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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那我們去告訴我爸爸吧!”甄世嘉一點都不懷疑趙碧晨,學習小組如果真的能夠幫到爸爸的忙,那就太好了。
晚上,甄家的煤油燈下,趙旭東將女兒的主意說了出來。這件事不可能讓女兒提出來,為了保護碧晨,趙旭東出面提出了漚農家肥的方案。
“方法其實很簡單,將玉米桿子之類的秸稈用閘刀扎碎了,再用水把它們發濕透。然后,一層沙土、一層秸稈碎、一層糞便、一層草木灰。加入少量的石灰水,一層一層的堆積起來。在最面上蓋上稻草,半個月翻一次堆。一個月功夫也就成了。”
這是趙碧晨在整理趙家祖上傳下來的古籍的時候發現的方法。其實漚農家肥并不復雜,只是現在很少人會想到這樣增產的方法。
趙旭東因為對農學并不感興趣,所以這方面的書籍看得很少。他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文學和歷史類的書籍上。
“這個辦法我看成!旭東,你看這樣成不?我也不說是誰提供的方法,只說公社是這樣要求的。兄弟,你明白我的用意不?”甄朝選嘆了一口氣。這次開會,還說了公社會組建紅-衛-兵小分隊的事情。依他看,未來的日子太平不了。
槍打出頭鳥,他不是為了搶趙家的功勞。而是這個時候,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按理說,旭東祖上私塾教師的身份,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成,能夠幫到大哥你的忙就行。再說了,如果農家肥真的管用,收益的人可是整個甄家灣。”趙旭東明白了甄朝選的言外之意。
第二天一大早出工的時候,甄朝選當眾宣布了漚農家肥的事情。
“各家各戶,都不許偷懶。把你們家的漏陰、糞池給我掏干凈,淤泥、糞便全部運送到我指定的位置。今天,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漚農家肥。你們想不想多收獲糧食?多分點糧食?”
甄朝選也是個大嗓門,即便是不用喇叭,他面前的一百多號人能夠清清楚楚聽到他說的話。
“想!”一說到可以增產,大家瞬間來了勁兒。
“那就行動起來,年輕力壯的給我挑糞去。老人和婦女去收集枯枝敗葉、玉米桿子。到時候誰偷懶的話,他家可是要少算工分的。”
于是,甄家灣在這一天熱鬧極了。可以說是全員出動,將家里家外的枯枝敗葉、糞便淤泥全部都清理到指定的地點。大家干得熱火朝天,不到一天的時間,漚了兩大堆農家肥。
甄朝選吩咐大家將多余的石灰水撒到村子的各個清理干凈的角落里。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甄朝選還在跟自己的妻子念叨:“旭東沒當民兵連長真是可惜了。他有這個才!”
“你們大老爺們的事情我不懂,在我看來能夠吃飽飯就行了。像你當個隊長,操不完的心,家里的事情還都顧不上。”甄朝選的妻子何琴難得抱怨了一句。
剛開始上工,田地里的農活得一項一項來。春天是個播種的季節,等田地都犁出來,油菜和花生也需要開始播種了。犁地是個力氣活兒,趁著過年大家吃得好,甄朝選準備讓大家把地里的蔬菜清理干凈,就可以開始犁地了。
做夢甄朝選都在安排著農活,幸好他身邊的妻子并不受他夢話的影響,依然睡得香甜。農民是最不容易失眠的人群之一,因為他們身體的疲憊已經大于了心里的擔憂。
湯圓經過冬天,也長大了。它不知道為什么,特別喜歡甄珠和趙碧晨。甄珠天天可以見到,趙碧晨這邊要主人和小主人帶它出門,它才可以看到。所以,它會悄悄的從家里跑出來。
“湯圓!你怎么又來了。”趙尉然驚喜的看著從后門跑進來的小家伙。
它也不理趙尉然,乖乖的跑到趙碧晨腳邊上蹭了蹭。
“乖乖,你出來你的主人知道嗎?”趙碧晨一把抱起腳邊的湯圓。
嗷嗷嗷,湯圓小聲的叫著,低頭不敢看趙碧晨。
“姐姐,湯圓好聰明哦!我看它好像能夠聽懂你說話的意思。”趙尉然神奇的看著姐姐懷里的湯圓,可惜,它更喜歡姐姐。
“這個小家伙倒是挺通人性的。”羅淑芬忙碌中抽空瞅了一眼女兒懷里的小狗。她知道女兒和然然都很喜歡湯圓,可是家里連人都吃不飽,更何況養個小崽子?
