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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腦海里演練了幾種不同的情況,卻直到馬車停下來時也未用得上。她不由地悄悄舒了一口氣,想來剛剛在宮中,蕭景承也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罷了。她不信,就那短短一瞬的目光相接,蕭景承能看出什么異樣來。
青蓮和紫鳶早就候在豫王府前,見了馬車便迎了上來。阮盈沐在青蓮的攙扶下落了地,轉(zhuǎn)身福了福身子道:“殿下今日過于勞累,想必十分辛苦,如此妾身便先回東苑,不打擾殿下休息了。”
蕭景承瞇著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淡回道:“來我房里?!闭f罷便先走了。
阮盈沐心里又是咯噔一下。這位豫王殿下實在是太喜歡折磨人了,她不知他看穿了什么,或者是懷疑什么,總讓她覺得他話里有話。
她站在原地,半晌突然靈光乍現(xiàn),反應(yīng)了過來。他這明明是在同她玩弄心術(shù),令她的精神松松緊緊,再尋找機會一舉擊潰。因著她將軍府三小姐的身份,或許又因著皇后賜婚的提議,他從一開始應(yīng)當(dāng)就在懷疑她。但無憑無據(jù),他若是打算兵不厭詐,那她也只能以不變應(yīng)萬變了。
想通了這一點,阮盈沐就變得坦然起來,邁開了步子朝豫王府里面走。
“小姐,皇宮怎么樣,大嗎漂亮嗎好玩嗎?”青蓮跟在阮盈沐身后,小聲地問了一連串。
“大,漂亮,不好玩。”阮盈沐簡潔地回答,又道:“宮里規(guī)矩實在是多的很,幸虧你沒跟去,你這性子若是去了,保準(zhǔn)不出一刻鐘就要被拖下去打板子。”
青蓮聽了一抖:“算了小姐,我才不要去宮里,我就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豫王府吧。豫王府有小姐護著我,也沒人敢打青蓮板子啦!”
阮盈沐無奈地笑了一聲,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寡言的紫鳶,溫和道:“紫鳶在王府待的可還習(xí)慣?缺什么吃穿用度直接說與青蓮。青蓮這丫頭刀子嘴豆腐心,若是言語上說了什么不好的話,你莫要介意,我會教訓(xùn)她?!?
“小姐,你怎么這么快就偏心了?我一直很照顧紫鳶的,哪里有欺負(fù)她!”
“我住得習(xí)慣,青蓮姐姐也未曾欺負(fù)我,謝小姐關(guān)心?!弊哮S的聲音清淡而平和,同她的人一樣,像一陣?yán)滹L(fēng),飄渺且難以靠近。
其實阮盈沐對于如何對待紫鳶這個問題有些困擾,一方面紫鳶是大哥身邊得力親近的人,她并不能將她完全當(dāng)做是青蓮一樣的侍女。另一方面,紫鳶性子沉默冷淡,幾乎也不坦露自己的情緒,常常面無表情,她也不知該如何與她親近。
或許日子久了,一切便能迎刃而解了。阮盈沐自我安慰道,轉(zhuǎn)眼又發(fā)愁,現(xiàn)下她要應(yīng)付的,還是捉摸不定的豫王殿下。
她刻意放緩了腳步,等她到了正廂,果然蕭景承又到了榻上。令她意外的是,秦婉兒后腳便跟著來了正廂。從上次園子里巧遇那件事,阮盈沐就隱隱覺得秦婉兒在這豫王府的消息相當(dāng)靈通,今日更是他們剛回王府,便立刻得知了。
她略有些玩味地看著秦婉兒楚楚美貌的臉,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一會兒,丫鬟從外間端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霎時一股濃郁的苦味便飄散了過來。
阮盈沐只從蕭景承身上聞到藥味兒,尚未親眼見他服用過,聞到這樣苦的味道,一時間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憐憫的神色來。若是叫她時不時喝這么苦的藥,她寧愿病著算了。
秦婉兒接過了丫鬟手中的湯藥,坐到榻前,一把嗓子能掐出水來:“殿下,婉兒來服侍您喝藥好嗎?”
蕭景承卻一副不識風(fēng)情的樣子,“本王記得前幾日你不是落水了,身子還沒好便不要四處走動?!?
