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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丐幫起頭聚義,聚來的卻有不少名門正派,倒把一場簡簡單單的梳理雜魚變成了一場頗為復雜的梳理雜魚。
全冠清狗急跳墻,小會開完,便私下募集了一群旁門中人,使毒粉迷藥暗器的帶在身邊,然后打著救出江湖同道的旗號,帶著余下眾人向曼陀山莊殺去。
個個叫嚷著先殺妖女,再誅毒公子。
毒公子是李澈的外號,曼陀山莊的人一般不對他提起,因為十分難聽。
混江湖的總有外號,例如丁春秋,人稱丁老怪,這就屬于蔑稱,但李澈一不老二不丑,想從相貌上攻擊他實在困難,他又沒什么旁的事跡,只好用一個毒字概括他。
李澈不在意這個,倘若人人的看法他都要在意,那他也不需做旁的了,天天忙著在意去了。
全冠清一群人毀諾而反,殺上山莊,先遭遇了一批曼陀山莊侍婢的阻攔。
這些人昔年跟著李秋水學了一些逍遙派的皮毛,高手不多,保護李青蘿是夠了,如今個個老去,面對一幫江湖高手只能勉力支撐一會兒,不多時就敗退而逃,且逃得很是規律。
全冠清當即判斷,曼陀山莊內必有密道,那妖女怕了他們聲勢,已然順密道逃走,他當先一步抓住了一名中年侍婢,掏出一把匕首對著她的胸口,惡狠狠逼問:“說!密道在什么地方?”
丐幫幫主本該用打狗棒,但歷來打狗棒法只有幫主口口相傳,即便是丐幫本部也只有招式,喬峰匆匆而走,并沒有留下打狗棒法的心法,全冠清沒學會打狗棒法,也只能攜帶利器防身。
中年侍婢瑟瑟發抖,不由得給全冠清指了方向。
全冠清并不相信,把侍婢推在身前,要她在前面開路。
說實話,見慣了喬峰的義薄云天,全冠清這樣的行徑,看在眾人眼里還真挺別扭的。
總覺得丐幫跟著他也變得猥瑣了起來。
全冠清自然不知眾人對他的觀感又惡了一層,他一向猥瑣慣了。
侍婢戰戰兢兢在前面開路,她要是個年輕姑娘,必然惹人憐惜,可惜一個沒什么姿色的中年婦人,也就只剩下可憐了。
想起中年婦人,全冠清又不由想起馬夫人,馬夫人雖然年紀也不小了,可風韻不減,尤其是騷,騷起來比青樓里的姑娘……
他還沒想完,被他推在前面帶路的侍婢猛然一個閃身掠至一道石門后,隨即按下機關,石門落下,全冠清只來得及伸手撕下那侍婢的一截衣袖。
石門一閉,眾人當即反應過來,這四面八方雖然看著奢華,像個走廊模樣,但兩面一閉,斷了來時路,立刻就顯露出囚牢的猙獰面目。
這特么是怎么帶路的?
眾人喧鬧過后,也不再隱隱奉全冠清為首,三五成群,在囚牢中各施手段,足足折騰到了隔日天明。
李凝半夜里雖然起了一趟,但也只是聽到動靜有些警惕,不多時就有人傳信來,說刺客已經抓住了,她便沒再在意,倒頭又睡。
雖然她這些天看上去挺輕松的,但飯量比先前增加了一倍,睡眠質量也高了許多,一有空閑,她不是在補覺就是在吃東西,便又成了一樁妖女目中無人的鐵證。
李澈倒是起得很早。
他慢悠悠用過早膳,見了一處漁村塢堡來人,看了一會兒賬本,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帶著人去了一趟囚牢。
說實話,他在曼陀山莊布下的陷阱多達十幾處,他都沒想到這些江湖人會在第一處陷阱就落網。
第一處的陷阱是有瑕疵的,除了幾處通風口,就沒有別的出口,通風口很小,要么只能把人一起放了,要么就是在囚牢里關死。
這處囚牢原先是王夫人放花肥的地方。
囚牢的墻壁很厚,隔音效果不錯,李澈讓人趴在通風口附近大聲喊話,內容不多,主要就是兩個思想。
一是講解了一下囚牢的構成,表示自己不會供食水。
二是要放人只能一起放,所以但凡有一個人不服氣,他也不會開牢房。
李澈派人喊話時不少人已經累得入睡了,但還是有人聽見了,過不多時,整個囚牢里都熱鬧起來。
有人提議假裝投誠,騙開牢門,有人認為外面也不一定安全,毒公子心機狠毒,不可能連這個都想不到,還有人覺得與其在這里被活活餓死,不如就認輸了吧。
囚牢里的氣氛一時十分低迷。
這處囚牢里約莫關了三百來個人,除了一部分沒有挑戰過李凝的,還有一些受了生死符苦處,被策反過來的。
現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李澈派人喊完話就走了,李凝原本還準備用過早膳去開旗打擂,沒想到擂臺提前結束,于是又折返回來。
李澈給剩下的人開了一個小會。
江湖聚義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自帶干糧,不報銷路費,眾人想要聚義,先自掏腰包,李澈的會議則是計算了一下人頭數,給出了合適的待遇。
江湖人,風里來雨里去,為的也就是一口吃穿。
能被李凝幾招打下臺的,也沒幾個有骨氣,被裹挾來聚義,主要是上了全冠清的大當,以為人多勢眾就能逃開一劫,這些人以資深二五仔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島主為首,紛紛高呼公子大義,毫無抵抗就范。
李澈滿意了,這些人自然不能立馬就放走,至少要經過三個月以上一年以下的訓練,才能下放到各地方。
自身有勢力的可以允許他們聯絡自家勢力,沒有勢力只有武力的,訓練過后就會送到塢堡,他自然不會讓這些沒骨氣的人去做帶兵的將軍,而是要讓他們當練兵的教頭。
窮學文,富學武,江湖人的水平至少是比普通人高出一線的,招兵買馬容易,練出一批好精銳卻難,無論怎么起事,都必須要有精銳部隊打底,否則就只能在南征北戰中鍛煉精銳,一開始必然不順,這就屬于走彎路了。
自然,別家起事的時候,也不會像他這樣有二次經驗。
順我者打一棒子給個紅棗,逆我者不可再留。
囚牢里的人商議爭執了三日過半,終于見了血,動手的是鐵拳門的少主和丐幫的一名八袋弟子,鐵拳門少主不肯認敗,說出要拖著眾人一起死之類的話,眾人都在冷眼觀望,丐幫弟子第一個動了手。
入夜之后,受了一些輕傷的鐵拳門少主在自家兩個師叔的護衛下入睡,半夜忽然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