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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我手腳并用,借助那些凹陷,很快就下到了窖底。用打火機一照,這下面的確有空間,然而,卻只有半人多高,兩米多見方。除了角落里一堆發芽的土豆,再沒有別的東西了。我心下奇怪,廣東不比北方,干嘛用地窖儲存菜食?
我東摸摸西敲敲,四面都是土壁,根本就沒有什么暗門之類。終于恍然,這不過就是一口儲藏用的普通地窖而已,盧有順根本就不在這里。可是,那鏡子對著這里做什么?
正疑惑時,頭頂一黑,上方‘砰’的一聲,地窖口被封住了。%&*";糟了!
“晨星!”
反應過來以后,我急忙朝上面喊,然而,卻沒有一點回音。
我‘蹭蹭’的攀上去,用手一摸,封住地窖口的正是那塊木板。用力去推,我駭然發現,那木板竟然似乎有千斤之重,怎么推都推不動!
“晨星!”
我大聲喊道,直到喊破嗓子,還是沒有回應。我使出全身的力氣都推不動那塊木板,應該是被什么重物給壓住了。我頹喪的下到窖底,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給濕透了。
到底怎么回事?難道是晨星…不可能的!想來想去,我在自己腦門兒上用力一拍,我一定是中了那假盧有順的計了!當我在樹上的時候,盧有順肯定在房頂上。今晚根本就沒有月亮,而且,神甕頂上那只鏡子也沒有對著樹,我之所以看到它閃了一下,一定是那盧有順弄的!他利用下面那只鏡子,將我誘到了地窖里,困在了這里面…
阿冷啊阿冷,枉你智計百出,還是敵不過那盧有順,著了他的道了!晨星肯定兇多吉少…
我用盡各種方法,始終推不開那木板,窖壁的凹窩倒被我蹬壞了好幾個。無計可施,只得回到窖底。只覺又渴又餓,抓起一個土豆就啃,連皮帶肉啃完,饑渴感稍解,孤獨和絕望的感覺卻一陣陣朝我襲來。外面天應該已經亮了,地窖里卻仍然伸手不見五指。
“放我出去!”
我仰頭大叫,跳起來對著窖壁一陣猛踢,塵土‘嘩啦啦’往下落,我嗆的一通猛咳,忽然有一種憋悶的感覺。漸漸的,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心知不妙,這里的空氣快用完了。
我再不敢亂動,盤腿坐在地上,用師父教我的吐納方法緩緩呼吸,憋悶的感覺消減了許多,思緒卻越來越模糊。忽然間,我聽到一種‘咯咯吱吱’的聲音,一驚醒了過來。
仔細辨別,那聲音來自地窖放土豆的角落里。我打著火機,打火機里面的氣還有很多,然而火苗兒卻只有黃豆粒那么一丁點兒了,搖搖欲滅。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過去,那聲音還在繼續著。
我猛得扒開土豆,‘蹭’一下子躥出一只大老鼠,那老鼠受到了驚下,一蹦老高,像袋鼠一樣躥來躥去,屁股左一扭右一扭,好幾次都撞到了我身上。那老鼠蹦累了,‘嗖’的一下鉆進土豆堆里,不見了蹤影。緊接著,‘骨碌碌’一個東西,滾到了我的腳邊。
這時候,打火機燙手了,我松開吹了吹再次打燃,往地上一照,原來是一個土豆,被老鼠啃的爛渣渣的。我心道,原來打擾了人家老鼠進早餐了。
忽然間,我發現,打火機的火苗兒恢復了正常,地窖里也沒那么憋悶了。我心中一動,扒開土豆,我看到一個黑黑的老鼠洞。
那老鼠洞之前被土豆堵住的,洞口還有幾顆老鼠屎。我湊到近前,發現空氣正是從洞里透過來的。那洞看起來很深,即然有空氣,一定能通到外面。我心道,可惜,洞太小了,我鉆不過去。
正嘆息著,我突然發現那洞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好奇之下,我擼起袖子,探手進去摸,摸出一塊皮革狀的東西。展開一看,心底一涼,這好像是一張人皮,軟軟的,很大一張,上面有不少老鼠的牙印子。
用打火機一照,只見這塊人皮上繪著許多圖案,小小的,一幅一幅的,筆法雖然簡陋,不過也能看懂。
第一幅是兩個人站在一口棺材旁邊,棺材里躺著一具尸骸,奇怪的是,那尸骸身首異處,兩只枯手拿著一只小盒子。我越看越覺得古怪,突然心里一涼,這正是我們找到《殯葬全書》的,那座磚墓里的情形!畫面上棺材里的尸骸,一定是被砍了頭的毛文龍了!
