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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四品到正三品,魏時花了整整十二年的時間,跟他在平江府做出的成績比起來,這樣的調令顯然不在意料之外。
工部是他曾經呆過的部門,曾經的工部左侍郎就是他的老師沈舟,不過現在已經被升為正二品的工部尚書了。
又到了被頂頭上司罩著的時候了,已經做了十多年主政官的魏時,還真挺懷念那會兒的時光。
不過對于水利,他已經沒有了早些年的執念,在沒有來平江府之前,一直都想跟在老師身邊,親自參與到一項水利工程當中去,既是不想為自己留下遺憾,更是不想讓老師留下遺憾。
不過在來了平江府這些年,不管是水利工程,還是修路修橋,這些在民間可以說是干的紅紅火火,他也有親自參與到其中,特別是水利工程方面,不光是親自參與,遇到弄不明白解決不了的問題,還會寫信到京城向老師求助。
這一來一往的,也算是跟在老師身邊參與了水利工程修建吧。
不過能去工部,也是不錯的,朝廷的官位向來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正四品以上的官位更是相當緊張,好不容易等到之前的工部尚書致仕,老師往上升了,他也有機會被調回京城去了。
平江府這邊的大好局面早就已經穩住了,依著當今的心性,肯定不會任命一個四六不分的人來此地做知府的,他也沒什么好不放心的。
第140章
魏時要調回京城的消息瞞得過普通百姓,卻是瞞不了消息靈通的大家族和衙門里的官員。
哪怕魏時已經盡可能低調了,也讓知道內情的人不要對外透露這個消息。
可照樣也還是有一些老朋友到府上來跟他告別。
“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日,但還是挺舍不得大人走的,平江府應當不止我一個人這么想,所有的百姓應當都是這么想的。”趙涵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他的年紀比魏大人要大上許多,不過在魏大人面前,他的閱歷可并不算豐富,這一輩子都在圍著趙家打轉,不像魏大人,考過狀元郎,出過海,賑濟過災民,還在此地做了十二年的父母官。
同樣都是庶長子,他出身不堪,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可以說這一生都沒有哪個時候是放松的,即便是如此,到現在也還有人私底下對他有所質疑。
魏大人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這條路顯然更加光明。
惺惺相惜也好,欣賞敬重也罷,在平江府多任的父母官里,魏大人是他最為擁護的,此后怕是不管誰做魏大人的繼任者,都不會擁有魏大人在平江府的威望。
魏時對‘庶長子’這個身份認同感并不是很大,這一點跟他多了一世的記憶有關,也和他早早的就離開了燕縣有關系,在離開父母和小弟之后,幾乎沒有人會提醒他‘庶長子’的身份了,他自己對這也不夠敏感。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欣賞趙涵,這位趙家的家主在還沒有當上家主之前,就已經對官府很是擁戴了,各項政令的下達,配合的都特別積極。
十二年了,趙家主不光是一位好的子民,也是一位很好的合作者,甚至可以說是一位很好的朋友。
“如果有機會的話,肯定還能再見面,趙家主有時間也可以來京城,航海伯府的大門始終敞開。”魏時盛情道。
如果不是因為身份的緣故,其實趙涵遠可以擁有更大的發展,而不是困守在趙家,困守在平江府。
他比趙涵更幸運的地方,大概就在于這一路上遇到的諸多‘貴人’,從何先生和他的那些同窗們,到大伯一家,到老師和師伯,再到岳父岳母,再到太子……甚至是當今這樣一位盛名的君主,能夠遇見這些人,確確實實是他的幸運。
自覺幸運的魏時,走得很是低調,怕驚擾這里的百姓,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帶著車隊出發了,而在走出城門口的時候,天才蒙蒙亮。
府城的百姓并沒能趕上送魏大人離開,最初得到消息跑到城門口的百姓,連車隊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不過魏時到底是小看了如今平江府消息傳遞的速度,在修了好幾年的路和橋之后,在商業不斷得以發展之后,消息的傳遞也極為便捷。
是以,府城的百姓沒能送魏大人這一遭,可是從府城去往京城方向,沿途路經石洲城還有四個縣城,這里的官員和百姓卻是趕上了。
也就是當地的官員在見面的時候會說上幾句話,百姓們大都是沉默的,沒多少人說話,更不會出現你一把紅棗、我一把稻米這樣的情況,大多數人都是選擇沉默得目送魏大人一行離開。
這些個地方都是魏時做知府的時候,不止一次來過的,石洲城有多少人口,四個縣城又具體有多少人口,他心里頭大致都清楚。
正是因為清楚,才會覺得震撼。
過來相送的人幾乎已經占到了總人口的一半,很多百姓都是拖家帶口一塊來的。
還有收容所的小孩子們,站在一起很是顯眼,雖然穿得有些破舊,可是能有冬衣裹身,不管這些小孩子心里頭滿不滿意,他這個一手建立起收容所的人,心里邊是滿意的。
每每這個時候,魏時基本上都會從馬車里出來,改騎馬,而且是走在車隊的最后,陪著他的是還沒滿十二周歲的女兒。
小家伙使得一手好鞭子,也練有一身好騎術,在這兩項上,做父親的已經是落后于女兒了。
離開平江府的父女倆,可謂是百感交集。
有對這片土地和這里百姓的不舍,但也有對京城的向往。
二月份出發,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四月末了,在路上,魏時就已經收到了兒子的喜訊。
會試第四,殿試第一。
一門父子雙狀元,聽起來很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竟真的也辦到了。
魏時倒沒覺得驚訝,遠哥兒在讀書上是很有天分的,再加上這三年多的苦讀,連算學題都硬著頭皮做了不少,有天賦,又肯下苦功夫,能有這樣的成就,也是理所當然的。
理所當然……個屁,如果讓天下世子知道昔日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是這么想的,怕不是要上柱香跟老祖宗念叨念叨。
十年寒窗苦讀,天底下的讀書人哪個不是這樣,有天賦的人比比皆是,肯下苦功夫的人,也不是沒有。
但是狀元郎三年可才一個,魏時當年中狀元的時候年僅十七歲,到了兒子這里,也才只有二十二歲,都能夠稱得上是少年得意了。
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有回報,即便是在有天賦的情況下,苦讀之人能考中狀元的也是寥寥無幾。
用‘理所當然’這四個字,實在有些對不起天下士子。
不過甭管怎么著,十二年后,航海伯府在京城里的名號又重新響亮起來了,北去平江府做知府的航海伯,不光是重新被調回了京城,而且還是正三品的工部左侍郎,可見其簡在帝心。
航海伯之子,板上釘釘的航海伯世子,如今也算是勛貴子弟了,可照樣沒有墮了其父之名,反倒是成就了‘一門父子雙狀元’的佳話。
前有二十四歲就得封航海伯的魏時,后面又有個二十二歲的狀元郎,魏家兩代都已經穩了。
魏遠的婚事自然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