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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管家,你太客氣了,我真的有點受不起啊。”
“受得起,絕對受得起。”
“我一個小小的仵作,您看您,這般招待,我哪里能承受得了。不過是一個小案子嘛,我一定盡力,徐管家就不要這樣了。”
徐管家忽然臉色一拉,露出一副苦瓜臉,說道:“古仵作,其實我們這樣都是有原因的,現在這個案子,皇上都已經知道了!只給了我們兩個月的時間,倘若不能破案,我們知縣老爺恐怕不僅烏紗帽難保,還要被治玩忽職守之罪。現在我們能不急嗎?如果真的要被治罪的話,別說銀子女人,還有這知府大院,恐怕我們就連頓飽飯也吃不上了。”
“這么嚴重?”
徐管家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件事情非常地嚴重,其實每年每個縣里都有大案子發生,如果上面打點得好、打點得及時的話,很多大案子都會被壓下來,不讓皇上知道。可是我們老爺一直清正廉明,哪里有多余的閑錢去打點那些高官。開封縣一直是交易圣地,很多貪污腐敗的官僚一直對這個縣的縣令位置虎視眈眈,我們老爺可算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這終于逮到一個機會將我們老爺除掉,于是他們在皇上面前奏明了這個驚天命案。”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個縣令和管家都這樣一反常態地對我這么好呢。
“本來,我們老爺哪里有錢去買丫鬟送人,那些錢都是我們老爺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從牙縫里面擠出來的。唉……”
古小東也嘆了一口氣,自古清官都難當,現在逼得這個清官竟然花錢買女人送一個仵作,真是難為他們了。不過古小東也佩服徐縣令的骨氣,如果要是送些銀子給上面的話,或許這件事情就會蒙混過關,但是這徐縣令就是賭上這口氣,非要將案子破了不可。
“距離破案終止的期限還有多久?”
“還,還有兩天。”
“兩天?!”古小東驚訝地大聲喊了出來。
徐管家也知道,兩天能破這樣的案子,希望實屬渺茫,所以才會出此下策,送女人給古小東。
“現在欽差大人每天都坐在縣衙之中,等待我們破案,倘若破不了案的話,定會即刻摘掉我們老爺的烏紗帽,抓到京城問罪。”
“兩天……好吧,徐管家,你去泡點咖啡,不,泡點濃茶,我精神精神,兩天時間,有點棘手,不過既然有時間,我們就要做到!”
徐管家看到古小東的眸子里閃閃發光,充滿了活力與激情,不禁也被古小東所感染,傳說中的仵作果然不一樣,不像我們的老仵作,成天垂頭喪氣,古仵作在得知了只有兩天的破案時間之后,竟然還這么有精神。
“古仵作,你放心,老爺已經下令,現在縣老爺都是你的下人,只要你發話,全縣衙上下,沒有敢抗命的。”
“好,那我們開工,先把那幾個看到鬼的商賈叫來,我要找他們當面問話。”
既然是請這幾個商賈來的,就不會在正堂那么正規的地方開堂審理。古小東在徐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偏堂,忽然古小東看見一個人非常地面熟,而那個人由于古小東臉上黏了胡子,一下子沒有認出他來。這個人就是傅泰。
“古仵作,這是兩廣巡撫,皇上欽點的欽差大臣傅泰傅大人,傅大人,這是谷陽縣的仵作古銅。”
傅泰一驚,不過隨即臉上抹去多余的驚訝之色,淡淡地道:“古仵作,兩年不見,一向可好?老夫還記得當日古仵作的一席推理真是精妙絕倫,本官真是佩服之極啊。”
“不敢當,不敢當,欽差大人能大義滅親,大公無私,正是全天下官員百姓的楷模,小人才是欽佩之極。”
傅泰城府極深,雖然對古小東怨恨至極,但是在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怒色。這絕非常人能夠辦到。傅泰雖然身為欽差,目的是為了懲治徐縣令玩忽職守之罪,但是現在期限未到,自己還不能加罪于徐縣令。但是現在,看到了古小東也在幫徐縣令,傅泰僅僅幾句話的時間就已經在肚子里盤算好了如何加害兩個人,他心想,古銅啊古銅,你來得正好,正找不到機會收拾你呢。
古小東看了看傅泰的眼神,根本察覺不出太多的異樣,倘若說那天刺殺古小東的人是傅泰派來的話,他的雙眼絕對不會這樣直直地盯著古小東,眼神一定會有閃爍,但是現在這眼神流露出來的含意是因為古小東告發了李大官人,所以古小東虧欠傅泰,而他還沒有報這個仇。難道那天刺殺古小東的另有其人?還是這個老狐貍真的會裝得如此像?
