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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殊忽而反問一句:“那安丞相的證據呢?你說他是你秦國罪人,可有證據?”
安珩微微皺眉,靠指認肯定不作數,謝殊這邊也大可以咬定他是晉國人,根本爭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殊又道:“若安丞相不放心,本相可以派人去取他的身份憑證來?!?
一朝丞相要弄個憑證還不簡單。安珩抿唇不語,只是視線來回掃視過她和衛屹之,沉默了許久,忽而笑了一聲,“原來如此,那看來是本相誤會了。”
他命侍衛放了苻玄,又與衛屹之和謝殊分別拱手致歉:“本相也是為秦國安定著想,所以見著與叛賊一模一樣的人自然多心,還請二位不要介意。”
“安丞相忠心為國,本相欽佩。”謝殊還了一禮,隨即吩咐謝冉道:“今晚在相府設宴,本相要好好招待安丞相和各位使臣?!?
安珩笑著道了謝,領著人離去。
登上車后,他又看了一眼并肩站著的謝殊和衛屹之才放下車簾。
秦國如今東極滄海,西并龜茲,南包襄陽,北盡沙漠。東北、西域各國都與秦交好,只有東南一隅的晉國至今不肯低頭。
他連日來觀察晉國官員,發現上層之間似乎緩和了不少,并不像傳聞中那般世家爭斗不斷。外界也傳聞這二人是敵對關系,可今日看來,似乎并非如此。
安珩摩挲著腰間玉佩,呢喃自語:“若這二人都在我秦國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jj今天有點抽……
雙更君越來越難出現了,唉,好想撓頭發啊……
☆、六七章
這次苻玄出門是襄夫人的主意,她壓根不知道苻玄底細,要出門上香就和往常一樣將他叫上了。苻玄也無異議,本以為小心避開官署就好,沒想到安珩等人恰好就在街上亂轉。
衛屹之回去的路上少不得要好好與母親說一說,但他是懷著私心的,很快襄夫人就聽出來了。
“好了好了,你三句話里有兩句話都是‘多虧謝相’,我知道又欠他一個人情了還不成嗎!”襄夫人氣呼呼地別過臉。
衛屹之笑道:“母親別生氣,我也是希望您能少一些偏見,謝相雖然是謝銘光的孫子,可和他的為人完全不同啊,這些日子以來您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襄夫人不咸不淡地哼了一聲。
穆妙容雖然把謝殊的話聽進耳去了,卻還是沒有將自己要回寧州的事告訴桓廷。那段驕傲的人生過去了,這段時間以來終于體會到什么叫世態炎涼,她也沒心思涉足什么兒女情.事了。
襄夫人得知她要走,還以為是自己這段時間忽略了她的緣故,后來聽她再三解釋是為了父親的事才放下心來。相處久了當然有感情,她特地叫衛屹之調派人手護送她,義憤填膺地道:“你那群親戚不認你,我認你,去寧州看過兄長再回來,大司馬府自有你住的地方。”
穆妙容含著淚點了點頭。
出發當日恰好是秦晉兩國正式商談協議的日子,衛屹之一早就要去官署,不能親送。他派苻玄帶足人手護送穆妙容上路,正好也能將他調出都城一段時間。
穆妙容被婢女攙著登車之際,轉頭遠遠看了一眼衛屹之,他已登上馬車,放下車簾。她收回視線,輕輕嘆了口氣。
連身邊婢女都為她不值,這樣一個絕世大美人,武陵王居然連多看一眼都不曾給,這什么世道?
馬車朝西明門駛去,之后再出西籬門,便可直出城外,往寧州而去。哪知剛出西明門苻玄就叫停了。
“怎么了?”穆妙容揭開簾子,就見遠處桓廷打馬而來,錦袍綬帶,顧盼神飛。
“你怎么來了?”
“陪你去寧州啊?!?
“你……你不是要成親了嗎?”
桓廷一臉堅定:“誰說的!除了你,我誰也不娶!”
在場的人都悄悄憋著笑,連婢女都忍不住了。穆妙容俏臉漲得通紅,瞪了他一眼,甩上簾子,坐進車內去了。
桓廷毫不客氣地朝苻玄揮揮手:“走吧?!?
苻玄打馬湊近,揶揄道:“桓公子時機掐的真準。”
桓廷嘿嘿低笑:“誰讓我有個好表哥呢?!?
他的好表哥這會兒正坐在官署中一絲不茍地看著安珩遞過來的協議文書,與她所想的沒什么差別,其中所涉及的都很表面,基本上就是互通有無的事,關于長期停戰和兩國邊防等敏感問題全都一概略過了。
謝殊看一眼安珩,他似乎很喜歡顏色艷麗的服飾,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胡服,坐在對面想不惹人注意都難,此時正與身邊的使臣說著話,那雙眼睛眼角微挑,微微一笑看似多情,斂去笑容又多了幾分壓迫。
她又側頭去看衛屹之,他也看完了協議,與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安珩坐正身子,問謝殊道:“謝丞相可還覺得有問題?”
“有?!敝x殊將協議文書放在案頭,看著他道:“本相要加一條,以后邊境若再有晉國平民被秦兵所俘或者所劫,秦國有必要賠償,晉國也有權利申討甚至出兵?!?
秦軍狡詐,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安珩難得露出訕訕之色,但很快就隱去:“本相可以答應,不過本相也要加一條,晉國在和秦國締結和約后,不可再與吐谷渾結盟。”
就知道他們是抱著分化晉國和吐谷渾的目的來的。謝殊笑道:“這也不難,只是用詞錯了,應該是晉國和秦國締結和約期間,若是秦國破壞了和約,總不能讓晉國墨守成規,坐以待斃吧?”
安珩笑了兩聲:“謝丞相真是太會開玩笑了,哪里會到坐以待斃的地步?”
謝殊但笑不語。
和約締結,天色將晚,兩國丞相一同步出官署,去皇宮參加皇帝賞賜的晚宴。
安珩登車前笑看一眼謝殊,有意無意道:“若謝丞相去秦國,應當會更有作為才是。”
謝殊幾乎立即就道:“那安丞相是要把丞相之位讓給本相不成?”
安珩一怔,繼而大笑。
皇帝對秦國多方戒備,連帶著對安珩也沒什么好感,接見安珩時幾乎沒怎么說話,都是安珩自己在說。到了晚上的宮中宴會,更加冷淡。當然多少也是因為如今身體大不如前的緣故。
謝殊有意給太子機會,一直朝王敬之使眼色,讓他幫著太子與安珩交談,這樣可以在秦國使臣心中造就皇帝倚重太子的印象,看起來皇子之間等級分明,毫無爭斗跡象,這也算是國家安穩的象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