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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淋淋的,不吉利?!?
莊政航說完,見她十根手指上全被金釵用木棉花葉子包起來,眉頭跳了跳,心想果然是聰明的人難免涼薄,這時候了,她的指甲都比蝶衣重要,想著,不覺竟搖頭笑了,見金釵向九葩堂里看,便道:“去叫了婆子將蝶衣送出去,她見血了,不用送到棠梨閣了,請了大夫給她瞧瞧,她的衣物全叫她拿走,另給了她十兩銀子,然后叫她兄嫂領了她家去,就說她與莊府無關了,由她嫁人吧?!闭f著,就聽簡妍道:“叫人跟大嫂說一聲,畢竟是她的地盤,只是那圓圓又是她的人,因此算不得咱們一房人生事?!?
金釵忙道:“少爺少夫人的意思,奴婢懂得?!?
莊政航道:“去吧?!?
金釵于是快步向一旁婆子值夜的屋子奔去。
簡妍聽見后頭蝶衣喚莊政航,似乎邊叫邊跑又跌倒了,于是一邊被莊政航托著手臂走一邊問:“你打她了?”
莊政航道:“你當我什么人?她雙身子的人,我哪里敢打她?是她自己撲過來要抱著我的腿跪下,我就躲了一下?!?
簡妍哧了一聲,斜著眼睛道:“打我就那樣順手,打她,竟然說了哪里‘敢’?”
莊政航正要說,那邊九葩堂里逃竄出去的圓圓,又折返回來,對著莊政航跪倒:“少爺,少爺方才可是聽差了什么?不然怎進了屋子就對奴婢們興師問罪?少爺你……”
莊政航皺了眉頭。
簡妍笑道:“可了不得了,你這相好要賣了你呢。你可得死心了,人家將事推到你無理取鬧上去了,看你可還會不會動了金屋藏嬌的心思。”
莊政航抬頭,見那邊果然莊敏航、姚氏過來了,也想到圓圓這是要推脫干系,將罪名推到他與簡妍頭上,來的是一招惡人先告狀。
莊敏航道:“府里才出了大事,這又是如何了?”,瞟了一眼后頭趴在地上哭泣喊不出聲音的蝶衣,心里越發不耐煩。
圓圓哭道:“大少爺,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奴婢向來跟蝶衣好,因前頭的誤會不敢叫人瞧見,于是悄悄地尋了蝶衣去說話,誰知二少夫人就跟二少爺莫名其妙地在外頭了,二少爺忽地進來打了蝶衣,那蝶衣本就柔弱,于是就見了紅……”
莊政航不禁睜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圓圓,隨即自嘲地一笑,心想他原先還當這些女子哪一個都要仰仗他度日,不想哪一個都心思玲瓏的叫他膽寒;如今圓圓編出的這些話聽著當真像是他的作為。
莊敏航聽了圓圓的話,冷冷地望了她一眼,道:“住口,既然不叫你們相見,你為何又要去見?這已經是錯了,剩下的話能是對的?”又對莊政航道:“你隨了我來,正事沒有,成日里就忙著這些瑣碎事?!?
莊政航被訓,忙跟了莊敏航走了。
圓圓抬頭瞧了瞧,暗恨自己是無足輕重的人,不值得叫莊敏航裝糊涂順水推舟,不敢叫兩人回來,暗想自己落到簡妍與姚氏手上,哪里能得了好。
姚氏笑道:“可不就是如夢說的狗咬狗?!?
簡妍道:“大嫂子穩坐釣魚臺那樣久,這次也該出手一回了吧?!?
姚氏見簡妍看穿自己心思,面上略有些尷尬,圓圓這等絕色,放在誰屋子里誰能安心,后頭見圓圓看上莊政航,她也就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至于分家,她原就看出簡妍也是想單過的,于是就等著簡妍、莊政航去說動莊老夫人,然后跟著撿便宜,如今被簡妍點破,只得干笑道:“弟妹這是何意?”
