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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王妃……”李安拱手行禮,第一眼看到想容,李安的反應與想容一樣,才幾日不見,王妃就瘦了這么多,王爺更是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想想自己,居然是一件事都沒做好,還凈給添麻煩,想著,他就不由得熱淚盈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李安,王府如何了?”連王爺也被困在皇宮,王府肯定也是受了衛國的迫害的,第一眼見到李安,想容就把他的瘦聯想到了這事上。
其實李安也不知王府現在如何了,只從自己被強叔救了出來,就一直呆在朱府,王府……他認為該是像之前那般,現在救援的大軍已經打下了京城,王府里的人,應該是沒事了,也是為了不讓王妃太過憂心,李安思慮了一下,說道:“王妃勿掛念,王府一切安好,只是王爺……”說著李安探頭又看了一眼床榻上沉睡的王爺,依舊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抿出了無一不在的張揚著高傲與優雅,只是現在,那張嘴唇,已經紅得得快要滴血,就像一個抹了口脂的男優,總是讓人覺得怪異。
“王爺他……”說起衛胄,想容一直憋在心里的淚與委屈又涌了起來,這些天她一直守著,他連動也未動過,要不是還有脈搏心跳,她都會以為他已經離開了自己,倒是他嘴唇上的那一抹紅色,卻是每日不斷變深,雖然她不知道衛胄中的是什么毒,但這種怪異的變動總能讓她聯想到不好的一處,納蘭蔻還沒用消息,她也只能等。今日李指揮使一來看到王爺的模樣,當場就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她才在李指揮使的口中知道,原來王爺中的毒名叫愁煞華佗,解毒只有云荒谷的龍骨草,當時李指揮使還安慰他,說龍骨草是炎日國每年必須敬獻皇家之物,宮中肯定不少,可是自己等了半日,等來的還是失望的消息,不知為何,宮中的龍骨草一株都不見蹤影。
衛國喪心病狂,想置王爺與死地,王妃莫擔憂,現在末將就派人去云荒谷一趟,現在正是龍骨草摘采季節,王爺的毒,肯定很解。
這是當時李指揮使的話,想容怎么聽不出這是李指揮使的安慰之言,這些天,她這一生的經歷加起來也沒這些天多。她的心就從未放松過,情緒也是大起大落,還要忍受著衛國不時的恐嚇。她不過是大靖國金貴嬌養得公主,怎會經歷過這些叛變變天的場面,好在她堅強的熬了過來,一夕之間,她開始學會了不在云軒澈的保護下生活,她學會了如何變得堅強,她學會了如何成為一個自己照顧自己的女子。
人被逼到絕境,潛力是無限的,成長也是無限的,這次這件事,對想容來說就是一個分水嶺,是她從一個嬌貴公主變成可以抗壓得王爺夫人的成長分水嶺。不管衛胄如何,她也會一直守著他,就算他死了抑或就這么一直躺下去,她也會一直陪著他,堅守自己當初的選擇當初初見時的驚心動魄。
“王妃,我帶來了龍骨草。”李安忙叫強叔卸下背上的竹簍,來之前強叔交代過他不要透露他的名字,所以見到王妃時他也未向她引見,只是刻意的把強叔當成了王府的家仆。
“龍骨草……”想容與李指揮使同時驚呼道,他們不敢相信今日在皇宮里找了半日不得的龍骨草,就這么簡簡單單的被一個王府的小廝送進了宮中,龍骨草是皇家之物,王府怎會有?而且看這一株株龍骨草,還站著惡臭的淤泥,顯然是才采摘的,而且還這么多……難不成……想容與李指揮使眼里盡是狐疑的打量著抱著竹簍展示里面的龍骨草給他們看的李安。
“李安,這龍骨草,你是何處而來,難不成,你去了云荒谷?”李指揮使手伸進竹簍中拿出了一株龍骨草在手中細細觀看,發覺無異后方問道。
