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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終于靠近了,周崇慕一路緊繃的心情忽然松懈了下來。
其實也并不是很像。
他的阿臨眉眼含情,唇齒留香,這人似乎有點點像,又似乎哪里都差一些。
“臣林煜,見過陛下。今日特來祝壽,祝陛下福壽天齊。”船上那人道。
“父皇,林大人精通草木花卉種植,兒臣也是多虧了他,才在這金秋時節,為父皇送上一池菡萏,滿園清香。”大皇子緊著林煜的話說完后討巧地對周崇慕道。
周崇慕神色微動,道:“姓林么?”
“回陛下,臣姓林,單名煜。”
周崇慕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既然如此,林大人留在宮里吧,替朕教教御花園的伺弄們怎么養花種草。”
麟國北境和胡族交接的草原地帶,每到十月就已經北風漫天,大雪封山,這邊村落居民豪爽,民風淳樸,唯一的不足是,實在里城鎮太遠,好在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有年輕人去麟國的城鎮里趕集,帶回些新鮮消息和新鮮玩意兒。
林鷺是前兩年才搬到這里的。這些年他東南西北四處闖蕩,萬卷書已經讀過,也該走走萬里路,遇見喜歡的地方,他會多待一些時日,草原是他待過最久的地方了。
沒別的理由,只是因為草原廣闊,讓人心情也跟著開闊起來,從前放不下的一些事,解不開的幾個結,也都在這里得到了疏解。
更重要的是,這里民智未開,能讓他自由在此生活,而不會被念著林鷺的名頭喋喋不休。樊迎遠有時會來看他,借著告訴他學堂近況的機會同他見面。
樊迎遠家里生意做得大,林鷺這幾年沒少接受他和他家里的照拂與幫助。林鷺并不是喜歡欠人情的性格,只是樊迎遠總有理由說服他,又說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便,又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林鷺不習慣向樊迎遠這樣的小孩子示弱,樊迎遠卻半是真摯半是玩笑地說林鷺原本就招人心疼。
這實在是不像學生該同先生說的話,林鷺同他講不通道理,只能逃之夭夭,沒過多久又會被樊迎遠借著學堂的事情再度找上門。
林鷺有時候很奇怪,周崇慕都找不到他,樊迎遠如何找得到。樊迎遠對此洋洋得意,說:“我們下九流有下九流的手段,先生莫不是忘了我是哪國人,最擅長做什么吧。”
林鷺只好告訴他齊國已然覆滅,以后多用些正經心思在正經事上。
這一日樊迎遠又來了,他已經長成年紀正好的大人,又多虧林鷺教導他讀書習字,修出一身風流文士的模樣,時時嬉皮笑臉來見林鷺,竟也不十分招人討厭。
“先生可曾聽說,楚國皇宮里新收了位姓林的花匠?”樊迎遠問道。
外面雪下得大,林鷺生了火在屋子里取暖,暖烘烘的爐灶上煨著一壺酒,他倒了一杯,笑了笑:“是么?收了就收了,有什么稀奇的么?”
“楚國皇宮里空空蕩蕩,什么人也沒有,要個花匠侍花給誰看?還是那楚國皇帝自己想人了吧。”樊迎遠也倒了杯酒,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林鷺看。
樊迎遠自從知道周崇慕身份,說話總是夾槍帶棒不留情面,林鷺糾正不了他,漸漸放任,道:“那是他們的事,與我何干。還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樊迎遠不死心,又道:“那麟國皇帝也許久不來了。先生,他們總是不可靠的。”
遠瓷知道林鷺來了這里以后,曾來看過林鷺幾次,心照不宣地隱瞞了林鷺的行蹤。林鷺不想再同過去的人打交道,便請他少往這里來,遠瓷恪守規矩,也或許是他朝中事務繁忙,便來得少了。
聽樊迎遠這樣說,林鷺十分無奈,他總不好將過去的事情掰開揉碎同樊迎遠說,只好敷衍道:“你還不走么?若是雪再下得大些,到了天黑便走不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