簡妍只是笑。
姚氏瞧了眼簡妍包著的手指,笑道:“你手上不得閑,就回去歇著吧,我來替你處置了?;仡^咱們商議一下,我才跟你大哥說咱們兩家中間弄個穿堂,也好來往?!?
簡妍見姚氏這算是賠罪,于是笑著答應,轉身就回了棠梨閣,因怕上回子簡鋒見了圓圓,動了心,又要揀著便宜將她買回家去,就叫人去跟簡鋒說,只說那圓圓有心要害人子嗣,聽那邊來人回簡鋒叫簡老爺派去南邊貿易去了,才安了心。
68人事紛雜
姚氏此次拿著圓圓的把柄,就將她與蝶衣的事添枝加葉地回了給莊二夫人,莊二夫人正惱他們房里人多,卻沒有分到大份,于是并不見蝶衣圓圓,不聽圓圓申辯,也不理圓圓家人來求情,就叫人將蝶衣送回家去,將圓圓拉出去外賣。
莊二夫人恨聲道:“我那木頭白買了,方才老爺說聽著老夫人的意思,說那木頭是她的,如今就要賣掉。一萬五千兩的木頭,她賣了,得了銀子自然是幫扶她大兒子??蓱z我巴巴地討好她,臨了,我倒成了不得好的。還有你,你比老二家的早伺候了老夫人幾年,她才來,怎么有好東西的地就全給了她?”
姚氏聽她抱怨,不敢說話,心想莊政航是長子長孫,就算不分家,這家將來也是他占大頭,這是命,爭不得;又想莊老夫人給他們的一塊地,雖比不上簡妍那塊地上面的東西好,但卻更寬大一些,也不算莊老夫人偏心。
因這么一鬧,忠勇王府太妃大壽莊學士府也無人去,回頭聽說忠勇王府與莊侯府定了親,莊二夫人又是一陣氣悶;又因莊侯府太夫人大壽的時候,太夫人不大搭理她,莊二夫人又怨憤了許久。
簡妍收了侯府送來的契約,拿給莊老夫人過目后,就收在柜子里;與莊政航商議后,叫奶爹阮思聰,奶兄阮彥武、阮彥曲,秦盛伏,秦十二五人領了幾十個家丁去了蘇州,將蘇州的莊頭等人換了。
因簡鋒不在京里,簡妍就將二十畝的地契拿去給嫂子周氏,后又與簡夫人說了,簡夫人果然后手就悄悄地拿了銀子給她;因簡夫人替簡妍去簡老爺那邊哭訴一番,簡老爺又過意不去,趁著簡鋒不在,速速地過了一間鋪子到簡妍名下,簡妍點名要的藥鋪,依舊掛在簡老爺名下。
莊政航聽說忠勇王府跟侯府定親后,疑惑道:“原先不是跟康靜公府定的親嗎?記得還有你二叔家的小妹妹也嫁進忠勇王府的?!?
簡妍笑道:“上回子康靜公出殯,忠勇太妃點名要見我二妹妹,我母親就推說二妹妹定親了,在家待嫁,回頭我二叔趕著給二妹妹定了親,也不是旁人,就是如夢那口子的弟弟俞祁連,算是好人家,比嫁個不被人待見的王府子弟強多了;忠勇太妃又要見康靜公家姑娘,康靜公家領出了一個庶出的姑娘,那庶出的姑娘老實巴交的,只坐著不會說話,太妃就沒瞧上。想來,康靜公怕也是不知從哪里聽到了風聲,不肯與忠勇王府結親,才有意領了這么個女孩兒出來。如今他們家庶出那位的姑娘,跟二叔家的二哥定了親,這倒不錯??倸w我們家女孩兒向來沉靜,話都不多,只是康靜公孝期未過,不敢張揚開?!?
莊政航聽她絮絮叨叨說這么多,腦子轉悠了半日,才聽懂簡妍說如今她家跟康靜公家撇下忠勇王府單獨好了,心想這婆娘有話就不能直接說,嘆道:“不知如夢跟那俞瀚海究竟能不能成?!?