想容也是可疑,但她從未見過龍骨草,甚至連說都沒說過,自然也就只能聽著李指揮使的問話。
“不是……是有人為了王爺,特地去云荒谷采來的。”看著李指揮使與王妃驚喜的目光,李安沾沾自喜的回道。
“此人現在何處,我要代王爺好好謝他。”李安的話一出口,想容便想到了納蘭蔻,想著她的身份,確實是不宜進宮,從李指揮使的話里可疑聽出,這龍骨草是實無疑,心里瞬間涌起的驚喜讓她已經忘了一個問題——為何李安會與納蘭蔻相識……
“此人……”李安看了強叔一眼,見他裝作不知的地下了頭方才回道:“此人采藥,中了沼澤瘴氣,現在正在養傷,不能親自送來,才讓我代勞。”
“嚴重不嚴重啊,李安。”沼澤瘴氣,雖未聽過,但想容也覺得這應該是很嚴重的毒氣,納蘭蔻的身體她也是知道的,不然她也倒不下去,看著一株株惡臭又是衛胄性命全部希望的龍骨草,她心中的擔憂與喜悅,就像不停打鬧的娃娃,擾亂了她的心神,不管如何,現在龍骨草到了手,衛胄的命總算有救了,這些天她的提心吊膽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想著這幾日一直動都未動得衛胄現在有了可以活過來的希望,一時間她已經雙目含淚,口不能言。
“王妃莫擔憂,瘴氣,養幾日就無事了。李指揮使,還是盡快請個善解毒的大夫來吧,王爺耽誤不起了。”李安不知道瘴氣的眼中性,但他也不好在此刻再給王妃增加壓力,只得馬虎的敷衍了過去。
“是是是,我倒是一激動忘了。”李指揮使難得的拍著腦門明媚一笑,他對著李安身后跟著的侍衛道:“去把皇宮的那群御醫叫來,還有,京城有名的大夫,也叫來,要快要快。”
幾名侍衛領命而去,李指揮使樂呵呵的讓李安把竹簍放到了桌上,又叫了幾個人打來了水,竟是在這殿中當初叫人洗起了龍骨草起來,現在龍骨草太貴重,他們也剛剛攻破皇宮,宮中定然藏著忠于衛國的奸細,他不會拿這衛胄的性命去冒險,他寧愿聞著這一屋子的惡臭,也看親眼看著宮婢們把龍骨草一株株洗清干凈。
“李指揮使,這御醫怎么還不來?”想容等得焦急,滿屋子的惡臭她已經不放在心上,她只想等著御醫到來,等著衛胄蘇醒的那一刻。
“王妃,您太心急了,侍衛才剛去一會兒,沒這么快的,王爺的毒,有了龍骨草一定可解,您就放心吧。”李指揮使笑著看著來回踱步的想容,心想著白天見了自己帶兵闖進斕月殿還面不改色的王妃,居然在知道王爺可解毒蘇醒后,會在此刻如此焦急,都說王妃是大靖國的公主,遠嫁炎日國不過是政治聯姻,但王妃對王爺的這份感情,他卻是看在了眼里。
“皇上,王妃醒了。”炎天城軍機府內,云釋天與納蘭青捷均站在長廊中,一名隨軍大夫正在稟話。
“恩,退下吧。”那日大戰一結束,大靖國士兵就迅速占領了軍機府,昏迷的劉卿憐也被送到了軍機府中療養,炎天城的軍區暫時成了他們的駐扎地,按著計劃,云釋天打算趁著勁頭再發動一次猛攻,但這炎天城已經打下了,就要好好防守,軍事工程也要建起來,他們現在處的是炎日國防線內,炎天城到了他們手中,就成了易攻難守的城池,暫時他們要做的,就是把炎天城的基礎打扎實了,然后再對九日城發動猛攻。
“納蘭大將軍,五日之后,朕打算攻打九日城。”
“皇上英明。”
納蘭青捷拱手側立,略顯蒼老的腰彎著最恭敬的弧度,這幾日,云釋天的冷靜理智睿智,他都看在了眼里,能在大勝的捷戰下理智的知道該先穩定后方,是明智之舉,大靖國士兵拿下炎天城,士氣已經膨脹得了至高點,需要一段時間的冷卻,雖然說這段時間會給炎日國士兵一個卷土重來恢復戰斗力的機會,但知道等待時機的將領,才算得上好將領。納蘭蔻已經失蹤很多人了,他很擔心,但作為一個大將軍,他要全身心的投入戰斗,他老了,許多事是不及年輕人了,而皇上也長大了懂事了,大靖國的局勢,總算是要開始走上坡路了。納蘭青捷這幾日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該把兵權返還給皇上,但仔細想過之后,他覺得不行,現在的形勢就算返還給皇上,兵權也會淪為太后丞相太尉哄搶的東西而不會落入皇上手中。為此,他與云釋天在昨夜,已經談了一晚。一場影響的對話一個漆黑的夜晚,一老一少,一君一臣,進行了一場無人知曉卻對大靖國格局有著重大影響的對話。
