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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好了,下一個。”那洪武一邊說,古小東一邊將他話里的重點寫在一個小本子上。
下一個證人是賣鹽的老王,無論是古達還是現代,鹽這個東西都不允許私人來賣,所以老王也屬于政府的公務員,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出攤的。
“小人王老五,人家都叫我老王,那天我趕著從商丘運來的鹽,途經開封縣的黑窩山的時候,突然下了雨,我看見山上有一團黑煙,那個黑煙忽然之間化成了吃人的厲鬼,我眼看著洪武從山上跑了下來,那厲鬼也隨之跟了下來,當時我連鹽都不顧了,急忙跟著洪武來到縣衙報官。”
“那天下雨,你運送著鹽,可是既然下雨了,你為什么不趕快將鹽送到城里呢?鹽遇到雨水不就融化了嗎?”
“仵作有所不知,我們運鹽的馬車不比尋常,都是有遮雨的蓋子的,所以不怕雨水淋濕。”老王看著古小東,不自然地笑著。
“那你后來有沒有再去找那車鹽?”
“許老爺派兵帶著我一齊去找鹽,最后在一個山洞里面找到了那車鹽。”
“在山洞里面找到了那車鹽?鹽怎么會跑?”
“想是被那鬼拿去了。”
古小東忽然想起了林正英的電影,那些鬼啊僵尸啊之類的不都是怕鹽嗎?難道鬼還敢把鹽車劫走?分明是信口開河。
“下一個。”古小東看了看圍著桌子坐著的六個證人,似乎都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其中兩個人在一旁竊竊私語,一副譏笑的模樣。
“哎,你們兩個怎么回事?看到了什么?”
“我們什么也沒看見……我們只是聽小閑說看見了厲鬼,可是第二天他就死了,所以我們來作證。”
“你們證明聽見小閑說看見了厲鬼?他還說什么了?”
“小閑只說看見了厲鬼,然后第二天他就死了。”
“我靠!兩位可以走了……”
兩個人對望一眼,互相笑了笑,拉著手一起走了。
古小東心想,這分明是兩個神經病,大男人拉著大男人的手……難不成是同志?小閑又是誰?莫名其妙!
古小東看了看剩下的兩個證人。一個是三十出頭的壯年男子,一副狡猾的模樣,看著古小東的眼神立時閃了過去,像是心虛的樣子,另外一個中年的女人雖然是在縣衙的偏堂,但是依然緊張地轉著手中的手帕,越來越緊,越來越糾結。
“大嬸,你緊張什么?”
“沒有啊,我沒有緊張,我,我家里還有活,能不能快點讓我回去?”
“大嬸,你一天能賺多少錢?”
“差不多有五十文錢。”
古小東從懷里掏出十兩銀子塞給了大嬸,斬釘截鐵地說道:“十兩銀子夠你賺一個月了吧,就是你了,做證言吧。”
大嬸心神不定地拿著那十兩銀子,忐忑不安地說道:“我夫家姓劉,大伙兒都叫我燕子嬸,我是靠納鞋底營生,瞳村的王老爺讓我納了五十雙鞋底給他家里的下人,那天我做好后抱著鞋底去他家,可是剛走出城,就遠遠地看見了一車鹽,忽然車底下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怪物,扛著那馬車上的鹽就跑到山上去了。”
“你說的黑色的怪物就是那個吃人的厲鬼吧?”
燕子嬸點了點頭。
“五十雙鞋底?他家里的下人有那么多嗎?”
燕子嬸依然點了點頭。
“五十雙鞋底很沉吧?你一個人能抱得動嗎?”
燕子嬸又點了點頭。
看來燕子嬸嘴很嚴,說話謹慎,只說這些,多余一個字不說。
這三個人證詞環環相扣,好像是一個人撰寫出來的一般,根本毫無漏洞,看來希望只能出現在最后一個人身上。古小東冷眼望去,覺得這個人十分的眼熟,滿臉胡茬,穿著一身褪了色的布衣,臉上有一道疤痕,雙手互相緊緊攥著。瘦小的身材,坐在椅子上緊張得渾身顫抖。看他的模樣更像是病入膏肓的樣子。古小東險些認不出來眼前這個人,這不就是谷陽縣的趙文墨嗎!
“趙兄,怎么是你!”
趙文墨剛剛可能是太過緊張,所以腦子里一直在胡思亂想,根本沒有察覺到問話的竟然是古小東,而且古小東在臉上粘上了假胡子,更讓他認不出眼前的這個男人,現在一看,果然正是在谷陽縣救過自己一命的古銅。
“恩公!你怎么會在這里?我找得你好苦啊!”趙文墨忽然放聲大哭起來,傅泰此刻也認出,眼前的這個證人正是兩年前自己外甥意圖陷害的趙文墨,不禁皺了皺眉頭,為何每次都會出現他們兩個人。
“趙兄,等一下,你慢慢說,為何落得這個下場,為何又要找我?”
“我……”
古小東心想,一個大男人在縣衙哭哭啼啼的也不成個樣子,便說道:“算了,今天先到這里,我今天遇到了故人,這樣吧,徐管家,你將他們說的那個什么鬼洞記下來,我們一會兒前往去看看。趙兄,先別哭,我們到后堂慢慢敘話。”
第四章 千鎖洞
趙文墨稀里嘩啦地開始吃起了面條,似乎好幾天沒有吃一頓飽飯,吃完之后,臉上稍微帶了一點血色。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打了一個飽嗝。
“再來點?”
“不吃了,恩公,你真是我的福星,每次當我步入絕境之際,恩公總會出現。”
“好了,那你先講講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會來到開封縣,又看到了什么鬼?”
“唉,恩公,看來你全都不記得了。”
“恩,這兩年發生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記得那日你為了保護縣令小姐,撞了腦袋,之后變得瘋瘋癲癲的,沒有幾日,你便失蹤了。我們所有人都尋你不到。后來他人都說你為老賊所害。”說到這里,趙文墨扭頭看了看傅泰,想指這個人就是他口中的老賊。
“然后呢?”
“后來我得知你是發了瘋,所以自己走昏了路。我曾說過要一世追隨恩公,大丈夫一言九鼎,于是我將兩個孩子交給了鄰居張大媽代為看管,帶著一些碎銀子就出了門,沒想到一走就是兩年。走了半年之后,聽說有人在大理一帶看到過一個疑似是你的瘋子,于是我就去大理找你,可是到了大理,又有人說那個瘋子因為犯了法,被抓去充軍,聽說是到了北方,于是我北上一路打聽恩公的消息。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恩公。”
古小東心里一緊,一股熱浪在胸膛中翻滾,這個趙文墨竟然肯這樣對待自己,再看趙文墨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和那已經磨出洞的布鞋,古小東強忍住淚水,抱著趙文墨說道:“趙兄,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