簡妍聞言也蹙了眉,道:“是呢,我上回子從母親那得了兩個玻璃杯,送了她一個,叫的是彥文嫂子去的,彥文嫂子回來說如夢如今在家就教她弟弟讀書,倒似有不出嫁的糊涂念頭?!?
莊政航聞言,也嘆息一番,望了眼簡妍,心想那俞瀚海倒是個能夠結交之人,但若是自己去尋了他說安如夢的事,豈不是又要莽撞了?
因才分家,又要砌院墻,又要分人分物,園子里一時就有些雜亂。
一日,玉環悄悄地過來了,臉色有些不好地道:“少夫人,奴婢方才給小丫頭拿東西,瞧見放東西的屋子里臺面上的夾剪沒了,奴婢想著只有今早上跟廚房交割米糧的時候開了柜子,也只是拿了兩串錢,并沒有用夾剪。那一會子屋子里又沒人,于是趕緊開了柜子去看,見里頭成錠的銀子倒是沒少,只裝碎銀子的簸箕里一塊四兩七錢重的銀子叫夾掉一半。那夾剪后頭找到了,卻是換了地方,不在我原先擱著的地方?!?
簡妍聞言,道:“別聲張,想來是內賊做的,不然外人直接就拿了成錠的走了,這般掩人耳目,只夾了一半,是打量著你注意不到,能夠長久這般呢,你只留心一些,也別聲張,過些日子,有意露出空子來,瞧瞧是哪個那樣不開眼?!?
玉環答應著是,因是自己保管鑰匙,又很有些忐忑。
簡妍心想這事原先就沒有過,必是如今跟著她的人多了,有人想渾水摸魚,又想便是要得罪了人,也要弄了一些可靠的人進來,于是將玉葉、玉樹、金風喚來。
簡妍問玉葉:“咱們如今有多少人?趁著現在就將人碼清楚,免得后頭院墻弄好了,要人送人都麻煩。”
玉葉道:“各處看屋子聽差的婆子十二人,媳婦十二人,三等丫頭二十一人,其中兩位小姨娘那邊一人一個三等的,夫人這邊只剩下十九人,二等丫頭十九人,一等的,就只有奴婢們六個,三對金玉。還有十二個沒留頭的小子,十二個成年的小子,少爺的六位小廝,十二個隨從,六個廚役媳婦。”
簡妍暗想外頭跟著莊政航的人倒是將壞心的都換了,其他的如何,如今還不知道,說道:“將娉婷提成一等的,還叫她管著針線,我如今忙,叫她不必來謝恩。此外,金風、玉樹,我也不是要翻你們的舊賬,只問問,原先少爺病著的時候,是誰替大夫人將當票送進來的?又是誰不時地替芝蓋與小七傳話?”
金風、玉樹兩個低了頭,半日金風紅著臉道:“是七姑娘那邊的桂婆子捎進園子里,然后叫紅梅轉給奴婢,然后奴婢放進屋子里的。至于芝蓋與小七,叫的是咱們院子里的楊家嬸子?!?
簡妍點了頭,不禁又蹙起眉,不為旁的,卻是因那邊莊三姑娘、莊七姑娘如今并未搬出去,恰分給她的園子就囊括了那兩位姑娘的院子,能寬敞地獨門獨院住,誰樂意回去跟人擠著,因此她們兩個見著二房那五姑娘、六姑娘搬去跟姚氏住,就動起了不走的心思。
簡妍道:“叫了翠縷、碧枝來?!?
玉葉答應著,不一時,翠縷、碧枝兩人忐忑地來了。
簡妍道:“如今咱們地盤大了,你們也不用委屈了,原先你們就一人一個小丫頭,如今一人再添兩個,后頭清漪苑那個院子你們現在住進去吧,一人一明兩暗三間屋子,起居也便宜一些?!?
翠縷、碧枝兩人忙磕頭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