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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武思忖了會子:“忠誠王爺想來樂間其成。”
彭潤瞥了他一眼:“你呢?”
姜武苦笑道:“造反大事,且容我想幾日。”
彭潤頷首:“你且慢慢想著。”又道,“我不擅編謊,給圣人的密折如何上,你且琢磨著罷。”
姜武哼道:“我又如何會了,恩侯最擅此道,偏其人不再此處。”乃揚(yáng)鞭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假作真時真亦假,額,有些劇透型的評論,金子就當(dāng)沒看見了……
☆、115
話說姜武終是知道了自己這幾個朋友早聯(lián)合一氣預(yù)備擁兵自重,縮在無錫縣衙思量了數(shù)日,有人問起來只說姜將軍頗有些水土不服。北人來南地水土不服本是常事,旁人倒是不曾起疑。
偏莫瑜不知情,眼見師兄神色恍惚心思重重,頗為著急,大夫皆無計(jì)可施,唯有在姜武院子外頭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罷了。
忽外頭報彭潤來了,莫瑜十分歡喜,迎出來急道:“彭姑奶奶,師兄這幾日仿佛是魔癥了似的,如何是好?”
彭潤道:“他是閑的,你帶我一同去見他。”
莫瑜滿口應(yīng)了。
二人便往姜武屋子里去,彭潤直丟給他一份口供。“姜浩之,你水土不服這些日子,我已將常州縣令拿了。”
莫瑜大驚:“啊?!”
“依著賈赦給馮紫英的法子,”彭潤瞥了莫瑜一眼,萬年難得好心一次,解釋道,“馮紫英是圣人如今的密探頭子。你岳父送了他一則審訊法子,便是將犯人關(guān)在密不透光之空屋中,使其眼不見人耳不聞聲,不過數(shù)日功夫,再帶出來時必然悉數(shù)招供。”
莫瑜眼珠子往上瞧,假裝抓不住重點(diǎn)的模樣嘆道:“岳父奇才,我輩望塵莫及。”圣人的密探頭子云云豈能隨便說出來?
彭潤接著道:“口供在此;人在外頭、我使人交予你的親兵了。”
“什么?!”姜武“唰”的站起來了,“你已將常州縣令拿了?”
彭潤點(diǎn)頭道:“早預(yù)備好了要拿他的,單等你過來做幌子。終歸我們是密營。”
姜武噎了半日。你們是水匪好不好……哪有這樣洗白的……莫瑜還在呢……
“只是此處既無有水匪,我們也當(dāng)回去日常練兵了。”說著她又掏出一卷東西來,遞給姜武。“今日來了密旨,給你的。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禮了。”
姜武打開一看,果然是圣旨,乃是讓他接手調(diào)查四皇子使人扮水匪一事。那字姜武熟悉得很,前幾年他與特種營扮作江洋大盜楚留香與胡鐵花搬空了平原定城兩府的庫房,便是留下的這筆跡——出自齊周他爹齊老爺子之手。再看那玉璽印子,無一處不真。
姜武好懸沒拍桌子大笑,偏有莫瑜在一旁瞪著純真的大眼睛,生生又忍了下去。
彭潤又道:“你水土不服這么些日子,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莫瑜也道:“可不呢,大夫都說你身子本無礙的。師兄,既如今有正經(jīng)事兒做,卻莫在院子里耗著了。”
姜武瞪了他幾眼,揮手道:“去去,抱了峴兒來我瞧,我便好了。”
莫瑜笑道:“這個容易。我只走慢些,二位將軍好生商議。”跟后頭有鬼在追似的撒腿跑出去了。
到了后院,不由得向迎春慨嘆:“岳父這個隱謀當(dāng)真什么都管的。連圣人密探頭子審犯人的法子都是他教的。”
迎春笑問:“大約是早年姜大叔父掌密探營時父親說給他的。”
“仿佛不是,聽聞是說與馮紫英將軍的。”過了片刻,莫瑜又驚道:“雋之師兄掌過圣人的密探營么?”
迎春奇道:“二爺竟不知道?我當(dāng)你早知道的。”
莫瑜興致盎然:“這等機(jī)密他如何肯告訴我。岳父倒是半點(diǎn)事兒不曾瞞著你么?”
迎春笑道:“我爹在兒女跟前時常口無遮攔,這些話皆是他無意提起的,我們雖聽見了,只裝作沒留神罷了。”
莫瑜不禁攬住她笑道:“真真是心有靈犀了,圓圓跟我是一樣的!方才彭姑奶奶與師兄說話忘了避開我,她說他們是密營云云,仿佛有旁的要務(wù),圣旨也隨手丟給師兄了,竟不是為了水匪來的。我也只裝作沒留神混過去了。半晌師兄才明白過來,打發(fā)我出去,我竟是逃出來的——誰知道他們要說些何等機(jī)密,我一個小小縣令知道了全無好處。”
迎春連贊他機(jī)敏識時務(wù),哄的他眉開眼笑。
另一頭,眼見莫瑜沒影兒了,姜武忙扭頭望著彭潤:“你們卻又耍什么花槍!”
彭潤道:“那常州縣令本來便預(yù)備等你來再拿的,方可借你這幌子。我們是扮作你的人拿的他,還不留神在常州縣衙留了你軍中的影子,不然江南豈非又得上一封折子,常州縣令讓水匪綁架了?”
姜武哼道:“難道他不是讓水匪綁架了、竟是讓我拿了不成?”又一指圣旨,“這個呢?”
彭潤道:“委實(shí)今兒才送來的,讓你得空給司徒塬瞧瞧。齊老爺子道,此人日后是我們洗白之關(guān)鍵證人。”
姜武哼道:“無法無天。”
彭潤瞥了他一眼:“水匪本來無法無天。”
姜武又問:“你們?nèi)ツ膬海俊?
彭潤正色道:“忠誠王爺起初送回京中的兩封書信都是尋常筆墨,然最近一回用了秘語,齊周費(fèi)了數(shù)日功夫竟破不了。司徒塬不是會等死認(rèn)命之人,齊老爺子恐京中或生變故,我家小六那幾個人只夠護(hù)著圣人了,哪里顧得了這幾家;偏偏他你又南下了。況如今你領(lǐng)著三萬人馬在這兒,兩軍在一處轉(zhuǎn)悠著,若惹了什么不便,卻難以收場。他便讓我領(lǐng)著人往京中去,待你大軍回京再回江南來。可巧這些年我弄過幾次長途拉練都不甚遠(yuǎn),如今正好練一練。”
姜武噎了半日,道:“你們的糧草軍費(fèi)呢?”
彭潤奇道:“當(dāng)年蘇州糧倉那案子不是你來查的么?竟是忘了不成?”
姜武追憶往事,那會子賈赦猜道,若那些水匪將盜取的糧食吃十年賣十年養(yǎng)家十年,這十年水匪都不用去搶糧食了,便能安心經(jīng)營附近的民心……苦笑道:“讓他猜著了。”
彭潤無意知道他想什么呢,又道:“實(shí)在不成先向朝廷預(yù)支些,橫豎如今管著這些的是齊大人。”說得姜武翻了個大白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