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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走一趟吶。
許鶴寧卻在此時突然開口了:“老三,你覺得兄弟我膚淺么。”
哈?陳魚被他問得懵在那里,好半會才小心翼翼地說:“寧哥……你是指你剛才看嫂子都看直眼的樣子嗎?”
自打進了京城,陳魚就沒再主動喊他一聲哥,是怕他被外人說還有個沒本事的義弟,丟他的人。也只有稱兄道弟的時候兩人才會毫無顧忌說話。
許鶴寧被噎一下,抬腳就踹陳魚屁股上:“去你的!你不看我和你嫂子,你知道我眼看直了!”
陳魚往邊上躲,嘴里連連叫著不敢。
膚淺么。
許鶴寧把這兩字在嘴里嚼了再嚼,揚起眼角微微一笑。
也許在云家她撞到懷里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個極膚淺的人。
*
一場雨說來就來,直到中午也不見停歇。
云卿卿將人邀進水榭里,兩桌的葉子牌已經輪了許多圈,她這東道主就一直坐在一邊,看客人打牌笑鬧,任由她們把自己的存在遺忘。
她自小到大,不愛人情來往,躲懶功夫是一流的。
翠芽在她跟前伺候茶水,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或許該氣的,氣前來的客人真的就那么把自家姑娘忘記了,氣自家姑娘居然對此怡然自得,完全沒有是主角的自覺。
云卿卿此時肚子輕輕響動一聲,她在五臟廟發出的信號中站起身,看了眼外頭的水霧朦朧,終于像主人家開始吩咐宴席事宜。
翠芽離她近,當然聽到那代表饑餓的動靜,一肚子氣變成了忍峻不住的笑意。
她們姑娘,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隨著云卿卿的吩咐,在大雨中沉寂的侯府又活躍了起來。
丫鬟婆子從廚房打著傘拎著食盒,像游龍在水幕下緩緩前進,丫鬟婆子一路結伴而至,水榭變得更加熱鬧,瓜果佳肴的香味濃郁。打牌的千金們不約而同停手算賬,嘻嘻哈哈,在云卿卿的相請中落座。
雨點砸在瓦面上,發出嘩嘩的聲音。
云卿卿讓眾人圍了一桌,坐下前往外又看了眼。
侯府花園被雨幕模糊了輪廓,滿園姹紫千紅也失去顏色,朦朧中她看到一座小樓在花園間聳立,就在水榭正對面。
她定定看著,總感覺隔著雨幕的小樓里有人。
很快她就自己否定了。侯府攏共就那么幾個主子,婆母是不可能出門的,叫人琢磨不透脾氣的許鶴寧多半也沒有這個閑情逸致跑小樓上賞雨。
云卿卿重新落座,小樓里的許鶴寧正兩指捏著酒杯往唇邊送,視線遠眺,正是落在熱鬧的水榭里。
他悠然自在,被喊到樓里陪吃飯的霍二卻是哭喪著臉。心里咆哮著這個水寇就是故意讓人坐立不安,這破閣樓又濕又冷,連吃頓飯都自己不讓安心!
陰毒啊!太陰毒了!
霍二暗中抱怨,拘束著沒多下筷,后來他發現許鶴寧根本沒在意自己要放開大膽吃,就聽到那個該死的水寇說:“霍二,你是不是要接令妹回去了?”
剛夾了塊肘子肉的霍二:“……”
云卿卿填飽肚子,剛捧了茶,外頭就有婆子稟報說霍家二少爺往這兒來了。
霍二到來,水榭的熱鬧就隨著散了。
霍月芊首回發現自家兄長挺靠譜,一句下雨天暗了路不好走就救她脫離苦海,對兄長贊賞的小眼神明白得讓霍二脊背發寒。
“眼角抽搐了你!回去再說你!”霍二低聲推了妹妹一把,回頭朝笑得溫婉的云卿卿道:“云家妹妹,不用那么生分再送來送去的,我領著她們走就好。你留步,留步……”
云卿卿把兄妹倆的小互動都看著眼里,微笑點點頭:“那就有勞霍表哥了。”有人代勞,她還省事了呢。
霍表哥三字讓霍二記起不美好的回憶,臉色一變,對這夫妻倆是真怕了,拽著妹妹走得飛快,其他小姑娘都得小碎步跑著才能跟上。閔芷夕在離開前還回頭看了眼云卿卿,神色復雜,最終一抿唇什么都沒有說走了。
“走吧,回去歇歇——”云卿卿小幅度的伸伸腰,今兒可把她鬧得夠累的。
翠芽拿來傘跟在她身邊,順著游廊邊走邊嘀咕今日宴客的事。
“姑娘,你說霍少爺兄妹和閔姑娘怎么突然就來了。”
這事她琢磨半天了,總感覺不對。
云卿卿聽著雨聲,腳步慢悠悠的,正想要說話,就看到有人倚在拐角處。
她腳步頓了頓,朝那人喊了聲侯爺:“你怎么在這兒?”
懶懶靠著的許鶴寧站直,順手抄起同樣倚在墻邊的傘,聲線淡淡:“來看霍二有沒犯渾,不知好歹。”
是怕他在侯府砸場子?
云卿卿覺得他多慮了,邁步上前,翠芽自覺后退兩步,許鶴寧很自然就與她并肩走。
雨勢此時小了許多,水汽隨風被吹入游廊,沾在皮膚上,微微發涼。
“霍二上次受了教訓,這次來多半是表達賠禮的誠意。”她抬手捻了下沾了水汽的鬢角,緩緩接上他剛才的話。
許鶴寧眼角余光瞥了她一下,見她臉頰微紅,一眼就能看出是被酒氣熏的,三月桃花瓣般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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