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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晚錢大人一行人留宿趙家,安然村西頭的家要讓給錢大人他們住,她們一家只能住老屋。還在他們家以前的兩間屋子雖然都給了大伯一家,但小姑姑嫁人后,她的屋子空了出來,還有地方睡。
現在其實還不算很晚,安然估計也不過八點左右。只是暮色已起,家家戶戶都點了昏黃的油燈,晚風習習,感覺好像很晚了一樣。錢銳還是第一次在鄉下過夜,看到這樣的景色,聞著空氣中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倒是覺得很舒服很有趣。
“好像畫里的一樣。”他感嘆道。
“畫可比這個好看多了!大哥哥,你給我講故事吧!”安然可沒覺得這有什么好看的。只是陪著他慢慢的在院子里走著圈兒,感受著溫柔的晚風和夜的祥和寧靜,自己心里也感到一種平和安寧。
“好啊,你想聽什么?”
“就講大哥哥聽過的那些說書的故事吧。”
“呵呵,我以為你不喜歡的。你生日那天我講的時候你都沒聽。”不過錢銳并沒有追問那天安然為什么沒留下聽自己講故事,隨即便給她講起射雕的故事來。
安然一邊聽一邊回憶自己看過的幾個版本的射雕,忍不住又想起了安睿。那個時候,哥哥是買了射雕的碟片回家放給她看的。
說了一會兒,錢銳見安然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不禁低頭問她:“然姐兒,你冷么?”
“有點。”安然點點頭。剛才想哥哥得忘我,不覺得冷。現在回神才發現三月的晚風雖然不刺骨,但晚上的氣溫還是要比白天低得多。
“你知道行李在哪兒嗎?我們去找件衣服披上吧!”錢銳將安然抱進來,生怕冷著她。
“應該在我家吧!我去找奶奶要鑰匙!”安然從錢銳懷中下來,又跑進去要了鑰匙。
兩人取了鑰匙,錢銳抱著安然從院門出去,沒走多久,忽然聽到前面樹邊有人爭執。
安然聽到其中一個聲音似乎是大伯娘的,忙趴在錢銳耳邊道:“是我大伯娘,我們悄悄過去。”
錢銳本來只覺得好玩兒,便輕手輕腳地走過過去,沒想到隨后聽到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只聽大樹后面一個女人正對王氏道:“他大姑,你這樣可不厚道啊!你都收了六叔家春花嫂子的錢,怎么能不收我的?”
“哎呀,三嬸,不是我不收,而是不敢收啊!你知道我是個不識字的,你讓我上哪兒給你們找那考題去啊!”
“哪里用得著你去找?你直接問你家二叔要不就得了唄!再不然,讓你家南哥兒去他二叔房里偷出來也行啊!南哥兒不是就住在他二叔家里嗎?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碩大這里,王二嬸忽然又酸溜溜的感嘆道,“說起來還是你福氣好。你家二叔很快就要中舉了,以后再幫你家南哥兒弄套考秀才的考題出來,你可就是秀才的娘了!等你家南哥兒成了秀才,再讓他二叔幫忙弄套考舉人的試題,你們家可就有兩個舉人了!”
“哎呀,三嬸你這是怎么說的?這不是八字還沒一撇嘛?萬一我家二叔弄到的那套考題不是真的,這不是讓人罵我嗎?不行不行,這忙我不能幫!”
“怎么,他大姑,你可是嫌三嬸給的錢少?這只是定錢!只要你真的能弄來今年考舉人的試題,我再給你十兩銀子!我說話算話······”
聽到這里,安然忍不住了。
“誰說我爹能弄到鄉試的試題的?”
☆、第五十三章休還是不休
安然憤怒的跳出去,厲聲道:“三奶奶,誰說我爹能弄到鄉試的試題的?”
王三嬸見安然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也板著臉質問自己,心里不高興了。她輕輕哼了一聲,撇撇嘴道:“這可是你大伯娘親口跟我們說的,要問問你大伯娘去!”
安然就知道肯定是王氏這個蠢女人在其中弄鬼,可是,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害了爹爹對她有什么好處?
