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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些畫是真的,那么,磚墓里被剝皮的那個人一定認識蕭山。蕭山害死納蘭元英夫婦,沒有避諱那人,由此可見,二人的關系非比尋常。還可以知道,那人雖然和納蘭元英一起下磚墓找書,但存有異心,不然的話,蕭山不敢當著他的面,讓他看到納蘭元英被害死了。但蕭山卻不知道,在那條山溝里,站在他旁邊的,根本就不是原來的那人了,而是裹了人皮,從磚墓里逃出來的毛文龍。
我斷然肯定,蕭山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毛文龍的真相,也不知道磚墓的事,不然的話,他就不會回國四處尋找那本書了。但是,毛文龍一定是通過蕭山認識了這幫人販子,兩年前,出于某種目的,他害死了盧有順,剝皮又‘變’成了他的樣子…
‘啊!’,想到這里,我在大腿上猛拍了一下,磚墓里被剝皮的那人即然是和蕭山以及納蘭元英是一起的,那么,他在生前應該也認識這幫人販子!如果細細盤問那胖子,說不定就可以知道他是誰,我之前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
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情太多了,不停的奔波,根本就沉不下心去思索這些復雜的事端。
地窖里黑乎乎的,靜的嚇人,我躺在地上胡思亂想,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不知不覺的,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做了很多亂七八糟而又詭異恐怖的夢,先是夢到趙欣從一座墳墓里鉆出來,咬死了師父。后面夢到的全是晨星,開始是把我們交往的經過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后來,晨星把我騙進了一口枯井里,扔石頭砸我(男版《午夜兇鈴》)。夢著夢著,忽然,不知怎地,畫面一轉,我和晨星來到了陳木升家里,當初刨出棺材的那個現場,沒有旁人,只有我們兩個。
晨星呆呆的盯著棺材里的那個年輕女人說,阿冷,這個人要活了。我一愣,活?晨星沒回答,指著天上太陽說,等到太陽掉進棺材里,她就會活了。我抬頭看了看,笑道,傻丫頭,太陽怎么會掉下來呢?
晨星看了看我,表情怪怪的,怎么不會掉呢,會的,你再看。我再次抬起頭,立馬被嚇到了,那太陽真的在往下落,就像一個飛墜的火球,地上的東西紛紛變得焦枯,只一瞬間,太陽就落了下來,掉進了棺材里…
我‘啊!”的一聲嚇醒了,渾身都是冷汗,半天才回過神,發現自己還在地窖里。現在什么時候了?我晃了晃腦袋,翻了個身,肚子被硌了一下子,是那面鏡子。
我站起來,一抽襯衣,鏡子‘砰’的一聲掉落在地,差點砸到我的腳。我摸出火機打燃,正想去揀時,心里忽地一動,我想到了人皮上的后面兩幅畫…太陽…鏡子…難道那畫上畫的根本就不是太陽,而是這面鏡子?!要知道,這面鏡子當初就在陳木升家屋門上方,正對著埋在院子里的三口棺材。‘太陽掉進棺材里,活…’,我忽然想到,那天在那塊墓地,鏡子掉進了棺材里,然后里面那具尸骸就‘活’了…
由于睡了一覺,我頭腦變得更加清明了,思維轉的飛快。這面鏡子,在那假盧有順的住所,那兩張變成‘怪物’的人皮,跑過去就是為了取它。那老二的皮附在胖子身上,后面去了那塊墓地,那么我想,如果他拿到鏡子,應該也是要去那里,莫非是為了復活棺材里的那具尸骸?…而我在墓地附近,找到了被埋藏的紙皮,因此推測,蕭山住在墳坡下的破房子里,是為了找那些紙皮。紙皮…鏡子…我又想到了人皮上的畫,難道這兩樣東西之間有什么特殊的關系?現在,兩樣東西都在我手里…
我迅速拿過那張人皮,再看后面的兩幅畫,如果上面的那個圓的東西不是太陽,而是鏡子的話,那么,第十二幅畫里的這個人用紙皮對著鏡子,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有第十三幅畫的話,它是否是前面第十二幅畫的延伸…
我恍惚覺得,我好像快要揭開第十三幅畫的真相了…
第兩百五十五章 蝌蚪符號
我把鏡子放在地上,然后掏出那十一張紙皮,并排擺放在鏡子旁邊。i^心道,這面鏡子,是寫《殯葬全書》的那高人當年鎮女尸用的。據晨星說,這十一張紙皮是六十年前東江發大水,沖到受了詛咒的那十一戶人家的什么‘鬼請柬’。這兩樣東西之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關系?