這個計劃,他們稱之為蟄伏。
五日過得很快,這幾日,云釋天天天在士兵中與他們歡聚,這一舉動贏得了所有士兵的好感,云釋天戰場上的英姿,他們也是見到了的,如此愛國愛民的皇上,在這五日里得到了所有士兵的擁戴。云釋天出現的時候,納蘭青捷也會出現,士兵對他的敬仰更是發自肺腑,這幾日,士兵的士氣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高漲,這種凝結力,就是納蘭青捷看了,也是暗暗稱贊,皇上深諳為君之道,大靖國之幸。
然而就在云釋天納蘭青捷與一干將領謀士齊聚軍機府商議明日進攻一事過后的夜晚,云釋天的屋子里,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納蘭蔻,當日她在朱府養傷,那名被強叔稱之為牛大哥的大夫醫術超群,她只在朱府療養兩日便已經可以自由行動,而云軒澈卻因為烈酒與瘴氣的沖突,中的毒比納蘭蔻中的深了一倍不止。在納蘭蔻醒來的兩日里,他還是陷入昏迷,聽得李子說,強叔與李安進宮之后便未回府,納蘭蔻心憂大靖國與炎日國戰事,一思反正衛胄救命的恩情已報,倒不如就此離去,于是她留了一封信壓在桌上寫明讓強叔交與衛胄,自己則是半夜趁著天黑不辭而別。
京城還是一片混亂,納蘭蔻扮作百姓出了城,在城外的驛站中買了一匹馬,一直直奔炎天城,在九日城時,她聽到了關于炎日國與大靖國戰事的傳言,她細細的在鬧市聽了半日,才知道現在炎日國的失敗已經敗退到了九日城,而炎天城,已經成為了大靖國之物。另一個讓她快馬加鞭連夜趕到炎天城的消息,便是明日大靖國便要發動對九日城的猛攻,九日城的百姓已經有大部分逃往了別的地方,納蘭蔻不能看著衛胄在昏迷之時讓炎日國經歷這樣的重創,衛胄為她做了那么多,自己總是要還的,所以她連夜趕回炎天城,就是想與云釋天談談明日的攻城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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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風雨欲來山滿樓
炎天城已經是一座空城,除了軍區。納蘭蔻沒有報上自己的名號進入軍區,而是悄悄的潛入了軍區,一直守在云釋天的屋子里。
云釋天一推開門,便看到了坐在桌邊的納蘭蔻也許是因為心情好,他竟然沒有驚愕她的突然出現,他也沒有劈頭蓋臉的拷問她失蹤去了何處,云釋天只是輕輕帶上了屋門,點上了一支蠟燭。
在他呆在軍中的這幾日,他一直拒絕納蘭青捷要為他安排侍衛的請求,云釋天這樣做,就是想贏得自己在士兵心中的親民形象,每日他一人出入士兵群眾,絲毫沒有皇上的架子,從這幾日他與士兵相處融洽的氣氛就可以看出,他這個小舉動很成功。
“我以為,你會義正言辭的大罵一頓的。”納蘭蔻手肘著下顎,笑著說道。蠟燭的亮光慢慢灑向了屋子里的每個角落,光明一現,黑暗退卻。
蠟燭一亮,云釋天這才能仔細看清納蘭蔻的臉,半月不見,納蘭蔻的臉又清瘦了許多,一如既往沒變的,是那雙黑亮如夜幕星辰的眼眸。
“不用我問,你也會說的。”半月不見,云釋天方覺與納蘭蔻之間,居然是有了那么一些默契,他知道不管自己問不問,納蘭蔻都會給自己一個交代,兩軍對陣她突然失蹤,這是關乎三軍的大事,由不得納蘭蔻胡鬧。
“這事,我等下會慢慢告訴你,明日要攻打九日城?”
