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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殊還真聽話的披上了大氅,厚厚的毛領貼著粉白的臉,嬌嫩似早春二月花蕊。她從車上走下來,看到衛屹之盯著車內,笑道:“楚連要出來買些東西,我便讓他與我一起出門了。”說完吩咐沐白帶楚連去辦事,回頭再來接她回府。
衛屹之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壓根不知道楚連對她的心思,只好抿緊唇什么話也不說了。
一進大司馬府便聞到陣陣幽香,謝殊轉頭看了看,庭院中有株白梅開得正俏。今日太陽出奇的好,照在枝頭,將雪白的花瓣染成了微微的金黃,美不勝收。
剛好衛適之還在喝藥,尚未整裝,衛屹之便讓謝殊去近處欣賞,也好打發些時間。
謝殊走到樹下,卻見穆妙容從后面庭院走了過來,杏色對襟的襦裙,束腰的腰帶上就繡著梅花紋樣,發間也別著幾朵梅花,當真人比花艷。
衛屹之看見穆妙容,有心帶謝殊離開,她卻主動打了聲招呼:“穆姑娘,許久不見了啊。”
穆妙容原本低著頭,聽到聲音才看到她,見她和衛屹之并肩站在梅花樹下,蘭芝玉樹,相得益彰,真想扭頭就走。但她來此是有事找衛屹之的,只好忍耐著走上前去,向二人分別見禮。
“穆姑娘這段時間在忙什么呢?許久沒見你了啊?”謝殊笑得親和,像是將之前的事都給忘了一樣。
穆妙容道:“我正打算請武陵王準許我回寧州去,如今寧州局勢穩定了,我想回去祭拜父親,探望兄長。”
衛屹之覺得有些突然:“怎么沒聽你提過?”
“其實我早有這想法了,只是這幾日武陵王和襄夫人都忙碌著,我便沒有提起。”
穆妙容也不是沒數,這段時間衛屹之對她敬而遠之,太后那邊也杳無音信,就因為這樣,連都城里的親戚都不與她怎么走動了,只有個桓廷一直對她死纏難打。她也是想趁這個機會避開這些煩心事罷了。
謝殊忽而生出了個念頭,對衛屹之道:“武陵王可否回避一下,本相想與穆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衛屹之也不多問,轉身走了。
謝殊問道:“穆姑娘此去寧州,可告訴了桓廷?”
穆妙容垂著眼不看她,嘴里輕輕嘁了一聲:“我為何要告訴他?”
“他對你情深一片,你要去那么遠的地方,還不知道以后是否再回來,自然該知會他一聲。”
穆妙容手捻著腰帶上的墜子不說話。
謝殊悄悄看了看她的神情,忽而嘆了口氣:“算了,還是不告訴他的好,畢竟他家中也為他安排好婚事了。”
穆妙容一愣,抬頭看著她:“什么?”
“你不知道嗎?他這段時間沒來找過你吧?因為他覺得反正你對他無意,他干脆就放棄吧,所以打算接受家里安排娶別人去了。”謝殊望著天搖了搖頭:“我可憐的表弟啊……”
桓廷是沒來找過穆妙容,那還不是因為這段時間被謝殊派去接待使臣了。穆妙容卻并不知情,錯愕地看著她走遠。
謝殊走到廊下,衛屹之正等在那里,笑著問她:“你都與她說什么了?”
“和你一樣,幫了恩平一把而已。”謝殊叫住一個小廝,吩咐道:“你去找到桓公子,讓他準備一下陪穆姑娘去寧州,就說本相準了他的假了。”
衛屹之眼眸一轉,微笑道:“我似乎知道你是怎么幫的了。”
經這一耽擱,婢女來稟報說衛適之已經起身了。
謝殊跟著衛屹之走進房中,見他斜倚在榻上,發髻微松,身著赤絲滾邊的袍子,腿上蓋一件荼白大氅,眉眼俊逸,只是刻了些許滄桑,看起來像是個隱居山野的散客。
當日在官署已經見過謝殊,衛適之自然知道她是誰,立即就要起身行禮,被謝殊攔了下來,“總算見到武陵王口中時常念叨的大哥了,果真風姿過人。”
衛適之笑了笑,牽動了咳嗽,好一會兒才道:“說起風姿過人,我們家有屹之一個就夠了。”
衛屹之請謝殊就座,笑道:“大哥長得像家父多些,我比較像家母,我們兄弟二人的相貌不怎么相似的。”
謝殊看著他們,一臉艷羨:“有兄弟真好啊。”
正說著話,外面有小廝直沖了進來,一口一個“不好了”:“郡王,苻侍衛被秦國使臣抓走了。”
衛屹之站起身來:“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苻侍衛隨夫人去上香,半路遇著秦國使臣,被說成是叛賊給抓了。夫人讓小的趕緊來稟報郡王。”
衛屹之皺眉:“吩咐了他最近不要露面,怎么又出去了。”
謝殊起身道:“還是趕緊去看看吧。”
安珩的車馬停靠在東陽門外的青溪中橋旁,此地是貴族聚居之地,沒什么平民,也不擔心被百姓圍觀。
苻玄被幾個彪悍的侍衛圍著站在他面前,不跪不拜。謝冉在旁皺著眉道:“安丞相,只怕是誤會吧,此人是武陵王的貼身侍衛,豈會是你們秦國的反賊呢?”
安珩口中發出輕笑:“武陵王居然收容我國叛徒在身邊,我看這次沒誠意的倒像是晉國。”
他身后的使臣幫腔道:“請謝大人將此人交給我們處理,畢竟此人是秦國人,難不成你們晉國要庇護他嗎?”
襄夫人的馬車還停在一邊,她連上香的心情也沒了,一直耗到現在,早忍不住了,對安珩道:“我大司馬府的人怎么就成秦國人了?安丞相是一國丞相,也不能是非不分吧!這里可是晉國!”
安珩之道她身份,不好與她爭執,干脆閉口不答。
遠處車輪轆轆作響,不用轉頭去看就知道是武陵王來了。然而馬車到了跟前,車簾揭開,最先下車的是謝殊。
她走到安珩跟前,攏了攏大氅,笑道:“安丞相這是怎么了?好好的與一個侍衛動什么氣呢?”
衛屹之跟在她身后過來,瞥了一眼苻玄,怒斥道:“傻站著做什么?還不回來!”
苻玄立即道是,往前直走,那些圍著他的侍衛跟著他移動腳步,時不時看向安珩,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擋人。
“慢著。”安珩抬手攔住苻玄,對衛屹之道:“武陵王這個侍衛是我秦國人,而且是秦國罪人,還請武陵王將他交給本相處置。”
“秦國人?”衛屹之一臉好笑:“本王方才在府中聽到消息就覺得好笑,他雖然姓苻,卻跟你們秦國半點關系也沒有,而是我晉國軍人,這點不只在場的晉國官員可以作證,也不只本王和家母可以作證,連謝相和我國陛下也可以作證。”
安珩似笑非笑:“那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