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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趣沒回答。
羅夢仙露出狐貍般的笑容,“那么,這些東西是你自己種的。”
“讓我猜猜,大冬天的能種出新鮮的靈蔬,起碼要有春季的溫度,不過,這對水仙不是什么難事。當然,這不是重點,知趣,你常來往于凡世,你說說凡世與修真界的區別是什么?”
知趣未料到羅夢仙機敏至此,若非羅夢仙是他的血親爹,他真想殺人滅口哩。好在聽羅夢仙的口氣,并不似有惡意。再者,羅夢仙既然這么大咧咧的說出來,就應當不會泄露出去,不然,他就是第一可疑之人。若是縮手縮腳的,反是更令羅夢仙起疑。
稍一思量,知趣已有主意,“凡世里凡人多,修真界里修士多。”
“只知其表。”羅夢仙縱使猜不透知趣的心思,也能摸到三分,他知知趣防著自己,不過,羅夢仙非但不生氣,還相當欣賞知趣這種態度,溫聲道,“凡世里的生命都是短的,修真界里不論是人還是別的生靈,活的歲月都遠超凡世。”
“凡人與修士的差別就不必我說了。就是其他的東西,凡世的菜蔬,幾個月就可以成熟食用,但是在修真界,普通的一品靈蔬至少需要十年才能長成。拿這道三品白玉菇說吧,起碼三十年才能成熟。青玉缽是件奇寶,雖然只能在里面種五品以下的靈植,卻能大幅縮短種植的時間,提高靈植的品質,若是種得得宜,甚至會超出原有品階。憑你小氣又摳門兒的秉性,能這樣大方的拿出來一起吃,可見你種的還不少呢。”最后,羅夢仙笑著打趣一句。
知趣一笑,眉眼靈活,帶了絲絲狡黠,“雖說您的推理很有道理,不過,我還得說您推斷錯了。我是有件寶物,卻不是青玉缽。”
羅夢仙難得有這樣清閑的時候,倒與知趣打開了口頭關子,“我不信。”
“是羅妖師叔給我的。”
提到羅妖,羅夢仙的眉毛一跳,心下明白知趣在混淆視聽,嘴里卻問,“羅妖師叔緣何給你寶物?”
羅夢仙絕非一般之人,你放個屁不對了音量,他都能琢磨出你是吃錯了啥東西。多說多錯,知趣當即收口,神秘一笑,欠扁道,“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羅夢仙險些給知趣噎的閃了腰,笑罵一句,“刁鉆的小子。”
知趣哈哈一笑,腹中又起了算計,“說起羅妖師叔,他人雖古怪,不過我從小到大見的這許多人,男女老少的加起來,也抵不上他萬一之風情哩。”說著,還咂摸一口小酒,眉眼中流出三分好色的模樣。
羅夢仙笑,“你能見過多少美人。”將話一轉,“不過,羅妖師叔,嗯,美雖美的難得,你還是莫去招惹他的好。”
“他對我好的很,我們還一道洗澡哩。”知趣一句話,令羅夢仙將靈酒噴了一地,羅夢仙英俊的面容古怪的扭曲著,突著倆眼珠子盯著知趣的臉龐問,“雙修了?”
“沒,就是雙修,也得待雙修大典之后呢。”
羅夢仙實在沒料到長江后浪推前浪,他雖薄有幾分風流之名,一般卻是從不招惹比自己厲害的女修。不料知趣有這等本事,跟羅妖勾搭上了。羅夢仙完全沒有普通家長認為自家孩子所戀非人的憂郁,他嘖嘖兩聲,贊嘆道,“知趣,不料你還有這等手段哩。”
知趣一笑,“哪里,跟爹您比,我還嫩著哩。”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羅夢仙想著知趣春心大動,于雙修之法怕不太熟,索性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二珍藏與知趣,道,“男女雙修與男男雙修,秘法各有不同。再者,你已是五靈根之體,雙修之時,只需體會歡愉之美妙,切勿走了邪道邪心,更不要打雙修以助修為的主意。”
知趣略一瞧那兩本玉簡,果然是春宮秘術,忙雙手接了,又謝羅夢仙,“爹您盡可放心哩,我不是那等人,雙修只因我們情誼相投,哪個要用雙修來修煉哩。”說起這個,知趣不禁疑惑,“我聽人說平遙師姐是純陰之體,這種體質最宜雙修呢。”
聽到天遙的名子,羅夢仙的笑就先淺了三分,“我雖有風流之名,不過向來認為兩人歡愛皆因發乎于情止乎于情。純陰之體,處子之身,與之歡好,輔以秘法,就可大幅提高修為。只是,修為哪里會無緣無故的提高的道理?”