這半月,納蘭蔻經歷了很多,大多時間她都是風塵仆仆的在趕路,她也做了很多,夜闖皇宮威脅衛國、只身趕往炎日國借兵、云荒谷中采藥,這些對一個女子來說,哪一件都是值得驕傲的大事,但對納蘭蔻來說,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要一輩子藏在黑暗里最好都不為人知的,因為她的身份,因為她救的,是一名對大靖國有著莫大威脅的王爺,而且即將是君王。
話說之際,她黑亮的眸子一瞥,有意無意的打量了云釋天起來。云釋天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眉宇之間,霸氣畢現。還是一如既往的威武不凡,就算在這戰亂之地,他的君王威嚴,還是將他襯得如何天人一般,納蘭蔻輕笑垂眸,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君王,自己卻不知以后該如何自處。
是做自己的將軍?還是隨他回宮?還是……納蘭蔻揚起的嘴角浮現一抹失落,還是,追隨自己心里的那一絲牽掛……她做的這些,似乎與她想要的都背離甚遠,復仇的路太艱難,牽掛……自己這個身份,拿什么去回應這一份牽掛,將軍……要是自己所做得事一流傳開來,自己說不定就會被大國舅他們打為叛國的叛徒,她走的每一步,都比別人要艱辛。因為她無法像別人一般絕情,她一直都是敢愛敢恨的女子,她會為了衛胄做那么多現在還特地與云釋天來談判,不單單是因為心里的那一絲牽掛,是因為她欠他的。
納蘭蔻心想自己已經是重生的人,怕是沒來世了吧,欠下的恩情,今生就報了吧。
“知道炎日國京城的兵變嗎?”見過了衛國那張瘋狂大笑的臉,納蘭蔻現在心里對皇上這一稱呼,已經是想到就覺得惡心,反正也無人,方才她就沒用皇上稱呼云釋天,云釋天也未生氣,這讓納蘭蔻說這種大逆不道目無君上的又多了一份底氣。
“知道了,衛國死了,繼位的,應該是衛胄吧。”
聽著納蘭蔻沒頭沒尾的話,云釋天雖然心里疑惑,卻也沒說出來,方一回頭,他便掃見了納蘭蔻垂眸沉思的模樣,久未修理描畫的柳眉微揚,水眸流溢,那樣的嬌艷而婉轉,仿如一枝晨間初綻的牡丹,猶帶微露。眼里波光蕩漾,原本絕色的五官,如今愈發奪目,美得妖異。仿佛春花爛漫,瞬間開遍。云軒澈看她在沉思,向前走了兩步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就著昏黃的燭光,云釋天就這么看著朦朧又近在眼前的納蘭蔻,清瘦顯骨的臉,居然是把這么一個比十個男子還厲害的女子襯得有一份嬌弱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