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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拼命眨眼睛,消化著這個內容豐富的信息。
中央教廷有十二位大主教,這是從教廷出現(xiàn)伊始就定下的制度,大主教的作用,除了各自負責中央教廷的一些事務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推選教皇。
但是現(xiàn)在梵舍里奇卻說,他要將大主教的名額,從十二位提升到十九位,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從今以后,有權推選教皇的人就更多了,有資格成為教皇的候選人也就更多。
誰也沒有辦法在一時之間說得清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即便是忠于梵舍里奇的大主教們,也都一反常態(tài)地保持了沉默。
在一片沉默的詭異氛圍中,雅尼克首先出聲問道:“陛下,請允許我發(fā)問。”
梵舍里奇點點頭:“我允許。”
雅尼克:“請問這樣做,對于我們,乃至對于教廷,都有什么好處?”
梵舍里奇:“人數(shù)的增加,意味著智慧的增加,十九個人的智慧,怎么也要比十二個人強,這是第一點。其次,大主教們平時待在中央教廷,高高在上,并不曾親自體察過平民階層的想法,要知道他們才是教廷賴以生存的基礎,我們必須牢牢掌握住這些人,大主教的輪值制度,自然也有利于諸位更加了解大陸的情況。”
雅尼克:“那么譬如說,我原先在中央教廷負責對外事務,五年期限一到,我需要到某個國家任職,那么新來的大主教,會不會將原有的秩序打亂,甚至換上他自己喜歡的人?”
這個問題算是問到關鍵了,大家都豎起耳朵聽著。
梵舍里奇:“當然不會,一切制度都是現(xiàn)成的,如果想要改變什么制度,需要在大主教例會上提出來,得到半數(shù)以上的大主教通過,這一點并未改變,只不過人數(shù)上增加了而已。至于人員,大主教在到該國任職時,完全可以將自己想要的人員都帶上,這并不違背規(guī)定。我需要強調的是,每個人在每個位置上的任期只有五年,五年一到就必須輪換,當然如果你有幸終身都擔任大主教的話,也許會有很多次輪值到相同的職位。”
隨著他的解釋,大家都逐漸醒悟過來,這其實是一個雙贏的方案。
對于大主教來說,雖然多了七個人來分享他們的權力,但實際上照這么算的話,大主教們并不虧,因為以往能夠在中央教廷,被視為一項至高的榮譽和身份的象征,但實際上在中央并不比在地方過得滋潤,看梅克倫公國的米歇爾主教就知道了,他在梅克倫公國的日子簡直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比皇帝還要滋潤。要不是這次梅克倫公國淪陷大半,他不得不跟著東奔西跑,米歇爾主教絕對會死摟著自己的位置不放。
而對于主教們來說,這就更加是意外之喜了。他們無端端就從主教晉升為大主教,還多了可以在中央駐守的機會,雖然這樣會損失一些利益,但是毫無疑問,他們的身份由此就鍍上一層金,金燦燦的誰也擦不掉。
就在眾人仔細思考利弊的時候,就又聽見雅尼克問道:“陛下,那么以您的意思,是要從此取消主教這個職位嗎?”
“當然不,”梵舍里奇道,“主教的職位也會相應增加,每位大主教都應該有兩名主教作為輔佐神官,他們同時也可以是大主教的后備人選。”
這種細枝末節(jié)都已經不是在場眾人所需要關注的了,也已經無關他們的利益。
但是古斯塔夫這下算是明白了,雅尼克·希爾和阿瑟·梵舍里奇兩個人,一問一答,配合無間,裝得跟真有那回事似的,傻子才看不出來,這明顯就是一早就設計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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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 161 章 ...