偏堂中間有一個大桌子,桌子足足可以坐下八個人,但是在場的有十二個人。
古小東說道:“麻煩徐管家,再去拿三個凳子,讓大家都坐著。”
“不是還缺少四個凳子嗎?”
“我不習慣坐著。”
徐管家派下人又搬來了三個凳子,可是不知古小東是何意,為什么不想坐著。
古小東是采用現代的心理學理論,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來審訊證人,這樣給證人壓力,讓他們說謊的時候呈現出不同的表情,從他們的微表情來分析他們是否在說謊。這種手法是從《別對我說謊》里面學到的,有電視的時代真好……
古小東將一張古代人用來練書法的宣紙粘在了墻上,幾張排開,成了一個白字板。
“好了,你們誰先講講那天看見鬼的經歷?”
“我,我,我來說。”古小東一看,最先舉手的年齡偏大,大概有五十幾歲,不像是商人,更像是農民,穿著雖然比普通人好一些,但也僅僅是從干凈和新的角度上來講,而不算是華貴。
“你是做什么的?”
“小人是砍柴的。”
砍柴的,雖然這件衣服不算太好,但是對于一個以砍柴營生的人來說也太過奢侈了,是不是來縣衙特意換了一身新衣服?
“好,你說吧。”
“小人大概在七月初八的早上去砍柴……”
還沒等砍柴的說完,古小東就打斷道:“說你的名字,然后不要說大概的詞語,我要準確一點。”
“小人洪武,七月初八那天早上去上山砍柴,忽然看見了一陣黑煙,那黑煙漫天飄啊飄的,天也陰起來,我躲在一棵樹下避雨,突然一道閃電打在小人身后的那棵樹上,小人趕忙跑下了山,這時一回頭,剛剛那道黑煙忽然化成了一個吃人的厲鬼追著小人跑,小人扔下了柴火,腿腳快,才沒有被那厲鬼追上。”
嚯,這漏洞百出的話也能當證詞,先揪出來幾個疑點問問他。
“你說天上忽然下了雨,你躲到了樹下面,難道你不知道躲在樹下面是最危險的嗎?”
“這個小人自然知道,但是當時在森林之中,只有樹下可以避雨,實屬無奈啊。”
“好,那你說你看見一團黑煙,化成了一個吃人的厲鬼。你形容一下那團黑煙,再說一下,為什么你一看見那個厲鬼,就知道那是個吃人的厲鬼呢?”
洪武雙眼上翻,像是在回憶某件事情,說道:“那黑煙好像是濕了的柴火燒著的煙,厲鬼就被包圍在里面。我看見了那個厲鬼,自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縣里謠傳的厲鬼吃人的事情,所以就知道那個是吃人的厲鬼。”
“那厲鬼長什么樣子?”
“黑面獠牙,那五根手指比我的胳膊都長,眼睛是紅色的!腦袋瓜兒很大,禿頭!”說這話的時候,那洪武好像事先早就準備好了一般,直接吐了出來。
“等一下,你不是說你看了一眼就趕緊跑了嗎?你那一眼看得這么仔細?”
“小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看那厲鬼有沒有追上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