知趣一面為羅夢仙把酒,一面感嘆,“唉,我真想不到,爹你竟還算是個好人哩。”羅夢仙提點他雙修之事,的確是未存惡意。
羅夢仙忍無可忍的給了知趣腦袋一巴掌,斥他道,“沒大沒小。”
知趣給自己也添了些靈酒,“青一師叔沒把天遙往外聘,想來也是慮到此處了。”又一琢磨,知趣道,“既是青一師叔為天遙著想,那天遙純陰之體的消息,是誰傳出去的?”
羅夢仙冷笑不言,知趣心里就有了答案了。原本他覺著羅夢仙是個渣渣,不想,給青一真人一比襯,羅夢仙竟是渣渣中的好渣渣呢。
真是,渣比渣,出好渣哪。
羅夢仙與知趣都是能言善道之人,羅夢仙不拿捏著爹與族長的架子,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與那些一心修煉的修士不同,羅夢仙精于享受,偏他產業頗豐有權有勢,故此更不肯委屈自己,且是個極考究的人,就是釀靈酒的方子,都有許多。
知趣喝的這壇靈酒,就是羅夢仙自己釀的。
羅夢仙還指點知趣,“你如今也大了,且有本事,出去行事就要講究一些,譬如這穿戴,不必上好,也要霓裳坊里的衣物才成。”打量著知趣這一身內門弟子的青衫,搖頭嘆道,“真不曉得羅妖師叔那樣講究的人,是怎么看上你的。”
“你要知道了,我還怕你挖我墻角呢。”知趣彎著眼睛笑,又與羅夢仙哭窮,“霓裳坊里的衣衫,最便宜的也要幾百靈石,哪里穿得起呢。”
羅夢仙笑,“少跟我說這些刁話,你還能少了靈石用。”
“靈石總不嫌多滴。”知趣厚著臉皮笑,“我師父每年都要往霓裳坊訂衣裳,小白也要穿霓裳坊的,幸好鶴師弟在閉關,不然又是一筆開銷,沒一個知道節儉持家的道理。”
羅夢仙面兒上有一分淡淡的矜持,“水仙的穿用,無一不是頂尖,你每年總要往上頭花用一顆上品靈石的。不過,憑他的本事,別說一顆上品靈石,就是一年百顆上品靈石,也有的是家族門派奉他為上賓。”
“這倒是。”知趣道,“以往我在靈莊修煉,家族中也有派弟子下去傳法,我總聽得不甚明白,自己修煉路子又不對。結果經師父略一指點,就仿若開了靈竅一般,他見識是一等一的。”
羅夢仙微微一笑,“這是自然。”又問,“水仙很不好伺候吧?”
知趣笑,“一個月的靈茶不能重樣,各種靈茶沖泡的溫度都不一樣,稍微有一點差,他都能嘗出來。慢慢熟悉了,師父人很不錯。”
“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福緣。”羅夢仙道。
“我也這樣想。”說到底,修士還是以修為來論高低。知趣的手段盤算,若沒有羅水仙強悍的實力做后盾,誰肯鳥他?人家直接一力降十會,肉體毀滅,介時,任你智深如海,又有何用?
羅水仙不遺余力的指點他的修為,信他用他,知趣才有今日。
靈力小船走的很快。
不一時就到一條水波粼粼的河中,感受到稀薄的靈氣、喧囂熱鬧的聲音,知趣向外看去,果是凡世。
“我就是在這里遇到婉兒。”羅夢仙用這樣深情繾綣的聲音喚出他母親的閨名,知趣真給他麻了一下。羅夢仙似是瞧出什么,笑問,“怎么,覺得我薄情寡幸。”
“誰有您多情呢。”知趣揶揄一句。外面停著數艘華美的畫舫,周圍莫不是歌舞管弦之聲,知趣已然明白這是何等場所,不禁問,“我媽出身煙花之地?”
羅夢仙搖頭,“聽婉兒說先時鬧饑荒,她被賣為大戶人家為奴,因生的標志礙了主母的眼,繼而被再次發賣,她是四靈根之體,若誤入風塵,未免可惜。既有緣一見,我買了她為侍女。”
知趣嘆道,“跟著你,總比流落風塵要好的多。”情情愛愛之類的,也不能不講理。吳氏能有如今的日子,多虧遇得羅夢仙。
“我并不知道我娘也是身具靈根之人。”
“那時我已經與慕仙結成雙修道侶,其實縱使我單身一人,我也不能將她帶回修真界。”羅夢仙坦然道,“最后將她送回吳家,算是一個交待。”
外面靡靡之聲入耳,知趣不禁問,“你為何將我帶回修真界呢?我聽說慕仙夫人很是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