趙碧晨看了看廚房外面,天已經快要黑了,呂家人找不到湯圓會著急的。這個調皮的小家伙!趙碧晨點了點湯圓的小鼻子。
“然然,你幫姐姐把湯圓送回家,好不好?”趙碧晨因為要幫媽媽燒火,所以走不開。
可是誰知道湯圓賴在趙碧晨身上不下來。沒有辦法,她只能自己送湯圓回去,讓然然幫媽媽燒火做飯。
剛剛靠近呂家,趙碧晨果然聽到甄珠在到處找湯圓的聲音。
“寶寶,你看到湯圓沒有?湯圓不見了!”甄珠四下沒有找到湯圓,開始著急,口中的聲調不由得升高。
“呂大嬸,湯圓在我這里。它跑到我家去了。”當趙碧晨的聲音在門口傳來的時候,甄珠松了一口大氣。
“湯圓真壞!害我到處找你!”轉身看到湯圓和碧晨,甄珠小跑步迎了過來。
甄珠本想讓碧晨多玩一會兒,趙碧晨一看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連忙推辭道:“呂大嬸,我得回家了,不然天黑了看不清楚路。我爸媽會擔心的。”
“讓向陽送你回去!”呂繼山從廚房里出來,手里還提了一只收拾干凈的野雞。今天他抽空進了一趟大山,開春了不少動物都出來覓食。因為時間緊張,打了幾只獵物他就回來了。
“向陽,這只雞幫碧晨提回家。”春天的野雞即便是不肥美,也是肉啊!
“這怎么好意思?呂大叔,不用了,我先回家了。”趙碧晨放下湯圓轉身就走,而她的身后,呂向陽已經接過野雞趕了上來。
“碧晨,等等我。我爸今天進了一趟山里,收獲了三只野雞。你拿一只回去嘗嘗,很好吃的。”呂向陽人高腿長,三兩步追了上來。
“啊!”趙碧晨走得急,沒看清楚路,差點踩空了摔倒在田坎下。還好呂向陽大手一拉,將她帶入懷中。
“沒事吧?”當呂向陽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過來,趙碧晨心跳加快了跳動。
“沒,我沒事。謝謝你。”趙碧晨站穩腳,立刻退了兩步。剛才好尷尬,她整個人趴到了呂向陽的懷里。以前只是知道他很高,真正貼近才知道自己的頭頂可能剛剛及他的下巴。
兩人一路人也沒有閑話,呂向陽不時提醒趙碧晨主意腳下的路。他在趙碧晨身后一步遠的地方緊緊跟著,張開的手有意識的護著前面的小人兒。
因為呂向陽手里還提著一只野雞,為了避免他人閑話,兩人選擇了從趙家的后門回去。
通往趙家后門的小路要路過一片竹林。說來也巧,這片竹林里竟然長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大概不到一米的高度。竹林給它們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冬天它們依然長得很好。
當他們路過這片竹林的時候,竹林中竟然傳來了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低-喘!趙碧晨張大了嘴,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繼續往前,還是退出這里,重新選擇一條回家的路。
“二喜,抱緊我!”
這個聲音,又是這個聲音!趙碧晨滿臉漲得通紅。如果她沒有聽錯,這是劉艷的聲音。
“你就是個妖精,纏人的妖精!”男人的聲音帶著不顧一切的橫沖直撞。
“啊!”劉艷滿足而愉悅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趙碧晨剛好轉身一頭撞進了呂向陽的懷里。
捂住額頭,趙碧晨發現呂向陽的胸懷怎么這-么-硬?額頭上竟然傳來了一陣疼痛感?
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呂向陽牽手拖著走過了那片竹林。
遠離灌木叢,呂向陽仍然沒有松開手。直到他們來到趙家后門口。
“剛才是不是碰疼了?”呂向陽關心的看向趙碧晨的額頭。月光下,趙碧晨的皮膚瑩瑩發光。想到剛才聽到的聲音,呂向陽熱血沸騰。十五歲的大男孩,該懂的,不該懂的也都知道了。
“我沒事,謝謝你,我到家了。”趙碧晨抽出被呂向陽握著的手,此時才驚覺,他的掌心熱得嚇人。
“這個給你。”呂向陽把手里的野雞遞了過來。
趙碧晨只要一想到剛才聽到的聲音,就一陣臉熱。也就不推辭,接過野雞小跑步從后門回家了。
“晨兒,你怎么才回來?我炒個菜,我們就可以開飯了。”羅淑芬沒注意身后的女兒手里還提著一只野雞。倒是趙尉然眼尖,興奮的接過了姐姐手中的野雞。
“大伯娘,你看!我們有肉吃了!”雖然過年吃了幾次肉,可是最近的伙食一點油珠珠都沒有。吃過肉,再回到吃素的日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趙尉然吞了吞口水。
羅淑芬見狀,打消了原本打算把這只雞腌制起來過些天再吃的打算。看把孩子饞得?都煮了吧!