那么,站在棺材旁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應該是納蘭元英,那么,另一個呢?畫面上的兩個人都是側影,筆畫寥寥,根本看不清臉。
我又看第二幅,第二幅中,那盒子跑到了其中一個人的手里,尸骸手里空了,這一幅倒沒什么。第三幅就嚇人了,那尸骸從棺材里坐了起來,頭也長到了軀體上。而那兩個人卻絲毫沒有注意,蹲在地上看那盒子。
第四幅畫的是其中一人掉頭跑,然后不知為何,竟然多了一個人,仔細一看,多的那個是一張人皮,倒在地上。拿盒子的那人身子畫成了曲線形,腦袋被那尸骸的手抓著,代表的是他的皮被剝了。
第五幅畫的很顯然是在山里,還有樹林,一男一女牽著走呈奔跑的姿勢,邊跑邊回頭看。第六幅我看了半天才明白,那好像是在一個山溝里,男人和女人弓著腰,應該是跑累了,在他們面前,卻站著另外一個男人…
我心道,奔跑的那一男一女,一定是晨星的父母了。看樣子,下那座磚墓時,晨星的母親應該等在了上面。那么,第六幅里多出來的這個男人是誰?
我再看向第七幅,心里‘咯登’一下子,只見那一男一女抱著坐在了地上,另外一個男人仰著頭,似乎是在大笑…
晨星當初對我說過,他的父母是坐抱而死的,毫無疑問,這畫上畫的,正是她父母死亡時的情形,也就是說,是這個仰天大笑的男人,殺死了她的父母!
我越看越心驚,往后第八幅,畫面上又多了一個男人,站在之前笑的那個人的旁邊,看身形,多出來的這個男人,正是磚墓里被剝皮的那一個,毫無疑問,他必是披了人皮從墓里出來的毛文龍!
當我看到第九幅的時候,‘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此時我可以完全肯定,殺死晨星父母的,正是蕭山!這幅畫的是辦喪事的情形,在一座大宅子里,看起來,正是晨星家的老宅。畫面上,先前大笑的那個人被一幫人圍著,正用手比劃著什么。晨星父母的喪事是蕭山給辦的,這個人不是蕭山又是誰?!在人叢的外圍,有一個小女孩兒,扎著兩只小辮,應該便是晨星了…
可憐的晨星,她的父母是給她的禽獸義父給害死的!蕭山為什么要害死納蘭元英夫婦?和納蘭元英一起下磚墓的那人是誰?這些畫又是誰畫的?…
后面還有幾幅,我打燃火機又去看時,瞄了第九幅一眼,突然猛得一顫,因為我發現,第九幅里面那個小女孩兒看起來怪怪的,仔細一看,她竟然是雙腳懸空,飄在那里的…
第兩百五十四章 十三幅畫
我以為我看花了,湊到近前仔細辨別,從畫面所描繪的空間來看,其他那些人的落腳之處均屬于同一個平面。%&*";而那個小女孩兒明顯要高出一些,沒錯,她正是飄在那里的!