我的心‘砰砰’猛跳,感覺自己好像接近某種真相了。我把鏡子立靠在墻上,用打火機照著,像第十二幅畫里的那人一樣,拿起一張紙皮,對著鏡子觀看。
鏡子將火光反射在紙皮上,紙皮變得仿佛透明的一般,那些蝌蚪形狀的符號就像封印在里面似的。然而除此之外,卻也沒有什么異樣了。正自失望時,我忽然覺得紙皮里面有個符號似乎動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手一松,打火機滅了。急忙打燃再看,片刻,紙皮果然起了變化,里面那些符號就像活了一樣,緩緩游弋起來。
我被這神奇的一幕震撼到了,連眼睛都忘了眨。其中一個蝌蚪符號動著動著,忽然鉆進了我手里。緊接著,其它那些符號也往我手里鉆。
等我反應過來時,紙皮上已經什么都沒有了。我嚇得頭皮一麻,猛然將紙皮甩在了地上。朝手上一看,那些符號密密麻麻的閃著光,蜿蜒爬動,倏地消失了。緊接著,就像觸電一樣,我整條胳膊猛得一麻,瞬間擴展到全身。
我打了個冷顫,整個人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就像吸了毒一樣,疲乏,困頓,一掃而空。雖然知道這些紙皮有古怪,但我卻好像不受控制了,鬼使神差般的拿起了第二張…一支煙的工夫,每一張紙皮上的那些符號就已經全部鉆進了我身體里。
我已經處于一種迷亂狀態了,感覺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充斥著暴漲的精力,很想大喊大叫,手舞足蹈一番。i^過了好久,才最終平靜下來。心里卻籠上了一層不安,不知道那些東西鉆進身體里是福還是禍。
我有些慌亂,準備將地上的紙皮收集起來。一瞥之下,看到了那張畫有圖案的人皮,心中一動,不知道這個東西對著鏡子照會有什么反應…
好奇之下,我揀起那張人皮,隨便這么一照,只見這張人皮竟然也是透明的!只是,那些圖案卻看不到了。人皮中多了一種會動的小黑點,極為細小,很小很小,就像把之前鉆進我身體里的蝌蚪符號打散的一樣。只不過,這張人皮里的小黑點看起來似動非動的樣子,沒有往我手里鉆,似乎力量不夠大,它們就算全部聚在一起,也沒有一條蝌蚪符號大。我愣愣的看著這張人皮,忽然心里一動,揀起兩張紙皮反復看了看,頓時恍然大悟,這些紙皮也是用人皮做的!雖然很薄,但密度卻非常大,由于年深月久,顏色起了變化,之前誰都沒往人皮上去想…
這時候,我終于明白了,被剝下來的人皮上,都有一種小黑點。只是在普通情況下,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到。當數不清的人皮凝合在一起的時候,那些小黑點也會聚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像蝌蚪一樣的東西。而這十一張紙皮,正是由數不清的人皮凝合壓縮提煉出來的,也許上百張,也許幾千張…
想到這里,我胃里一陣抽搐,這些‘壓縮人皮’里面的東西,鉆進了我的身體里…那些蝌蚪符號到底是些什么東西?為什么被這鏡子一照,它們就會變成活的一樣?
現在我已經可以肯定了,人皮上后面那兩幅畫里的那個圓圓的東西,根本就不是太陽,而是這面鏡子。第十二幅畫里,那人把紙皮對著鏡子照,紙皮上的蝌蚪符號就會復活,鉆進他的身體里,可是,為什么要把那人畫的那么抽象…
我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難道是因為蝌蚪符號鉆進了身體里,人就抽象了?被老鼠啃掉的第十三幅畫所描述的,莫非是那人變成了什么怪物?…
我用手在身上這里摸摸,那里捏捏,長出了一口氣,還好,暫時還沒有變成什么抽象的怪物。看樣子,后面這兩幅畫的確是那作畫人想象出來的,我大膽猜測一下,他可能知道這些紙皮分散在三口棺材里,卻不知道棺材埋在什么地方。我腦中電光一閃,如果作畫的這人是那毛文龍的話,那么,他不停的剝人的皮,難道是因為他沒有找到這些紙皮,所以想自己動手用人皮來提煉?…有這種可能!
