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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里頭才傳來嗯的一聲,不過很快就淹沒在床榻的咯吱聲中,陳二喜眼睛跟孫嬤嬤對了一個眼神,不禁暗道,以往可沒見萬歲爺對這事兒如此喜好,這都不能說喜好了,簡直跟中了邪似的,這一折騰起來就沒完,折騰完了吧還依依不舍,也不知里頭那位哪兒這么好,讓萬歲爺這般丟不開。
哪兒好?文帝這會兒自己也正琢磨呢,陳二喜要是不提醒,文帝不定還得折騰多久呢,可想到早朝,文帝終是放開了三娘。
他放開她的時候,三娘才睜開眼,看見文帝瞅著自己的深沉目光,三娘迅速別開頭,去醞釀了一下情緒,才撐著軟的幾乎沒力氣的身體,翻到了文帝身上。
她就這么赤著身子趴在他身上,帳中明燭高燒,燭火落在她身上,有種迷離夢幻的美感,這般女子的美,文帝沒少見,可以往那些嬪妃即便也是這般一絲不掛,卻遮遮掩掩,而三娘,仿佛一點兒也不知道害臊,文帝不得不覺得她這是想勾引自己。
文帝現在想想,自己出生以來,就數三娘最大膽,敢騎在他身上胡作非為,敢趴在他身上,勾著脖子來親他的臉,按照宮規這是大不敬,該問罪,該打入冷宮,可文帝偏偏不想,他喜歡現在的感覺,她趴在自己身上,嬌軟無力,跟上回的狠辣完全不同,卻也給自己一種耳鬢廝磨的親近,從沒一個女人讓他覺得這么近,近到他想抱著她,想親她,想做一個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三娘卻閑工夫管文帝琢磨什么,她正在斟酌著,怎么能從今兒晚上得到最現實最大的好處,所以說,這女人一旦沒良心起來,就算你是九五之尊也沒用。
三娘想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那個,我不想跟前總這么多人跟著成不成?”
三娘的聲音還殘留著剛才歡,愛過后的余韻,有些綿軟,有些沙啞,卻異常勾人,文帝猜到這丫頭今兒晚上這么順著自己,肯定是有所求,雖然日子短,可文帝是什么人,對人心的把握,早就成了本能,三娘這點兒小把戲根本看不進他眼里,只不過,他現在有興致,想寵著她,她提出的要求,自己也會斟酌著答應她。
可他想過三娘會跟自己提的事兒,或許要他賞賜名分,或許會為她武家鳴冤等等,就是沒想到三娘會說出這么一句來。
文帝大概死也不會相信,天下還有女人根本不想要他給的名分,至于武家,說到底兒,跟三娘有個屁干系,她才沒這么大功夫管這檔子事兒呢。
三娘想的就是當前最現實的事兒,兩人想的沒對上岔兒,文帝便有些好奇了,淡淡問了一句:“為什么不想讓人跟著?”
三娘支起腦袋來瞪著他:“那些人都是宮里來的,一個個架子比我還大,讓她們跟著,是她們伺候我還是我伺候她們?”
文帝聽了眸色一陰:“這可是混賬話,自然是她們伺候你,奴才不聽話了,或打或殺還不都由得你,怎可讓她們轄制住。”
三娘聽了眨巴眨巴眼,貌似這事兒沒這么嚴重,雖然她討厭孫嬤嬤幾個,可也沒想要她們的命。
文帝其實也只是嚇嚇她罷了,孫嬤嬤是自己使過來的人,又是打小伺候自己的,什么性子文帝最清楚,或許對三娘稍有怠慢,規矩肯定還是有的,這丫頭不定是嫌那些規矩,順道嫌棄了孫嬤嬤。
三娘見文帝那眼色,忽然就明白了,自己跟這死變態玩,別說這輩子,下輩子也玩不過,索性來了個不講理:“我不管,我就不想這些人成天跟著我。”
文帝倒是笑了:“照你這么說,莫非想一個人住在這宅子里不成?”