即使看出兩個人在演戲,但是古斯塔夫根本無法提出任何反對的聲音,從那些主教臉上發(fā)光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了,他如果此時提出反對,那完全就是成為全民公敵,即使是大主教們……
古斯塔夫的視線掠過昆頓和安格斯等人,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沒有太明顯的反對之色,尤其是安格斯,他的臉上更透出隱隱的喜悅。
包括安格斯在內,基本上沒有一個人會反對梵舍里奇的這道詔令,因為即使是安格斯這種依靠容貌上位,被譏笑為“玩物大主教”的人,他的本質上也是一個男人,但凡是男人,就沒有不希望依靠自己的能力出人頭地的,而不是被人譏為玩物,如果說現(xiàn)在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他實現(xiàn)這個愿望,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當古斯塔夫明白了這一點之后,他也就同樣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反對梵舍里奇的這道詔令的,因為那樣的話,他就等于跟在場所有人為敵了,就算那些原本支持自己的人,同樣也會站到反對他的立場上去。
“陛下,很感謝您為我解答這些疑問。”雅尼克裝模作樣地站起來,彬彬有禮朝梵舍里奇微微躬身,“我本人非常支持這項法令的實施。”
有了他帶頭,眾人也就反應過來,霍根等幾個梵舍里奇派的大主教也紛紛站起來表示了自己的支持,然后是拉赫,亨利等中立派大主教,再然后是幾位主教。
當大多數(shù)人都站起來的時候,僅剩的那幾個坐著的人就顯得分外顯眼。
在阿道夫的瞪視下,古斯塔夫終于慢吞吞地站起來:“陛下,需要說明的是,我支持這項法令,但僅止于法令的本身,對于您需要遜位的事實,是不可能有任何改變的。”
梵舍里奇笑了一下,嘴角露出一點嘲諷的弧度,不過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平靜:“古斯塔夫大主教,你想太多了,我從來沒有希望借此鞏固我位置的打算,我只希望能夠在我退位之前為教廷做一點事情,以免后世認為我是一位碌碌無為的教皇。”
作為一個活在當下的人,古斯塔夫當然無法預知到梵舍里奇的這項法令,會在若干年后被史學家譽為開啟教廷改革中興之路的“黃金詔令”。眼下,雖然梵舍里奇明確表示自己會退位,但作為老對手,古斯塔夫完全有理由相信對方一定不會就此眼睜睜看著自己取得最后的勝利,所以他絲毫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
“那么敢問陛下,您何時打算退位呢?要知道現(xiàn)在外面的局勢非常緊張,教廷亟需一位有能力的領導者,帶領整個教廷去和魔物對抗呢!”
古斯塔夫的咄咄逼人讓會議室里呈現(xiàn)微妙的兩極化,堅定支持他的那些人,對古斯塔夫的做法當然沒有什么異議,而梵舍里奇派的,乃至一些中立派,溫和派,卻認為古斯塔夫大主教未免太過分了,尤其是在教皇陛下剛剛提出這樣一道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詔令之后,隨即就逼迫他退位,這實在是有點——過河拆橋了。
梵舍里奇道:“我會退位的,就在今天。而且,我提議選舉繼任教皇的事情也同樣在今天舉行,教廷在經歷老教皇的死之后已經開始有點動蕩不安,我不希望因為我而再次出現(xiàn)任何意外,相信諸位都沒什么意見吧?”
古斯塔夫一派的人當然沒什么意見,其他人卻覺得這實在是太草率倉促了,堂堂一位教皇,因為老師的過錯,同僚的揭發(fā),居然被逼迫得沒當上幾天教皇就要又被趕下臺,尤其是那些剛剛因為梵舍里奇的法令而受惠的主教們,他們中的很多人雖然不敢明確提出反對,可是心中的天平難免隱隱都傾向梵舍里奇那一邊了。
見所有人都沒出聲,梵舍里奇正要宣布選舉詔令,身后的阿道夫卻忽然跪了下來,匍匐在地上,“陛下,這實在是太突然了,您根本就沒有任何過錯,為什么要為了不是您的錯誤而退位!”
旁邊的埃布爾也跟著默默跪倒。
如果論起忠誠度,他們才是教皇最忠實的擁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