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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送沒送到呢,嗯?我的陳經紀人。”
陳子橋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陶可?”
“欸,就是我,真聰明。”那邊陶可的聲音有點漫不經心,好似喝醉了的感覺。
“你還和陸沉在一起呢?在哪兒呢?怎么拿著他的電話?”
“你怎么問題這么多呀,一個個問!”
“……你在哪兒?”陳子橋咬牙切齒地問。
“你搞定了么?”
“什么……陶可,你在哪兒?”他又問了一遍。
陶可卻依舊答非所問:“你從酒吧里出來了么?”
“我在酒吧門口。”
“哦,那往你兩點鐘方向看。有沒有看到我閃亮又美麗的背影啊?哦啦啦啦啦~”
那頭竟然輕輕地哼起了小曲兒來,陳子橋強忍住扶額的沖動,朝她所描述的方向望了過去。
她坐在欄桿上,背對著他,面朝川流不息的車流,一手撐著護欄,一手靠在耳邊,雙腳正晃蕩在半空中,頗為悠閑自在。
她穿著晚禮服還有高跟鞋,在夜色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有種于世獨立的氣質,好像在向世界宣告著她的與眾不同。
陳子橋勾唇一笑,卻想的是,她穿的這么單薄,那件皮草只是披肩,大半的手臂都露在了外面,她不覺得冷嗎?
陳子橋一面掛了電話,一面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陶可,下來。”他站在她的背后,不敢動手推她,只是伸出雙手,準備接她。
陶可偏過頭看到了他,收起了電話,朝他咯吱咯吱笑了起來。他放下了手,站在原地等她。
昏黃的路燈下,她的臉籠罩在暗淡的光芒下,有點兒朦朧,她瞇著眼睛,嘴咧開一條細細的縫,輕輕地笑著,她的碎發在風中飄揚,像垂下的絲絳輕柔地拂過,又像不斷跳動上下起伏的音符。
她輕笑著對她說:“我才不下來。陳子橋,你也上來吧,這兒風景可好看呢,世界好像都在眼皮底下,真美~”
陳子橋左眼皮忽地跳了一下,沉寂許久的心弦好像被什么給扯了一下,起起落落了好幾秒。
他不知是為了什么,猛地煩躁起來。
陳子橋到后來才知道當時的心情可以用兩個字來描述——驚艷,那一刻的陶可狠狠地驚艷了他。就算是那個女人,在他心中也從未如此驚艷過。
只可惜當時他不知道,只覺得自己心底的激蕩來得莫名其妙,就像心底多出了一個魔鬼。四年來,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冷淡清高得很,什么時候像這般莫名過?
他皺了皺眉,剛剛培養好的心情一瞬間煙消云散,語氣也變得不好了起來。
“陶可,你有沒有一點兒自己是明星的自知之明,你知道在大庭廣眾之下單獨做這樣的事多有危險?記者拍到了怎么辦?!”
陶可卻完全沒有被他的威嚇到,依舊笑意濃濃,“你倒是找一個記者出來給我看看……我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狗仔愿意拍我的,拍我多沒意思吶,沒人愿意看,嘿嘿。再說,退一萬步講,我又沒殺人、也沒放火,我就是坐在這兒看看夜景,我問心無愧,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你應該擔心擔心自己了,對了,你把那貨解決了怎么樣了啊,有沒有把他揍得七葷八素的,連路都走不動呀,呵呵,想想也知道肯定很慘,哎,可是陳子橋,你要怎么解決后患呢,你……”
陳子橋打斷了某人的喋喋不休,不耐煩地說:“給你三秒鐘,再不下來……”
“好吧,那你過來扶一下我。”
陶可的態度一下子變了360度,陳子橋一愣,很快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她:“自己下來。”
陶可也不死纏爛打,讓他接著手拿包和陸沉的手機,然后雙手扶著上邊的杠,一腳跨過欄桿,側過了身,等她整個人都轉了過來后,她才緩緩地、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彎著腰站了起來。但她忘了一件事,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剛松手站直的一剎那,她張開雙臂,然而腳猛地一崴,一下子沒有站穩,整個人晃了幾下,直接朝前一沖……
電閃火石間,一個黑影沖到了她的面前,他雙手將她一攬,她呼了口氣。
“謝謝。”
陶可飛快從他身上下來,一點兒都不依戀他的懷抱的模樣,結果一著地,只聽她嘴里嘶了一聲,人歪歪扭扭地又要倒下來,她忍不住大聲叫:“陳子橋,快快快,快扶我一把。”
陳子橋移了一步,扶著她,她半個人都倚在了他的懷里。
她抬頭對他苦笑道:“呵呵……陳子橋,我好像腳崴了……”
陳子橋聞著她嘴里的酒氣,不禁皺眉道:“你喝了多少酒,還有,陸沉呢?”
他低下頭,陶可微醺著臉,兩頰泛紅,似有薄薄醉意。他凝視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透不過氣,連忙轉移了目光,遙望遠處。
“陸沉啊,陸沉幫我去買酒了啊,對哦,他怎么還不回來……咦,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紅啊?”
她冰涼的手指觸到陳子橋的耳朵,陳子橋微微一顫,本來想甩開她的手,可不知著了什么魔,手伸到半空中卻停了下來。
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游弋在他的左耳耳廓上,從最上面一直到耳垂,指尖微涼,搭在他滾燙的皮膚上,那股涼意像一湖清流緩緩地流進他的身體里,沁到他的深處。很舒服。
不知多久,他猛地清醒了過來,推開她的那一秒,陳子橋聽見不遠處一聲清咳,陸沉帶著戲謔的聲音漸行漸近,“咳咳……子橋胸,梅開二度了?嘖嘖嘖,看來我回來得不巧啊……”
陳子橋面色已恢復到正常,冷冷地瞥了眼陸沉,把陶可從自己的懷里推開,隔著一個人的距離扶著她的手臂,防止她再次摔倒。
他不滿地問陸沉:“你去哪兒了?”
陸沉挑了挑眉,聳肩道:“你女人死抓著欄桿不肯走,還唆使我去買酒給她喝。別說我沒勸她啊,我勸的都口干舌燥了。我這么紳士,總不可能逼她吧。”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我夠意思吧,只買了小瓶的。”
陶可看著酒瓶嘿嘿傻笑,站得東倒西歪的,被陳子橋死死地扶住:“她讓你給她買酒,你就給她買?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喝了多少了?!”
陸沉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你何必一定要讓她走?反正她在那里也沒關系。”
“你懂什么?!”陳子橋語氣很沖,像被人揭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