三娘心話兒,這不成心嗎,這么大的宅子,自己一個人住,自由是自由了,回頭哪天讓人殺人滅口了都不知道,閉著嘴不說話了 ,一個人生悶氣。
文帝見她這般跟自己使性子,不禁沒惱,反而覺得新鮮無比,安撫的摸了摸她的脊背:“既你厭煩宮里的人,朕讓她們回去就是了,至于你跟前使喚的人……”
三娘急忙道:“守財跟趙婆子就夠了,我一個人要這么多人伺候做什么?”
守財?文帝目光閃了閃,倒是沒想到憨傻的守財能入她的眼,文帝想了想,忽然心里暢快起來,這丫頭的小心眼兒,他想明白了,那幾個宮女年輕貌美,想是三娘怕奪了她的寵,才這么著急的想把宮女趕回去,女人嗎,不管性子多特別,心眼子就那么大點兒。
雖這么想著,文帝心里還是暗爽了一下,殊不知,三娘心里恨不得別人把他勾走呢,越快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4 章
一念之差,文帝做出一個足以讓他后悔終生的決定:“既然三娘這般不喜歡宮里的人,朕依著你就是,只你跟前伺候的人,著實少了些,也罷,回頭得空朕挑幾個伶俐的小太監給你,如此可和了三娘的意嗎?
太監?三娘腦子轉了轉,太監總比嬤嬤強,等來了不擱在自己眼前就是了,總之一個原則,就是不能妨礙到自己的發財計劃。
想到此,三娘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三娘謝皇上恩典。”她這么一謝,文帝更覺得自己猜的對,心里分外得意,龍爪子從三娘背上慢慢下滑,在三娘挺翹的屁,股上按了一下,大嘴湊到三娘耳邊兒道:“若三娘真要謝朕,這般朕可不依。”
三娘心里暗罵死變,態色,情狂,臉上露出一個敷衍的笑意,往帳子外的窗戶瞟了一眼,略大些聲兒道:“萬歲爺難道不回宮了嗎?”
她話音剛落,果然就聽見陳二喜連著咳嗽兩聲道:“萬歲爺時辰不早,該著起駕回宮了。”文帝皺了皺眉,不耐煩的道:“朕知道了,催什么催。”
陳二喜等了會兒,聽見里頭的動靜,才吩咐宮女進去伺候洗漱,這一進去,陳二喜不禁有點兒楞,萬歲爺是起了,正站在當屋,身上已經套上了中衣,本該伺候萬歲爺的武三娘影兒都不見。
陳二喜余光掃了眼床榻,帳子雖遮的嚴嚴實實,透過紗帳卻能清晰看到里頭錦被里隆起的人形,更遑論,那長長拖與枕畔的青絲,有那么一小綹從帳邊兒上垂下來,映著漸漸染上窗欞的晨光,烏黑烏黑的,看的陳二喜心里一跳,急忙垂下頭去。
心說以往倒未瞧出來,這位真是個尤物,便是尤物,如今正得寵,這般也著實沒規矩了些,可陳二喜度著萬歲爺的臉色,并沒有絲毫惱意,相反那舉手投足眉梢眼角,透著十分舒爽暢快。
陳二喜又一琢磨,這武三娘伺候萬歲爺可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前頭兩回也沒見她按著規矩來,不對,前兩回是她身子弱,給萬歲爺折騰暈了,今兒莫不是又暈了,不能吧!剛還聽見她跟萬歲爺說話兒呢。
文帝其實也未想到武三娘會這般,他起來之后,還等著三娘伺候他穿衣裳呢,可等了半天不見動靜,一回頭不禁失笑,三娘裹著錦被面兒朝里,根本沒搭理他這茬兒,文帝湊過去看了看,發現她呼吸勻稱,這么會兒功夫竟睡著了,有心責怪,忽想這一宿過來,指定是折騰累了,三娘如何比的自己,女孩兒家身子本來就弱,加上她的身子還沒養大好呢。
