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九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千年了,圣廷小心翼翼地隱匿著它們。哪怕是在圣廷內(nèi)部,也屬于絕密。
教皇走進去,沿著長廊,古老的圖畫以不知名的顏料繪成,歷經(jīng)漫長歲月,色澤依舊鮮艷如初。深淵諸國與無望內(nèi)海諸國殘存痕跡的所有舊神都在畫上,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被遺忘的舊神,祂們各持武器高高地立于天空上。世界分為三層,天空,地面與地底。天空是神明的領(lǐng)域,是世界光明的那一面,有巍峨到難以想象的建筑懸浮于高空之中,地面是人間,是光明與黑暗交錯的地帶,凡人蕓蕓,或善或惡。最下面是地獄,是世界黑暗的那一面,赤火硫磺黑石荒灘,諸魔如蛇群,糾纏廝殺。
在那個時代,諸神的代行者與地獄的黑暗生物同時混雜在地面。人間成為了世界最復(fù)雜的熔爐。
長廊的中間,是一副描繪古城比利毀滅前夕,智者波西解讀出一則古老語言的一幕。
天上是云層通紅如血,海面上深淵沸騰,黑暗里濃霧洶涌,無數(shù)影子重重錯誤,從上到下全部籠罩在一種可怖的煩悶壓力之中。古城比利的上空,烏云堆積如山,雷霆如蛇如龍游走其中。
古城的元老跪伏在廣場上,人群遠遠躲避著智者,連他的學(xué)生都畏懼不敢接觸。唯獨枯瘦如柴的智者手捧著古卷,受到某種力量的驅(qū)使,一字一字地念出了那恐怖的,永恒的預(yù)言……又或者稱之為詛咒。
“大地永恒翻轉(zhuǎn),那最卑賤者將主宰于墳場之上,下者為上,上者為下,生生不休,如幣之兩面,更迭無常。”
在這句預(yù)言被解讀出來之后,風(fēng)暴驟降,雷霆毀滅了古城比利。
再之后就是永無休止的戰(zhàn)爭,有時是神與神的戰(zhàn)爭,有時是神與魔的戰(zhàn)爭,有時是魔與魔的戰(zhàn)爭。人類在戰(zhàn)爭的動蕩之間,若隨波之萍,被忽左忽右地拂動,活于夾縫之中。然而漸漸地,人類的影子開始加入到戰(zhàn)爭里。
而從那時開始,天空中開始有了一張王座的影子,它由模糊到逐漸清晰。所有種族,所有存在,都竭盡全力地向它攀登。
中間的畫空缺了長長一段,教皇從空著的墻壁前走過,來到了長廊的盡頭。
那里有最后一幅畫。
教皇站在最后一幅畫前,仰著頭欣賞它。
畫面上,戰(zhàn)斗已經(jīng)沒有了陣營,似乎世界的本面目只剩下廝殺。
諸神與諸神廝殺,諸神與群魔廝殺,諸神與凡人廝殺,凡人與群魔廝殺,群魔與群魔廝殺……最后,凡人與凡人廝殺。天空隱約有一張剛剛凝聚雛形的王座,王座之上空空蕩蕩,王冠于血紅的月亮之下正在破碎毀滅。
這是一幅悲哀的畫,凝固著世界上最大的諷刺,最血腥的戰(zhàn)場,最可悲的死亡,最可恥的背叛。
“人怎么能夠指望神明來拯救自己呢?”
教皇看著這幅畫,輕聲說。
暗道除他之外,再無一人,歷史與真相被隱匿在觸目驚心的畫里,時間在這也顯得枯寂。
………………
夜幕逐漸降臨。
魔鬼走在夜色之中,漫步在梅茨爾城堡的街頭巷尾。他罕見地沒有直接出現(xiàn)在國王的房間里,第一次走在國王的首都之城。
他沒有刻意隱匿自己。從醉鬼,守夜人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這些城市的夜晚活動者看到了一位奇怪的夜行客,對他們而言,他顯得古怪極了——高而瘦削,穿著考究精致的黑禮服,撐著一把黑傘,黑傘下可見他衣襟別著一朵猩紅的薔薇花。
一個醉鬼提著酒壇,擋在了他面前。
這個倒霉的,足以讓整個地獄為他鼓掌喝彩的家伙有幸與他打了一個照面。蒼白得不像是活人的皮膚,顴骨高而薄線條咄咄逼人。這是個雖然俊美,但卻陰郁得就算最放蕩的紅磨坊小姐都不愿接近的家伙。
他的瞳孔漆黑得仿佛印不出任何東西,所有光亮都會被那全然惡意的黑暗吞噬。
魔鬼無聲無息地從醉醺醺的流浪漢身邊經(jīng)過,他走過之后背后那家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黑暗中所有窺視這個優(yōu)雅的“肥羊”的目光在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一座城市。
凡人的城市,陛下的城市。
城市里最細微的聲音,都落進魔鬼的耳朵里。
好的壞的,混亂的……所有帝王都應(yīng)該知道,不論他們多么偉大,多么熱愛子民,在國內(nèi)任何時間都會有人對他破口大罵,百般抨擊。
他的陛下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些。
他的陛下知道這些。
魔鬼站在一條街上,聽著那些聲音夾雜著對國王的不滿,輕輕地轉(zhuǎn)動著黑傘。從前往極北之地開始,魔鬼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暴戾。那種想要干脆把整個世界一起毀掉的念頭,即使是在世界之蛇死后也不能平息。
甚至變本加厲。
那些他不愿想起的、令他憤怒的東西,在與世界之蛇的戰(zhàn)斗中被它的話語喚醒,然后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曾有一次,沒能接住他的陛下。
………………
背叛者的劍貫穿了國王的心臟,世界淪陷在永無止境的廝殺里,神明也好,群魔也好,凡人也罷都在混亂中殊死搏斗。他穿過大半個戰(zhàn)場,在那片荒灘上找到了他的契約者。天空的王冠正在崩裂粉碎,屬于他的靈魂正在一點點消失。
“陛下,您違背契約了。”
他沙啞著聲說。他將國王從血泊中擁起,他一身鮮血,他的國王也一身鮮血,天地廝殺,他們孤零零站在無人在意之地。
“您的靈魂該屬于我才對。”
他不是在悲傷,魔鬼不會有那種東西。他只是在憤怒,憤怒于屬于他的寶物因他人而毀。
這最終本該屬于他的。
那雙冰藍的瞳孔印著天空中一點點毀滅的王座與王冠,他沒有回答,只將白骨權(quán)杖遞給了魔鬼。
魔鬼被剝奪了名字,他的力量來源于國王的權(quán)柄,可現(xiàn)在賜予他力量的人要徹底消失了。他將再次變回很久以前那個被驅(qū)逐到世界盡頭,孤獨而憤怒的被詛咒之徒。
在這幾乎毀滅了一切的戰(zhàn)爭里,王冠與王座已毀,僅余的白骨權(quán)杖便是最后的還未消散的王權(quán)權(quán)柄。
現(xiàn)在,國王將它遞給了魔鬼。
為什么要將它給我呢?魔鬼想,我可是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魔鬼。拿了白骨權(quán)柄,我就能夠撕毀契約了哦,反正你也徹底毀滅了,我連一片靈魂都撈不到,我不需要再對你效勞了啊。難道你指望著一個地獄的魔鬼良心發(fā)現(xiàn),在你消散之后還盡職盡責(zé)為你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