“大伯娘,誰跟你說我爹爹能弄到鄉試的試題的?”安然強忍著一肚子火氣,冷靜的問道。
王氏見自己傳這樣的謠言好像被發現了,也有些心虛,特別是看到縣令家的大少爺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冷冰冰的刀子一樣,就開始害怕了。她怯懦地說道:“我,我就是猜的······”
“猜的?這種事情也能猜嗎?你想害死我爹爹是不是?”安然到底還是忍不住怒了,對著王氏就吼起來。
王氏被安然吼了,很是惱怒,正要挺起胸膛怒斥她對長輩不敬,就看到安然身后錢銳的目光微微瞇起,好像要吃人的樣子,立即便把她剛剛提起的一點膽氣嚇了回去。
“我也想知道,這樣足以讓趙家人頭落地的事情,你是怎么猜出來的。”錢銳冷冷地盯著王氏,著重強調了“人頭落地”和“猜”兩個詞。
再一次聽說趙家有可能人頭落地,王氏害怕了。只見她身形不住的顫抖著,連嘴唇都在顫抖,哆哆嗦嗦的一句話半天都說不出清楚。
“我,我就是,看孩子他爹收到他二叔的信很高興。我問他,他也不告訴我。后來爹娘又殺雞祭祖,說是保佑二叔得中舉人······我就猜著,是不是二叔知道了考題······”
錢銳幾乎要撫額長嘆了,見過蠢的,但沒見過這么蠢的!但沒見過這么蠢的!就一封不知道內容的信和殺雞祭祖兩件事情,她居然就能聯想到偷考題上去,真不知道這個女人腦子里裝的是什么。
這是,王三嬸也怒了:“什么?你真的只是猜的?那趙師爺到底有沒有考題啊?我都跟人家說好了,你要是拿不出考題來,讓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都到現在了,她還想著弄考題?安然都不知道這些人怎么能愚蠢到這個地步。
“王奶奶,我告訴你,現在鄉試的考題別說我爹沒有,就連皇上也沒有。現在才三月,皇上也要六月才讓人出考題,九月前送到各地。鄉試的時候,考題是要當眾開封的,別說錢大人了,就是州府專門負責鄉試的學政大人也無法事先看到考題。所以,提前看到考題什么的,那是絕不可能的!”
聞言,王三嬸一副失望的樣子,轉而怒視著王氏道:“既然你弄不來考題,那錢還我。真實的,我還得跟人家解釋,還得準備賠禮,都怪你!什么都沒弄清楚就來跟我們顯擺······”
錢銳見這個老婦人到現在都還在怨恨別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處,當即冷笑道:“你要不要跟別人賠禮我不知道。不過,你參與倒賣科考試題,這可是死罪!還有哪些人參與了,你最好一并招了,否則到了衙門,先打你個半死再說!”
王三嬸震驚了:“什么?我也有罪?我有什么罪?又不是我把試題弄出來賣的?再說了,不是說弄不到試題嗎?我又沒有賣過,怎么我也有罪?”
錢銳冷聲道:“有沒有試題另說,你有這個心倒賣試題,還四處傳播弄得民間人心不穩,就是違了朝廷律法,就要抓去殺頭!快說,你們家的人是不是全都參與了?還有哪些人知道此事?凡事知道此事隱瞞不報的都是同黨!”
“不不不,”王三嬸見錢銳的樣子不像是說著玩的,又聽說要抓取殺頭,便開始害怕了。她不斷擺著手,慌亂中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不住的磕頭求饒道:“求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啊!民婦確實不知啊,民婦再也不敢了。民婦家里人都不知道,求大人開恩······”
王氏見了,跟著撲通一聲跪下來,哭喊道:“大人饒命,都是小婦人無知,都是小婦人的錯,小婦人以為不過是說著玩的,不過想要鄉親們高看我一眼,孩子他爹和趙家其他人都不知道啊!大人要抓就抓小婦人一個人吧!千萬不要抓孩子他爹和我的兒子啊!”
兩個女人不住的哭喊磕頭求饒,只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因此控制了音量,不然早就把人引來了。
錢銳見把兩人都嚇得差不多了,這才冷哼一聲道:“現在知道怕了?就沒見過比你們更蠢的人!你們長腦子了嗎?連五歲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你們居然不知道!無知也就罷了,誰讓你們蠢成這樣還到處去說的?老實交代!你們都跟誰說過?這要是引起了讀書人誤會從而引發動亂,你們這些傳播的人通通都要抓去砍頭以平民憤!你們兩個無知婦人,真真是害人不淺!”
王氏趕緊道:“沒有告訴很多人,就是村子里幾個女人,有春花嫂子,石家妹子······”
王氏板著手指數了五六個人,然后王三嬸也說了兩三個她傳出去的人,錢銳的臉也越來越黑。
最后,都交代完了,兩個女人又開始磕頭求饒。
錢銳也怕這邊動靜太大引出更多的人來,這才稍稍放緩了語氣道:“好了!看在趙師爺的面上,給你們一個彌補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