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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讓外公來!”
他們就這么接力奔跑著,終于將趙尉然送到了公社的醫(yī)院。
“醫(yī)生,快點救命。救救這個孩子,救救他!”趙旭東抱著然然,在護士的指引下,來到急診科問診室。直到然然掛上輸液藥水的那一刻,大家才松了一口氣。
幸好醫(yī)生說及時給孩子降溫了,不然高燒肯定不止是燒成肺炎這么簡單。
放松下來的趙碧晨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蓋在山上的時候摔破了皮。這個時候,鉆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怎么了?”呂向陽注意到趙碧晨的表情,關(guān)心的問道。
“沒事,我沒事。”趙碧晨連忙擺手,這點小事,還是別驚動爸媽了。
“是不是膝蓋受傷了?給我看看?”呂向陽路上就發(fā)現(xiàn)了,趙碧晨走路的姿勢怪怪的。
“真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趙碧晨還想退開,對面的呂向陽已經(jīng)單膝跪地,蹲在了她所坐的走廊的長椅面前。雙手小心翼翼的挽起她的褲腳。露出巴掌大小血淋淋的膝蓋。
“你看還說沒事!”呂向陽抬起頭,責怪的看向趙碧晨。
“護士,護士請問她這個……”呂向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碧晨打斷了。
“不好意思,護士姐姐。我沒事!”看病是要花錢的。剛才她親眼看到媽媽把所有的錢掏出來,還不夠支付然然的藥費。還是甄叔叔那錢出來,這才付夠了然然的住院費、醫(yī)藥費和檢查的費用。
“喲,這怎么叫沒事。可別小看了這個傷口,消毒處理和破傷風針是非常必要的。”正好呂向陽叫住的護士是醫(yī)院的護士長。她表情嚴肅的看著趙碧晨,這可不是嚇人的。
這姑娘也真是忍得住,看著傷口,至少也得有半天了。
“我可不是為了賺你的錢,小姑娘,你這個傷口,必須得處理!”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趙旭東和羅淑芬剛剛繳費回來,就看到病房門口女兒和似乎在跟護士說什么。
“呀!晨兒,你這是咋弄的?”羅淑芬心疼的看著女兒,虧得她剛才還一路跟著跑了過來。
“嬸子,我們在山上找到然然的時候碧晨不小心摔了一跤。”呂向陽剛才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正好他身上還帶著錢。
“護士,請你給我女兒處理一下,行不行?我,我給錢的。”趙旭東心疼的看著女兒,哎!兩個孩子都是他的心頭肉。
就這樣,趙碧晨被帶到了傷口處理室。當消毒藥水即將覆蓋上去的時候,護士長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有點痛,你得忍一忍。”
羅淑芬和趙旭東守著然然,是呂向陽陪同趙碧晨來清創(chuàng)室的。至于甄朝選,他出去看看有沒有賣吃的,大家也該都餓了。
“要是痛,你就抓緊我。”呂向陽伸出自己的胳膊。
趙碧晨以為自己可以忍得住,誰知道真是太痛了。她緊緊的握住呂向陽的手,牙關(guān)咬得吱吱作響。
醫(yī)藥費是呂向陽自己掏錢付的,清創(chuàng)和打破傷風針的錢即便是不多,趙家人也拿不出來了。
醫(yī)生說要是不出意外,明天早上趙尉然就可以清醒。今天是鐵定不能出院的。羅淑芬不放心家里的豬和雞崽子,趙碧晨又是個傷員。于是,她帶著趙碧晨和呂向陽一起回家了。
甄朝選陪著趙旭東一起在醫(yī)院里照顧趙尉然。趙旭東一個人,總是不太方便。
“兄弟,說句實話。然然這孩子,就算是我看著也心疼。你和淑芬待他如同親生,這個村子里誰人不知道。可是,孩子總歸是依賴自己的親生父母的。他媽媽我們就不提了,啟明就這么遠走他鄉(xiāng),怎么也不顧及一下孩子?連封信也沒有郵寄回來!這就不對了。”
病床前,甄朝選拍了拍趙旭東的肩膀。要不是關(guān)系好到這個份上,他也不會說這樣的話。
“哎,這次真是多虧你了。大哥,謝謝你。你說的事情,我知道。啟明,啟明恐怕也有他的難處。你也知道,我們在地里刨食,連家里人的肚子都填不飽。他也是為了多賺點錢,讓孩子能夠有書念,有飯吃。”
長嘆一口氣,趙旭東恐怕是趙家人中最了解弟弟的。
弟弟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也不擅長表達。內(nèi)心的責任感比誰都強。他的離開不是不顧家,而是太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
遠在荊州的趙啟明,此時剛剛被送進醫(yī)院搶救。
就在兒子離家出走的上午,采石場發(fā)生塌方事件。趙啟明為了救其他工友,尤其是自己的工頭,被滾落下來的巨石砸破了腦袋。采石場沒有一個人死亡,最大的功勞就是趙啟明。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兒子在老家,也幾乎和死神擦肩而過。
“醫(yī)生,醫(yī)生他沒事吧?”采石場的工人們圍著剛剛手術(shù)出來的醫(yī)生。要不是趙啟明,他們中的好幾個人此刻都去見了閻王。
“還好他命大,沒有傷到關(guān)鍵的位置。不過,病人至少需要臥床休息一個月,才可以下地。”
醫(yī)生的話讓大家松了一口大氣,沒事就好!
