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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清確也口渴了,過來坐了,沈絮給他倒了杯水,臨清喝了,望了望崔恪,不知該說什么。
崔恪見他乖巧可愛,便問他幾歲了。
臨清答:“十六。”
崔恪又問:“念過什么書?”
臨清赧然道:“只學過《千字文》,會念幾首詩。”
沈絮插嘴道:“他從前學琴出身,如今也去學堂同學生一起聽課。”
崔恪道:“會彈哪些曲子。”
臨清一一答了。
崔恪喜道:“我平素亦撫琴一二,正好,你我切磋一番。”說著,便進屋去了琴來。
臨清自隨沈絮流落鄉野,已許久未見到琴,此時見了,仿佛得逢故友,激動不能自已,輕輕摸著那絲弦,顫聲道:“我真可以弾?”
崔恪點頭,“彈罷,許久未有同好,今日便聽你撫琴一曲,聊慰寂寞。”
臨清眼中閃著盈盈淚光,既為可以重撫絲弦,又為過往種種感慨不已,將那七弦小心移到自己這側,鄭重道:“臨清獻丑了。”
抬手輕撫,華音乍生。
如細雨沙沙,如泉流淙淙,時而纏綿悲切,時而靈動飄逸,將要沖上高峰,卻又乘云遠去,將要俯至低谷,卻又峰回路轉,如歌如訴如泣如吟。臨清修長的十指如輕紗曼妙,撥弦弄調之際,余音裊裊,繞空不散。
沈絮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這個清秀如玉的少年,記憶里某個熟悉的片段籠在這樂聲之下,將要突破,還又消散。仿佛許久之前,他曾聽過這樣美妙的音樂。
那時暑氣蒸騰,荷花燦爛,灼日綿綿之下,有誰手撥輕弦,與那偶至的涼風一道,吹散燥熱,吹入他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章
一曲畢,崔恪鼓掌喝彩,沈絮猶自身處夢中。
臨清頷首,無限愛憐地摸了摸琴身,才輕聲道:“獻丑了。”
崔恪道:“小公子年紀小,琴藝卻十分了得,可惜了。”
臨清搖頭,將琴還給崔恪,“先生來一曲罷。”
崔恪一笑,彈了一首《上邪》,臨清贊道:“先生才是真絕技,臨清班門弄斧了。”
崔恪放下琴,解下腰間一枚玉佩,拉過臨清的手,放到上面,“我見你分外投緣,這枚玉佩你收著,算作知音之禮。”
臨清不敢要,忙推卻道:“不可不可,怎敢要先生割愛。”
“并非什么貴重物什,你我投緣,且收下罷。”
沈絮亦道:“先生給你,你便收著罷。”
臨清只得受了,小心端詳那玉佩,只見上面刻了一條小蛇,卻又隱隱藏著兩雙爪子,似龍而無角,姿態傲然,卻困于河底。
沈絮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如常。臨清尚未看出其中奧妙,只覺玉佩輕巧可愛,色澤剔透,好不稀罕。
崔恪望著臨清仔細琢磨的樣子,淡然一笑,道:“沈公子,前塵已逝,不如惜取眼前。”
沈絮微怔,慚愧道:“晚生受教了。”
告別崔恪,回家的路上,臨清小心捧著崔恪贈的玉佩,一會兒舉到陽光底下看,一會兒又拿到唇邊呵氣擦拭,沈絮見他那寶貝模樣,不由失笑,“收好罷,莫一會兒失手跌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