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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嘻嘻一笑道:“雖說這發水鬧災對老百姓不是好事,可對師傅倒是有些好處。”
陳二喜瞧著他,小德子忙道:“這一發水萬歲爺就的忙活賑災,這一忙起來,朝廷大事還處理不完呢,哪有旁的心思。”
陳二喜一聽就明白了,可不嗎?不是國泰民安的,萬歲爺能有心思往武三娘哪兒跑嗎,萬歲爺稀罕武三娘倒沒什么,可自己這次次跟過去伺候,萬歲爺在里頭一折騰就是半宿,自己如今可也比不得那幾年了,這腿腳兒站的時候長了,真有點兒受不住,更何況在外頭自己只能在廊下候著,如今這都深秋了,夜里頭那風打在身上,刺骨啊,哪里比的在乾清宮里頭當差舒坦,倒是個好處。
陳二喜笑著踹了小德子一腳:“你小子越發伶俐了。”小德子忙道:“是師傅您老人家教的好。”陳二喜把帕子扔給他,站起來道:“萬歲爺這一忙活起來,過后也不知過后還想不想的起那武三娘來,可惜那丫頭剛得了寵。”
陳二喜這話自然不是真心,他跟三娘也不沾親帶故的,她得寵失寵,之于他沒什么差別,而三娘呢,先開頭還怕死變態往她這兒跑,那可就什么都耽誤了,可過了三天沒見來,孫嬤嬤跟四個大宮女也回宮了。
三娘試著一天沒做椒鹽蛇段,宮里也沒人來催,三娘琢磨死變態這是膩了唄,雖說臨走那天瞧著不像,可也沒準兒,死變態好歹是個皇上,是皇上就有三宮六院,那么多老婆不說,還有成天沒事兒往他懷里鉆的宮女。
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這一大堆女人都惦記著死變態一個,每一個都使出渾身解數,怎么就沒一個得手的,現代的電視劇里不都這么演的嗎,唱個歌,跳個舞,彈個琴,這是文藝范兒的,還有直接投懷送抱的,淋個雨,生個病,投個春,藥啥的,死變態想不中招都難。
三娘從來沒想過,死變態對自己會念念不忘,自己無姿色,無性情,無家世,在這里就是個三無人員,跟死變態染了這一腿,純屬奇跡,既然是奇跡就絕不可能長,所以三娘早就做好了失寵的準備。
應該說,對這么快就來的失寵,三娘完全是喜大普奔,喜大普奔之后第一件事,三娘就開始琢磨自己的發財大計,這一想還真犯難了。
雖然三娘對穿越人士的金手指有絕對的信心,但也有點兒無從入手的感覺,首先,她原先想的盤個門簾做買賣這事兒不容易實現,或者說,目前實現起來有困難,死變態是不來了,可她身邊兒還有不少人呢,她估計自己偶爾出去溜達溜達可行,出去做買賣不現實。
而且,做買賣的要本錢啊,她手里值錢的物件倒是不少,可這匣子寶石花,守財把的緊緊,說了一不能當,二不能賣,因為是皇上賞賜的,自己現在一看那個匣子,守財那眼神立馬就嗖嗖的,簡直就一個把家虎。
三娘郁悶極了,有心把從鄒府帶出來東西典當了吧!劉婆子那臉色,三娘都懷疑自己殺了她全家,所以鄒府的東西也動不得。
三娘如今算是知道了,靠誰都沒戲,就得靠自己,三娘想了兩天,也沒想出具體可行的辦法,最后決定出去溜達溜達,先看看外頭到底什么樣兒,再琢磨第一桶金從哪兒下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打定主意,尋了個暖和的日子,三娘換了一身男裝準備出門了,至于男裝的來處,還多虧了守財。
三娘的衣裳是不少,可都加在一起也找不到一件能穿出去的,據趙婆子絮叨的內容,三娘覺得這里挺封建的,作為女人,尤其是好人家的女人,基本上不出門,就算有些應酬,也是親戚內眷之間走動,有錢人家看看戲,賞賞花,吃吃酒,平常老百姓家的女孩兒,就在家里頭做針繡活兒,從生下來就一件事,就是給自己出嫁做準備,繡嫁衣,繡帳子。
再窮點兒的家里,做活兒貼補家用也是有的,總而言之,就沒一個往外頭跑的,更遑論,三娘原先計劃的開個鋪子當掌柜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連出門溜達一圈都實屬不易,所以三娘琢磨著,自己要是想做生意,這頭一件就的扮成男的。
而且,三娘覺得自己扮成男的比女的好看,原先她打算穿守財的衣裳,自己跟守財的身高比例差不太多,可守財把他的衣服拿來,三娘一瞧,立馬打消了念頭,這小子窮的,除了兩身太監制服換洗著,剩下一件袍子舊的都看不出本色了,穿出去,人家沒準以為她是要飯花子呢,只得重新置辦。
量好了尺寸,讓守財去街上的成衣鋪子買了兩身,自己跟守財一人一身,三娘遣了守財出去就后悔了,守財這個傻實在的性子,出去買東西還不讓人坑了,可等他回來,三娘卻意外的發現,別看守財實在,買東西上倒是挺精明的。
趙婆子都說這兩身衣裳的價錢很是公道呢,三娘就想著,趕明兒怎么把守財留在身邊兒才好,可守財是太監,太監就得在宮里頭當差,在外頭不像話,如今之計也只能盼著變態皇上把守財一塊兒給忘了。