“咳咳……賤妾的身子哪有殿下的身子重要。既然殿下也不能來南苑看看婉兒,那便讓婉兒來伺候殿下,這樣也能心滿意足了。”
蕭景承望著她,眉頭不自覺微微皺了起來,“你先回去養(yǎng)病吧,盈沐你過來?!?
阮盈沐正站在一旁看戲,被叫了心里不情不愿,還是得走過去,在秦婉兒幽怨的眼神中接過了湯藥,露出一個體貼溫婉的笑容來:“妹妹身子未好,還是姐姐代為照顧殿下吧。”
秦婉兒也不走,就站在一邊幽幽地盯著阮盈沐。無奈,她只好舀起一勺湯藥,耐心地吹了吹,不燙嘴了才送到蕭景承口中。
可惜她做起這種事來實在算不上是熟練,勺子顫顫巍巍還沒到他唇邊,便撒了一些出來,直接滴到純白的被褥上。
蕭景承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癡傻兒,到底還是給了些面子,勉勉強強地接了一口,被苦得眉頭皺得都快打結(jié)了??磥砑词故呛葢T了湯藥,也依然很難接受這種苦味兒。
一旁的丫鬟急忙遞上蜜餞,阮盈沐直接用手拈起一個,送到了他嘴邊。
秦婉兒在一旁無聲地笑了一下,豫王殿下不可能會吃旁人用手拿過的東西,等著殿下發(fā)怒吧。
可誰知下一刻,蕭景承就面無表情地張開了嘴。
秦婉兒氣的暗自直咬牙,再這么待下去便顯得她太不知趣了,只好告退,走前還幽怨地看了阮盈沐好幾眼。
阮盈沐也沒空在意秦婉兒是不是瞪她了,她還沉浸在手指被舔一下的奇怪感覺里。
她剛剛已經(jīng)非常小心地避開了他的唇,卻還是在接觸的一瞬間被軟軟的濕濕的舌頭舔了一下指尖。她心一慌,手像觸電般猛地抽了回來,圓潤的水汪汪的眼眸里有一絲震驚,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對上蕭景承莫名有些邪氣曖昧的目光,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蕭景承緩緩咬了幾口,慢慢吞下,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低低沉沉道:“甜?!?
阮盈沐感到自己莫名其妙地紅了臉頰,當(dāng)真是面若芙蓉,嬌艷欲滴。她想過以不變應(yīng)萬變,不管豫王殿下如何試探,她自巍然不動??墒菦]想到居然被......她總覺得現(xiàn)下的氛圍有些奇怪。
“行了,放下吧,繼續(xù)去抄你的家規(guī)?!?
阮盈沐大腦還沒有運轉(zhuǎn)起來,茫然地啊了一聲:“什么?”
“你該不會忘了二十遍家規(guī)吧?你還差十三遍,一遍都不許少?!?
阮盈沐這才回過神來,心道這人怎地如此小氣,記性還尤其的好,一遍兩遍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坐到書桌前,心道難道真的是她多慮了?蕭景承叫她過來真的只是為了監(jiān)督她抄完家規(guī)?
作者有話要說: 蕭景承:當(dāng)然不是,愛妃你想多了......
第13章
從一大早起來,奔波了大半日,此刻阮盈沐也有些疲憊了。她現(xiàn)下十分渴望回到東苑沐浴更衣,用了晚膳便躺到床榻上好生休息一夜??稍ネ醯钕虏话l(fā)話,她就不能走,只能乖乖地繼續(xù)抄寫她的家規(guī)。
但蕭景承好似真的忘了自己先前的問話,又或者只是隨口一提別無深意,不一會兒阮盈沐便聽到了他變得極為舒緩的呼吸聲。睡著了?她擰了擰秀氣的眉,悄悄偏頭往床榻那邊看了一眼,果真見他雙目闔上,一臉平靜。
心里的火不由蹭蹭地直往外冒,還得壓住,耐著性子繼續(xù)落筆抄寫。她在心里暗自罵他,寫著寫著就想弄出點動靜來,吵醒折磨她的某人不讓他安睡。但考慮了片刻,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一個四肢健全,身強體壯的人,又何必同一個藥罐子斤斤計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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