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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現(xiàn)在狐白裘上沾染泥星,仿佛一塊絕世美玉布滿瑕疵,秦無衣嘆息一聲,倒不是心疼這件天下無雙的狐裘,低頭看著剛從懷里拿出來的那撮絨毛,毛色光亮晶白與狐白裘無異,從在驛舍發(fā)現(xiàn)這撮毛發(fā)那刻起,秦無衣就想到聶牧謠的這件狐白裘,只是不敢再往下細想。
回想起驛舍面容猙獰渾身干癟的死者,脖子上那道清晰可見的淤痕始終在秦無衣腦海中揮之不去,以及死者在生前被瞬間擰斷的脖子,秦無衣目光移到床邊的無常鞭,眉間的皺紋蓄的更深,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聶牧謠,秦無衣甚至都無法去質疑,但他始終無法將吸血的妖物與聶牧謠聯(lián)系在一起,還能做的只有等聶牧謠蘇醒,等她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聶牧謠驚醒,撐起身就看見床邊的秦無衣,許多年前,她也是在冗長的噩夢中醒來,秦無衣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坐在旁邊,她遺忘了過去的所有記憶,唯獨這個男人的樣子與名字如同印刻在腦海,只是現(xiàn)在的秦無衣比那時多了幾分深邃的滄桑。
“你怎么了?”聶牧謠看出秦無衣臉上的憂思。
這句話原本該秦無衣問才對,他凝視聶牧謠許久,和之前在牛棚嗜血暴戾的她判若兩人,清澈的雙眸充滿疑惑卻未見赤紅,秦無衣猶豫半天不知該如何啟齒,話剛到嘴邊房門被推開,羽生白哉和顧洛雪心急如焚沖進來。
顧洛雪見到蘇醒的聶牧謠,滿臉擔心:“牧謠姐,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聶牧謠一臉茫然。
羽生白哉局促不安問道:“你昨晚怎么了?”
“昨夜我睡的早,一覺醒來就看見你們……”聶牧謠來回打量大家,意識到不對勁,“昨晚出了什么事?”
顧洛雪和羽生白哉面面相覷,秦無衣低聲嘆息:“她已不記得昨夜發(fā)生的事。”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聶牧謠著急追問。
“近日又有妖案發(fā)生,死者皆被妖物吸食干身上血液,這個妖物第一次出現(xiàn)剛好是章英縱遇害的第二天晚上。”秦無衣抬頭看向聶牧謠,聲音低沉,“妖物晝伏夜出,每到夜晚便出來作祟行兇,至今妖蹤不明。”
聶牧謠還是有些惘然:“妖物是不是昨夜又出現(xiàn)了?”
秦無衣點點頭:“我們找到了妖物。”
“在哪兒?”聶牧謠急切問道,半天卻沒人回應,發(fā)現(xiàn)大家都看著自己,“你,你們看著我干嘛?”
羽生白哉與秦無衣對視,將昨晚發(fā)生的事說出來,聶牧謠聽完瞪大眼睛,甚至比其他人還要震驚,顧洛雪將銅鏡遞到她面前,聶牧謠看著鏡中的自己,干涸在嘴邊的鮮血讓她不知所措,手一抖銅鏡掉落在地上,低頭見到身上的狐白裘,怯生生掀開被子,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衣衫整齊,狐白裘上侵染這大片的血紅,可聶牧謠根本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穿上裘皮,更不記得昨晚發(fā)生的一切。
聶牧謠的反應讓眾人更加憂慮,顧洛雪細想片刻:“牧謠姐從受傷之后一直疲倦不堪,想來是每夜外出,但醒來后又渾然不知,可,可為什么會這樣呢?”
羽生白哉神色困惑:“你們當真沒看錯,真,真是牧謠?”
“我和秦大哥親眼所見,這還能有錯。”
顧洛雪去撿地上銅鏡,屋外天際泛白,一縷晨曦透進屋里,剛好照到聶牧謠的指尖,突然感到被灼傷的痛楚,整個人縮到床角的陰暗中,似乎對陽光異常畏懼。
聶牧謠的舉動落在秦無衣眼里,回頭環(huán)顧房間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所有窗戶都被厚厚黑帳遮掩,桌上還有顧洛雪早些天送來的藥和飯菜,但全都原封不動,這么多天聶牧謠竟然滴水未進,但除了憔悴倦怠外卻不見她消瘦。
秦無衣像是想到什么,讓羽生白哉關上房門,點燃燭火拿到聶牧謠面前,她剛見到火光就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惶恐不安極力推阻,聶牧謠越是懼怕,秦無衣愁容越深,轉身拔出羽生白哉的短刀,當著聶牧謠面割開自己手腕,鮮血涌出的那刻,聶牧謠瞬間安靜,目不轉睛盯著血液,瞳孔泛起一絲血紅透著嗜血的貪婪。
若不是顧洛雪緊緊按住,聶牧謠已經(jīng)躍躍欲試想要上前吸食。
秦無衣深吸一口氣:“絡新婦!”
“絡新婦?”顧洛雪一驚,“那只蜘蛛精和牧謠姐現(xiàn)在這樣有關系?”
“吸血妖案的起始剛好是絡新婦被誅殺之后。”秦無衣包扎住傷口,沒有鮮血的誘惑,聶牧謠又恢復了正常,秦無衣面色凝重說道,“那日羽生白哉被絡新婦蠱惑時也是雙瞳赤紅。”
羽生白哉不解:“我們一起遭遇絡新婦,如果和絡新婦有關,為什么只有牧謠會這樣?”
“受傷!”秦無衣視線移到聶牧謠肩膀,“牧謠為了救你,替你擋了絡新婦的尖芒,她是唯一被絡新婦傷過的人。”
秦無衣說完連忙查看聶牧謠肩頭傷勢,傷口雖然已愈合,但周圍卻有數(shù)道淤黑交織,像一張蛛網(wǎng)鑲嵌在皮膚下,燭火距離傷口越近,越能看見那些淤黑紋路在蠕動,每收縮一下就加劇一分聶牧謠的狂躁,同時淤黑紋路也隨之向四周蔓延少許。
羽生白哉神色憂慮:“看癥狀應該是中毒,毒物在控制牧謠心智。”
顧洛雪焦急萬分:“得想辦法給牧謠姐解毒,這些淤毒若繼續(xù)蔓延,后果恐怕不堪設想。”
“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是被絡新婦所傷,就得知道這個妖物的毒性,才能對癥下藥解讀。”秦無衣望向羽生白哉,“絡新婦是東瀛的妖物,只有你最清楚。”
“我知道的也僅僅是傳聞中的只言片語,我和你們一樣,也是第一次見到絡新婦,我甚至都不知道絡新婦有毒,更別說清楚它的毒性。”羽生白哉焦頭爛額,聶牧謠因自己才負傷,如今她命在旦夕,自己卻束手無策更加懊悔不已。
“也許有個人會知道。”聶牧謠聲音虛弱。
“誰?”眾人異口同聲。
聶牧謠面色蒼白說道:“此人是一名隱士,有通萬物之情,曉天下萬物之才,在民間極有名望,因通天曉地被譽為謫仙,興許能從此人口中得知妖物的來歷和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