紙皮和鏡子,原本都在蕭山一伙人手里,他們最開始不知道這兩樣東西里所隱藏的秘密,我想后面應該知道了,還沒等用鏡子照紙皮,他們就起了內哄。紙皮不知被誰藏在了山崖底下,而鏡子卻不知怎的跑到了那個假盧有順的手里…應該是這樣了。如果那個假盧有順就是毛文龍的話,這只鏡子對他來說至關重要,沒有這只鏡子,他弄再多的人皮也沒用,只有當鏡子照向人皮,才能‘激活’里面那種會動的東西…
這時候,我想到了那胖子的話,假盧有順在兩個月以前去過臨江村。他之所以去臨江村,應該就是為了找這只鏡子。當初向娟被賣到臨江村以后,跨火盆時被這只鏡子給砸死了,由此,盧有順知道了鏡子的所在。然而,陳木升卻認為這只鏡子不吉利,給向娟陪葬了,當天晚上就被老七給挖跑了。盧有順過去以后撲了個空,不知怎地還受了重傷,無功而返。鏡子后面之所以跑到他手里,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他從老七手里偷過來,或者奪過來的。第二種,按照上面的猜測,蕭山團伙起內哄以后,老七投靠并把鏡子交給了他…蕭山那天去找盧有順,應該就是為了這只鏡子…
不管真相是什么,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無論蕭山也好,假盧有順也好,都想得到這只鏡子和這些紙皮。鬼使神差的,這兩樣東西都跑到了我手里,誤打誤撞被我揭開了秘密,那些蝌蚪一樣的怪東西鉆進了我身體里…
我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同時又害怕自己變成什么怪物。
這一番折騰外加胡思亂想,又用了好長時間。然而,不知道為什么,我卻沒有一點疲倦和饑餓的感覺。我也沒往那方面去想,只是憂心師父和晨星。
該想的都想完了,思維一拉回來,孤獨和絕望的感覺又開始朝我襲來。還有那畫上飄著的小女孩兒,我越是克制自己不去想她,她就越是出現在我腦海里。到了后來,無論我睜眼還是閉眼,全是她的影像。
最后,我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了,再也承受不住,跳起來一拳打在了窖壁上,聲嘶厲竭的喊道,“你不是晨星!我的晨星不會是鬼!不會!不會!不會!…”
喊著喊著,我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對勁,穩住心神一看,我的拳頭竟然整個陷進了窖壁里!一驚之下,我把拳頭抽出來,用打火機一照,窖壁上被我打出了一個深窟窿!
我心下奇怪,怎么這墻變得這么軟了?伸指敲了敲,感覺并不軟。我深吸一口氣,力沉右臂,又一拳打過去,‘噗’的一聲,拳頭再次陷了進去。我又驚又喜,墻并沒有變軟,而是我力氣變大了!
驚喜過后,我撓了撓頭,有點暈乎乎的,怎么我不吃東西,力氣反而變大了?一時間,怎么也想不出所以然來。不管那么多了,說不定,現在可以推開上面的木板了。
我提一口氣,踩著窖壁的凹窩,‘蹭蹭蹭’就來到了上面。先伸手試推了兩下,沒推動,我一咬牙,力貫足底,兩腳往橫向里用力一伸,牢牢的插進了窖壁里。然后吸一口氣,暴喝一聲,雙手托住木板奮力一推,就聽‘轟隆’一聲響。
突如其來的清新空氣嗆的我呼吸一窒,頭頂上星光漫天。狂喜之下,我一縱身便躥了上來,只見一只石獅子倒在一旁,原來是這個東西壓住了木板。
第兩百五十六章 趙欣
這只獅子,正是大門口兩旁那兩只石獅子的其中一只。%&*";看它的樣子,最少不下五百斤重。我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兩只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力氣,難道和那些鉆進我身體里的‘蝌蚪’符號有關?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胃里反酸,嘔出許多黑色的東西。不過,整個人卻似乎輕松了很多。
院門緊閉著,院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晨星不知去了哪里,那胖子和黃毛也沒了蹤影。我跳下地窖,將那些紙皮以及鏡子,還有那張畫有圖案的人皮通通取了上來。包好,放在了屋里的床底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里。那晚和那雨衣人打斗時,我的手機掉在了屋里,現在也找不到了,沒法聯系師父。
我匆匆洗了個冷水澡,來到了鎮上。
看起來,現在時間還不是很晚,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光。路上有不少行人,從我身邊經過時,都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著我,有的走出很遠還在回頭望。
我心里十分疑惑,難道我真的要變成什么怪物了么?早知道,剛才出來的時候應該照一照鏡子了,我盡量低著頭,躲避著行人,來到后街一家僻靜的小飯店,看看里面沒有食客,于是便走了進去。
“老板,炒個土豆絲。”
那老板正趴在柜臺上算帳,聞言抬起頭,突然一愣,張口結舌的道:“啊啊!好,好,請坐,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