趙婆子就沒想到,武三娘這么大膽兒,本來跟出來伺候,趙婆子還覺得自己走運了,跟上個有出息的主子,趕明兒混個體面也不難,哪想這剛出來沒幾天,三娘就失寵了,萬歲爺不見來,宮里頭的嬤嬤宮女也都回去了,偌大一個三進的宅院,前頭看門的趕車的連帶后頭上灶燒火的,加上自己跟守財一共也才七個人。
原先孫嬤嬤跟四個宮女在的時候,里里外外多熱鬧,如今倒好,冷冷清清的,成天沒個人走動。
趙婆子是覺得,三娘在萬歲爺跟前太使性子了,你想啊,皇上是誰?那可是真龍天子萬圣至尊,在宮里那些后宮的嬪妃們,哪個見了不是上趕著邀寵,恨不得貼上來,是萬歲爺想聽什么說什么,怎么能哄萬歲爺歡喜,怎么來,可她們這位呢,正好相反。
旁的且不說,就說萬歲爺起身回宮,便是皇后娘娘也得規規矩矩的一邊兒伺候著,她們這位可好,裹著錦被睡得那叫一個踏實,萬歲爺當時沒惱,不定過后想起來就惱上了,如今失了寵誰也不怨,就怨姑娘自己。
既然失了寵,就得想法兒重新得回來才是道理,沒準萬歲爺就是想小懲大誡一下,要不守財哪能留下,既然留下了守財就大有可為。
趙婆子前兩天可沒少勸三娘,說:“既是萬歲爺得意姑娘的手藝,姑娘好好下些心思,給萬歲爺燒個新鮮稀罕的菜,讓守財送進宮去,再使幾個錢給乾清宮的喜公公,那喜公公最是愛財,得了錢把姑娘的菜遞上去,再覷著空兒說上一兩句,事兒就成了。”
哪知三娘聽了卻道:“宮里御膳房的御廚什么新鮮稀罕的菜不會,用不著我上趕著討沒趣兒,他不來正好,省得點燈熬油的伺候著他,更拎清。”
幾句話把趙婆子說的徹底沒了話兒,合著這位不是不能,是根本就不想,這凡事兒就怕不用心,就算再有造化,碰上三娘這么個沒心的,也沒指望了。
趙婆子后來倒是想通了,沒指望就沒指望吧!自己在鄒府里混了大半輩子,也沒混出什么來,跟著三娘出來,雖說也混不出什么來,總比在府里頭強,好歹如今這后頭都歸著自己管,月錢不少,活兒也輕松,臨老臨老落在這么個地兒養老,也算自己上輩子積德了。
可趙婆子這心剛踏實下來,三娘就又開始計劃著要出去,從古至今,從今至古,看見過哪家閨秀大街上瞎溜達的,莫說大家的小姐,就是那平民百姓家里的丫頭,也不能出去走動啊,偏偏她們這位武三娘就非要出去不可。
趙婆子攔了又攔沒攔住,眼瞅這男裝都買回來了,趙婆子是徹底沒詞兒了,只得叮囑守財,早去早回,別往人多的地兒去,就尋個妥帖的近處走走就趕緊家來,見守財一一應了,才放了一半心,另一半卻還懸著呢。
三娘可不管這些,腳丫子一邁出角門,三娘就有種監獄里放風的感覺,就算一陣陣的小涼風直往身上鉆,三娘也沒覺著冷,抬頭瞧了瞧天兒,心說怎么就這么藍呢,頓時生出一種廣闊天地,大有可為的豪情壯志來。
三娘本來想騎馬,可要是騎馬就得驚動車把式,再說,劉婆子跟守財一聽說她要騎馬,兩人那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似的,仿佛她騎馬是多么驚世駭俗的事情一樣。
劉婆子建議她坐車,可三娘不樂意,三娘心里頭琢磨了,自己這可不是瞎溜達,是為了考察市場,為自己的第一桶金尋找契機,坐在車上,什么都不知道有屁用。
既然不能騎馬,就步行好了,搬來的時候,三娘記得她這院子距離中心商業區不遠,估計走個十分八分就能到。
三娘來的時候是坐轎子,這回出來卻是兩條腿走,看著挺近,真走起來可得有一會兒呢。
自從搬來這邊的宅子,里頭買個東西什么的,武三娘都使喚守財去,一來二去這前門大街的地兒守財就熟了。
這頭一回引著三娘出來,也不敢去那些市井之地,就抄近兒奔著前門大街來了,就算抄了近路,也走了足有兩刻鐘。
三娘的腿腳都走酸的時候,望見了前門大街的牌樓,頓時覺得渾身有了力氣,快步就過了石頭牌樓。
這前門大街守著宮門不遠,雖說有商戶,可治安挺好,巡街御史帶著衙差,一天不知道來巡多少回,就怕有不長眼的鬧事,要是天子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兒,他們頭上頂著的腦袋,可也就別要了。
而且,能在這條街上做買賣站住腳兒的,那都是有根兒有葉兒的,不是這個府里的親戚,就是那個府里的故舊,總而言之都有門路,有些門路還通著天呢。
開買賣的都是這些人,賣的東西自然也不是尋常老百姓使喚的物件兒,來這里逛的非富即貴,也不都是達官貴人,說起來,也有窮的。
很大一部分是來京趕考不第的舉子們,有盤費不繼來這里典當的,有用功苦讀來這里買筆墨紙硯經史子集的,還有過不下去,來這里尋書畫鋪子,賣自己的字畫換銀子吃飯的。
久而久之,這前門大街上除了賣文房四寶古董字畫的,就數著當鋪跟書鋪子最多,三娘跟著守財轉了一圈,進了當街一家看上去挺低調的書鋪。
門面低調,字號也低調,叫安記書鋪,三娘是琢磨著,自己還是先挑一個不起眼的進去看看再說,所以挑了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