我身上的毛孔一陣抽搐,心想,難道是作畫這人的筆誤?不可能,如果是筆誤,為什么其它那些都沒有,單單到這個小女孩兒這里就出現了?…
我呆呆的看著,指尖被燙的猛得一痛,一松手,打火機滅了,眼前一團漆黑。而那幅畫卻印在了我心里,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我心里想,難道晨星真的,不是人?…和晨星交往的一幕幕,像閃電一樣從我腦海中一一掠過。我忽然想到了牽魂那天晚上,還有后來,我背著晨星在山里尋找魂魄,心底一亮,如果晨星不是人的話,她的魂魄就不會被勾走了。也許,畫上的這個小女孩兒根本就不是晨星,再或者,作畫的這個人是想表達什么抽象的隱含的意思。
我打燃火機,把第一幅到第九幅又從頭看了一遍,其它都能看懂,唯獨到了這個小女孩兒這里。我搖了搖頭,自我安慰著,盡量不去胡思亂想,朝第十幅看過去。
第十幅畫的是一幫人蹲在樓前的地上比手劃腳,不知在說些什么。兩個男人站在一旁,其中一個是蕭山,另一個便是和納蘭元英一起下磚墓的那個人。畫面里,蕭山手上拿著一張照片,正遞給那人。有朋友要問了,畫上這么多人,為什么你這么肯定是他倆?因為,相對來說,其他那些人的筆劃更為簡單。看樣子,作畫的人是想突出里面的重點人物,雖然面貌模糊,但衣著和身材都很特定。第十幅里所描繪的,正是晨星所講的,給他父親做遺像時的情形,完全屬實。只是,畫面里卻沒有了第九幅里的那個小女孩兒。
我端詳了半天,突然發現,那小女孩兒正站在二樓的一個窗口,似乎正在朝下面張望。這時候,我感覺這幅畫透著一種陰森森的鬼氣,我有一種手腳冰涼的感覺。
我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將目光移向第十一幅。%&*";這一幅就很簡單了,里面沒有人物,看起來卻感覺有點抽象。上方一個圓圓的東西,應該是太陽,下面并排三口棺材,再沒有別的了。
這一幅所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曬棺材?…我忽然覺得,這種三棺并排的情形,似乎在哪里見過。我在繁雜的思緒里拼命搜索,倏地,眼前一亮,我想到了陳木升家里挖出來的那三口棺材!
我做事喜歡循序漸進,如果早看第十二幅,就不用耗費心神去想了。第十二幅印證了我的想法,畫的是一個人站在打開的棺材前,手上拿著一片紙皮,對著上方的太陽觀看,那紙皮看起來和我身上的紙皮差不多。這幅畫里的人顯得很抽象,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有那只手比較清晰。這種情形,倒像是當初打開棺材時,師父拿著紙皮看。難道在我們之前就有人挖出過陳木升家院里的棺材,看過里面的紙皮?不可能,如果是那樣的話,陳木升不可能不知道。這兩幅畫里,即沒有院子,也沒有房子。
再往后看,氣的我直想砸墻,因為,在原本該有第十三幅畫的地方,赫然一個窟窿,應該是老鼠咬的,第十三幅畫被老鼠給吃了,連一點邊緣痕跡都沒留下!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世間就是有這么悲催而又巧合的事!
窟窿再往后,就什么也沒有了。我想,第十三幅畫所描繪的,應該是最為關鍵的東西,說不定可以解開所有這些畫的秘密。可問題是,到底有沒有第十三幅,或者只有十二幅?
我有一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只覺老鼠存在于這個世上,真的是害人的東西。
但事實已經是這樣了,氣也沒用。我關掉打火機,緩緩平復情緒,陷入了沉思。
剛才看的這十二幅畫,總體說來,雖然那小女孩兒有點抽象,但前面的十幅畫基本都屬于紀實。后面兩幅,就有點抽象了,感覺是作畫的人想象出來的。第十三幅是紀實還是抽象,不得而知。
那么,作畫的人會是誰呢?我想,這個人一定進過那磚墓,不然的話,他不會把毛文龍復活的經過描繪的這么清晰細致。可是,進磚墓的兩個人,納蘭元英和那個被剝皮的,都已經死了。如果沒有第三者存在的話,畫這些畫的,只有可能是一個人,那就是毛文龍。可是,他畫這些東西做什么?因為復活了,興奮過度,想要記錄下來傳世?好吧,我再次佩服自己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