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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次。”甄涼答應得很干脆。

桓羿人生中或許遇到過許多次危險，但這是最可怕的一次，也是甄涼了解得最清楚的一次。以后就算有危險，她也不知道，更無法提前做好準備去救援。

所以答應的這句話，確實是真心實意的。

桓羿當然聽出來了，正準備說點兒什么，就聽見外間有人輕聲稟報道，“殿下，剛剛有消息傳來，陛下同樣遇襲。”

“進來說。”桓羿問，“結(jié)果如何？”

一個穿著禁衛(wèi)軍服飾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甄涼，但見桓羿沒說話，便低下頭匯報道，“陛下受了傷，不過似乎并不重。御駕馬上就回來，正讓太醫(yī)們準備救治。”

桓羿點點頭，他便又退出去了。

甄涼聽到這個消息，有些著急，“他給自己安排了一模一樣的襲擊手法，甚至自己還受了傷，你卻是完好的，這樣一來，只怕遇襲的事就查不下去了。”

就算查，也絕對查不到桓衍這個皇帝和受害者身上。

“是啊。”桓羿嗤笑了一聲，“他的命倒是挺大的。”

“什么意思？”甄涼一聽就知道其中只怕還有內(nèi)情。

桓羿道，“被放出來的兩頭老虎之中，有一頭被打了藥，會被趕到桓衍那邊，讓他彰顯赫赫威嚴。另一頭正常的，會被引到我這邊來，制造慘案。”

“你……調(diào)換了兩頭老虎？”桓羿既然提前知道，自然不會中招，想到那頭已經(jīng)被殺死的老虎，甄涼不由問。

桓羿點頭，“是啊。只是沒想到，縱然這樣，他也沒事。”

按照桓羿對他的了解，既然要彰顯自己的能力，桓衍自然不會留下太多人在身邊，頂多是遠遠掠陣，確保那頭老虎跑不出去。這樣一來，他獨自對上一頭正常的猛虎，會發(fā)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不過他也沒想到，跟著桓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上前救援，所以桓衍只是受傷，并無性命之憂。

但旋即，等到圣駕回到營地，就有更加具體的消息傳了出來。

皇帝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受傷的部位卻十分尷尬，根據(jù)太醫(yī)的診斷，以后只怕是不能人道了。

聽到這個消息，桓羿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大笑出聲。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這個結(jié)果倒也不壞。也不知道等桓衍醒過來，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這樣的問題，是否還能保持冷靜。

甄涼也是目瞪口呆，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變化，一切就都跟上一世不同了。

上一世，桓衍可沒有出現(xiàn)過這樣的意外，后宮嬪妃一直都有人懷孕，只不過都養(yǎng)不活而已。

后來桓羿扶持登基的那個小皇帝，是幾年后曹皇后嫡出。——也正因為是嫡出，所以相比于成年卻殘廢的越王，百官更愿意支持這個襁褓之中的皇子。而桓羿或許是因為自己身體有缺，并未強行登基，而是做了攝政王叔，并且沒等小皇帝長到能夠忌憚他的年紀，就已經(jīng)病故。

只是沒想到重來一回，桓衍卻提前把自己給折騰廢掉了。

這樣一來，曹皇后不會再生出兒子，桓衍的血脈只剩下宮中鶯美人所生、之后養(yǎng)在曹皇后身邊的那個小皇子。

一切都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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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圣駕回京

“嘩啦——”

內(nèi)侍小心奉上的藥碗被桓衍揮手掀開,藥汁四濺，藥碗砸落在地上，碎成幾塊,發(fā)出巨大的響聲。

“滾——”桓衍從床上撐起上半身，目光陰鷙地盯著房間里的人,“都給朕滾！”

沒有人膽敢忤逆一位盛怒中的君王，所以片刻后,房間里所有的人都悄悄退了出去，就連之前砸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也都被收走了,只剩下一灘難看的痕跡。

桓衍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幾乎要滴血。

桓羿,桓羿！

在意識到那頭猛虎完好無損,根本沒有中藥的瞬間,桓衍就已經(jīng)明白,自己的謀劃早就已經(jīng)被桓羿看破，但他沒有逃避,而是將計就計，調(diào)換了兩邊的老虎，把自己推入了現(xiàn)在這樣的境地！

受傷的時候,他因為劇烈的疼痛暈死過去,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對勁。但醒來之后，他就知道了。

當時房間里不只有太醫(yī),還有不少重臣和勛貴，天知道他是怎么壓抑住心頭的驚濤駭浪,做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將那些人糊弄過去的。但是糊弄得了別人，糊弄不了自己,桓衍心中的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刻下旨讓人將桓羿拿了，千刀萬剮。

出了這樣的事，縱然沒人敢當面議論，但桓衍很清楚，自己已經(jīng)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然而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能隨意行動，給人可乘之機。

然而私底下，他絲毫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尤其是看著這些伺候自己的太監(jiān)時。以前他覺得讓太監(jiān)伺候自己天經(jīng)地義，甚至是這些人的榮耀，因為宮闈重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進來的。

可是現(xiàn)在，他看到他們，只會想到自己與他們一般殘缺的身體，根本壓抑不住心頭的怒氣和恨意。

但這種爆發(fā)也不過是片刻，疼痛很快讓桓衍倒回了床榻上。他發(fā)紅的眼睛死死等著帳幔頂上龍鳳呈祥的圖案，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無數(shù)暴戾的情緒在他的身體里左沖右突，急需一個發(fā)泄口。可是桓衍很清楚，無論他怎么發(fā)泄，一切都已經(jīng)成為定局，再也回不去了！

皇帝的這種情緒變化，在他身邊伺候的人多少都感受到了一點，尤其是那些內(nèi)侍們。

每次出現(xiàn)在桓衍面前，都如同踩在冰面上一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連何榮和潘德輝這兩位大總管也不例外。這個時候，他們甚至有點羨慕已經(jīng)死在天牢里的桓安，死了一了百了，至少不用受這樣的折磨。

然而在桓衍爆發(fā)之前，讓他們主動尋死，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小心再小心。

如果可以，他們恨不得不要出現(xiàn)在皇帝面前。奈何陛下身邊少不了人伺候，這次帶出來的人也不算太多，怎么都是逃不過去的。

宮女其實也沒比太監(jiān)好到哪里去。御前伺候的宮女，儀態(tài)和容貌自然都是頂好的，從前桓衍也很愿意欣賞她們婀娜的身姿，聽她們用柔婉的聲調(diào)說話，若是興致來了，他甚至會寵幸其中一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