因為趙碧晨的腳受傷了,她是被呂向陽用雞公車推回去的。可別小看了這輛雞公車,在六十年代,它可是重要的交通工具之一。
第二天,呂向陽還得把這個雞公車推到公社醫(yī)院去接然然回家。
趙碧晨回到家,羅淑芬立刻幫女兒燒了一鍋熱水。等女兒在床上躺好,她才有功夫伺候家里的豬和雞崽子。羅淑芬全然忘記,自己上午為了找趙尉然,也是淋濕了一身衣服。
看著豬圈里的豬,羅淑芬捉摸著是不是提前把它們買了。家里的錢昨天已經(jīng)花光了,還倒欠了甄朝選十元錢。
長嘆一口氣,羅淑芬準備明天找個機會讓人看看,即便是現(xiàn)在的價錢不好,也挨不過家里沒錢啊!
因為趙尉然離家出走這件事,村子里的人雖然唾棄劉艷,到底沒有將對她的厭惡轉(zhuǎn)移到趙尉然的身上。他不過是個可憐的沒有爹娘在身邊的孩子而已。
王大慶拿出家里所有的錢,才勉強給兒子操辦了一個簡單的喪事。人死不能復生,王家老兩口再氣不過,孩子已經(jīng)沒了。
出氣筒李小月也回了娘家,王大慶和自己的妻子找到了劉家人,讓他們給個說法。自己的兒子不能白白的死了!都是劉艷勾引的兒子做那檔子事,不然兒子也不會去世。
“喲喂,還有人真不害臊。你的兒子死了,來找我們家有什么用?你有證據(jù)證明是劉艷殺了你的兒子,你去報警告公安啊!你來我家里鬧管什么用?信不信我用大棍子把你們打出去?”
劉家能夠生出劉艷這樣的極品,可見都不是吃素的。
“你們劉家不要臉,生出這樣的爛貨,你們還有臉出門呀?”王大娘氣得跳腳。
“王麻子,我告訴你。別說你沒有證據(jù)證明跟你兒子鬼混的人是劉艷,就算是你拿到了證據(jù),那又怎樣?你兒子自己弱雞,連做事兒都要做死,說明他本來就是短命鬼。”
劉艷的母親呸了一口,指著王大慶的鼻子罵道。
這下倒好,王家人和劉家人直接打作一團。王家人根本不是劉家人的對手,被他們按在地下使勁捶打。
“我不活了!打死我好了。兒啊,你做鬼也不要放過這家人。都是他家的女兒害你這么慘的。你還沒有留后,你怎么就走了呀!”王大娘索性就在劉家門口地上打滾,哭天搶地,很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圍觀。
提到劉艷,就不得不提到那個晚上。
跟王二喜攪和在一起完全是因為這個男人的活兒還不錯,劉艷向來需求大。那天在竹林里,兩人不過是親親摸摸而已,誰知道天雷勾動地火,就真槍實刀的干上了。
等她發(fā)現(xiàn)王二喜不對勁的時候,劉艷慌忙的跑開了。她甚至只來得及裹好衣服,連底褲都來不及穿。她也不敢回家,跑到公社自己新交的朋友那里,不過住了一晚上,就被趕出來了。
劉艷身上也沒有錢,露宿街頭的時候被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帶到包子店門口買了兩個包子給她。
“妞兒,跟著姐干吧!姐管你頓頓吃包子。”
第二天早上,趙尉然睜開眼睛,看到了一臉關(guān)心的大伯、姐姐、向陽哥哥還有呂家大嬸。甄珠聽說然然生病住院了,非要來醫(yī)院看他。而趙碧晨放心不下弟弟,一大早跟呂向陽母子一起趕到醫(yī)院。
“姐姐,你罵我吧!大伯,你打我吧!然然錯了,然然再也不離家出走了。”趙尉然雙眼噙著眼淚,卻硬生生的壓著不讓它們留下來。
昨天的畫面一幕幕在他的腦海閃過,無助、恐懼到后來看到趙碧晨找到他的時候自己心中的后悔。這個小男孩,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