這么想著,文帝就釋懷了,且這般怠慢自己的女子,三娘實打實是頭一個,文帝覺得新鮮,便沒怎么著,只伸手點了點三娘的額頭,小聲說了一句:“這般沒規矩,若是在宮里頭,免不得一頓板子。”嘴里這般說,卻還把帳子整理好。
三娘自然沒真睡著,她也不是豬,死變態還沒走呢,就算再困,她也得忍著,可她不想伺候他,死變態有手有腳,憑什么讓自己伺候,而且,三娘的小心眼里也想試探試探死變態的底線,看看自己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也是給別人瞧瞧,瞧明白了,以后對自己就不敢太過怠慢,說白了,三娘就是想仗勢,能仗勢的時候就仗勢,有好處不用過期作廢,所以能作的時候,她得使勁兒作,誰知道死變態哪天就變臉了。
試驗的結果,三娘覺得大有可為,她還能再作一點兒,這種事兒就跟彈簧似的,得把握好度,才能得到最大的好處。
文帝自然不知道三娘的小心思,要說文帝這人真算挺精明的,不然,當年也不可能把太后一族扳倒,論心計,城府,陰謀,十個三娘也不是個兒,可再精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時候,主要文帝對自己太有信心了,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皇子,長大之后成了天下之主,就算當間兒有些波折,可無論大臣還是后宮的嬪妃宮女太監,誰見了他不是變著法兒的討好,所以他理所當然把三娘也想成這般。
至于她如今這般,文帝覺得是恃寵而驕,女人嗎,他稍微寵點兒,就容易忘乎所以,不過這樣的三娘,文帝倒是挺放心的,就算自己如今丟不開手,三娘到底是武家人,如果她心思大,城府深,自己就得防著她借機報父仇了,如今這般倒正好,他要的不過是個女人,自己還有興致的時候,由著她些無妨。
秉持著這種想法的文帝,對三娘可以說是破天荒的縱容,兩人的想法雖然南轅北轍雞同鴨講,可偏巧就正好對上,所以說,三娘的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而文帝遇上武三娘,到底是好是壞,還得往后瞧。
文帝從碾子胡同的小院出來趕回宮的時候,正好卯時,陳二喜抹了把汗,這心才算放下,早朝畢,陳二喜終于能歇歇兒了,囑咐了他徒弟小德子好好盯著差事,回自己屋里讓小太監打熱水泡了腳,躺在炕上就睡了。
這一覺睡到了天黑才醒,剛醒過來,小德子顛顛兒的過來給他打洗臉水,陳二喜瞧了他一眼問:“今兒乾清宮里有什么大事兒?”
小德子忙道:“師傅可真問著了,可不大事嗎,南邊兒鬧上秋訊了。”
陳二喜道:“這算什么大事,南邊兒水大,哪年開春秋后的不得鬧兩回,早朝的時候就聽說了。”
小德子道:“師傅不知道,今年的水尤其大呢,我在外頭聽見戶部張大人說,南邊淹了好幾個省,死的人多了去了,萬歲爺惱起來,傳了工部尚書劉大人來問罪呢,說怎么年年修年年淹,您是沒瞧見,劉大人從里頭出來,那一身汗把外頭的官袍都打濕了,要說也是,不怨咱們萬歲爺這般,年年修河道的銀子花得大了去了,這怎么還淹。”
陳二喜道:“你懂什么?這從北到南上上下下多少衙門,衙門里的官兒都算下來,比水里的魚蝦還多呢,這修河道是肥差,雁過拔毛,一層層的,到了地兒還能剩下個屁,說是修,不過就是糊弄了事,這跟咱們沒干系,咱們啊只管當好差,保住脖子上的腦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