于是,羅淑芬接過殺好的野雞,用清水洗干凈。直接放進鍋里煮。燉雞湯這是來不及了,但是煮熟的雞肉抹上一點點鹽巴,好吃得幾乎可以把雞骨頭嚼碎。
趙旭東是聞著香味進的家門。別說孩子,就是他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轉身將家里的門扣上,趙旭東大步走進廚房。
“哪里來的肉?好香啊!”趙旭東笑著看向羅淑芬。
“瞧你的熊樣兒!呂家人給拿的。你說說,你為什么就沒有學個打獵的手藝。”羅淑芬忍不住感慨。去年家里一共吃了不到十次肉,還要包括兩次熬豬油的油渣。
不是她不想買肉吃,家里也就這樣的條件,哪里有錢買肉吃。能夠吃飽飯,已經非常難得了。
“哎,從小我的準頭就不行。我去打獵,可能一整天都收獲不了什么。吃不了打獵這碗飯。”趙旭東搖了搖頭,倒也耿直的認了。
今天晚上可以算得上碧晨重生以來吃得最好的一晚。一只兩斤重左右的野雞,四人分吃,每人分得四分之一的雞塊。
跟燉湯不一樣,大塊的雞肉拿在手上特別有滿足感。
趙碧晨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雞肉,雞肉的鮮香被一點點鹽巴給激發出來。脆脆的雞皮,一絲一絲帶著嚼勁的雞肉。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羅淑芬將打算用來炒的青菜放進雞湯里煮熟,加了很少的鹽,吃起來也很美味。
就著雞湯煮菜,趙碧晨吃了一大碗紅薯干飯。其中,紅薯占了五分之四,只有五分之一的米飯。
當趙家人放下碗筷,因為飽餐一頓而打的飽嗝讓他們都笑了。
“爸媽,以后我要讓你們天天都有肉吃。”趙碧晨在心里算了算,苦日子還得至少持續十年。
“大伯,大伯娘,然然以后給你們買新衣服和新鞋穿。”趙尉然也不甘落后。
趙旭東和羅淑芬欣慰的看著自家孩子,有他們自己再苦再累也值了。
晚上,趙碧晨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腦海里一會兒想起竹林里野戰的聲音,一會兒想起呂向陽的懷抱。一把將被子拉起來,蓋過頭頂。
劉艷也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聽說她娘家嫌棄她丟人,把她趕了出來。她自己一點自覺都沒有,倒是跟村子里的二流子和單身漢攪和在一起。哎!有這樣的母親,然然長大了可怎么辦才好?
睡不著,趙碧晨悄悄的進了實驗室,這里已經被她收拾妥當。
看著這個熟悉的工作環境,趙碧晨這才有了到處翻看的心思。這么久一直在適應重生之后的生活,她幾乎要忘記自己的實驗室里還有什么存貨。
拉開自己辦公桌抽屜,看著里面的蘇菲衛生巾,趙碧晨恍如隔世。六十年代用的什么衛生巾?她好像看媽媽用的是草紙。拜托,晚點來大姨媽。不然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私人物品很少,連袋零食都看不到。趙碧晨似乎忘記了,之前她下過規定,不允許把過多的私人物品帶入實驗室。尤其是零食,絕對不能出現在實驗室。
后來找到的水稻良種和麥子的良種讓趙碧晨的心情好了不少。即便良種不多,也才3斤左右,這已經足夠了。
將這些良種利用到現在的糧食播種中,一定會有驚人的收獲。吃飽是當務之急!
看著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實驗器材,趙碧晨暗自下了一個決心。既然重生回到了六十年代,那就好好利用自己上輩子所學到的知識。一點一點的影響甄家灣的農業種植。
漚農家肥就是個很好的開始,甄朝選這個隊長頭腦還是很靈活的。有他在,自己推進改善生產方式一定會得到支持。
趙碧晨有個習慣,一旦有計劃,她會立刻落在紙上,而且注明完成時間。這份計劃,就是她的指引。
她是全系要求最嚴格的導師,可以允許學生們犯錯。但是同樣的錯誤一定不允許犯第二次。而且,她的習慣,也傳遞給了她的學生。不由得,趙碧晨想起了最開始給自己傳道受業的錢教授。
那會兒她選擇考研讀博完全是為了逃避現實,家里的爸爸媽媽早就不在了。小叔雖好,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一家人。學校成了趙碧晨的避風港,而實驗室成了她的家。
轉移了注意力的趙碧晨再回到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然而,第二天一件大事,震驚了整個甄家灣。甚至連公社的人都被驚動了。
“王二喜赤-身-裸-體的死在了甄家灣背后的竹林中!”
“聽說好像是馬上風!”
“不可能吧?這么冷的天,要做事兒也不會選擇野外呀。那得多冷喲!”
“我最關心的是,他究竟跟誰搞在一起?那女的是誰?”
“王家媳婦這下子眼睛都要哭瞎,這才結婚不到一年,連孩子都沒有留一個就走了。新娘變寡婦,也是倒霉透頂了!”
趙碧晨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呂向陽,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出來昨天晚上的女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