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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了,無趣得緊。”說是這么說,但那語氣啊,卻是滿溢著甜味兒,有人說,夫妻久了,會互相生厭,會麻木不仁,會熟視無睹,但周盈盈與陰尸王千年相戀,雖然肉身已然無法交合親熱,心中的愛戀卻絲毫不減,反是歷久而彌新。
女人家說小話,于異自然懶得來聽,跟陰尸王干了兩杯,道:“陰老兄,你那丹練得也不錯,厲害呢,不過你那打法好象陳舊點兒,就我知道的,真正練功的人,丹寓于內而氣發于外,你這個放丹打人,怎么跟那些沒開化的精怪一樣啊。”
他這話說得粗,陰尸王臉上越發就有些赫然了,鬼手搔頭,好象是學了于異的動作:“我以前只是個唱戲的,就跟戲班子的師父學了個吊氣養氣的法兒,練得一口氣,勉強能御風而已,沒學過其它功法,到這谷中后,肚中氣越來越多,我依舊法兒吊氣養氣,就養成這么一顆丹,這地底下的鬼物骨頭都硬,我又不會什么玄功術法,偶然噴丹出去,到是一打一個死,所以就借這個護身了,實在是慚愧。”
“呵呵,那到也沒什么。”于異不以為意:“殺得豬死就是師父,其它的都無所謂,不過你這一身硬骨頭,又這一身大力,到是可惜了,我有一手功夫,名為絕狼爪,若配你這一身硬骨頭,到是絕佳,你愿不愿意學。”
“多謝上仙傳功。”不想陰尸王一個翻身,就拜倒在地,原來他學戲的,規矩特別大,傳個戲,那是天大的事情,也難怪,走江湖賣藝這碗飯難吃呢,所謂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師父要想不餓死那怎么辦?就是不教徒弟羅,而且養成極嚴的規矩,師父不教,徒弟就不能唱,戲臺子下你可以偷偷的學,但師父沒開口說教你,你哪怕能唱出花來,也是不許上臺的,而師父一旦開教,那就是天大的恩情,做徒弟的就要奉養終身,所以陰尸王一聽說于異要傳他功法,那是翻身就拜,沒有絲毫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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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朵兒更笑得象一朵花一樣,輕撫著手腕上的玄光鐲,感受著那種溫潤的質感,心下暗想:“我本來只想讓哥和陰尸王拼一場,能幫師父幫了仇最好,不想真個愛上了哥,又還得了這個玄光鐲,還收了陰尸王這樣的絕頂高手,對了,還有紫焰飛雪甲,這可真是因禍得福了,但師父若不能原諒哥,那可如何是好。”想到這里,輕咬銀牙:“我把這玄光鐲獻給師父,算是幫哥賠罪了。”然而一想,又暗暗搖頭,白骨神巫從來不是那種貪圖外物的人,若是其它的事情,看在苗朵兒愛上了于異的份上,說不定就不計較了,然而這件事不同,這是強奸啊,對女人來說,這是比殺死她更要可恨一萬倍的事情,白骨神巫又怎能因區區一個玄光鐲而原諒于異呢?
“若師父不肯原諒哥,那要怎么辦呢?”想到這一點,苗朵兒頓時從喜悅的云端跌了下來,周盈盈留意到了她情緒的變化,道:“妹子,怎么了?”
“哦,沒事。”苗朵兒忙強笑搖頭,瞟一眼于異,于異正跟陰尸王碰杯呢,這人,有了酒喝,天塌不管的。
“不管怎樣,我死也要跟哥在一起,哪怕師父將我逐出師門。”看著于異那骨線嶙峋的臉,苗朵兒暗下決心,然而隨后又想到了白骨神巫那日的眼神,又情不自禁的痛心憐惜,暗問自心:“師父已給他傷害到了那個樣子,難道我還要去師父的心上捅一刀嗎?”決心頓時又有些動搖。
于異這時已有五六分醉意了,只顧與陰尸王干杯,根本不會來留意她情緒的變化,喝著酒,又與陰尸王說些江湖典故,陰尸王走江湖唱戲的,聽聞廣雜,偶爾插嘴,說些江湖舊聞,他估摸著于異性子喜歡那種痛快的,撿這樣的說了幾段,果然聽得于異大呼痛快,那酒更是灌水一樣灌將下去,喝了小半日,于異已有十分醉意,對苗朵兒道:“朵兒,你幾個聊著,我且睡上一覺。”一閃身進了螺殼,自去白玉床上大睡,而陰尸王也醉了,向苗朵兒抱拳行了一禮,跟周盈盈打了聲招呼,也去池邊扯頭大睡。
苗朵兒沒什么醉意,周盈盈更一點酒意也無,蚌妖泡了茶出來,兩個人慢慢的聊天,周盈盈在地底困了千年,對外面所有的事情都充滿了新奇,苗朵兒跟她聊著,慢慢的把心中的糾結又忘去了腦后。
于異睡一覺醒來,也不知什么時候了,若只在螺殼里,抬一眼可以看天色,但這會兒不但身在玄光鐲里,這玄光鐲還在湖底,這湖還是地底的湖,還在尸王谷的最深處呢,這要是也能看出去,他直接成佛了,話說佛不喝酒吧,好象也不玩女人,女人其實還蠻好玩的,至于酒,那更不要說,所以于異伸個懶腰,一閃身就出來了。
苗朵兒跟周盈盈也小睡了一會兒,卻也早起來了,兩人坐在一起說話兒,也不知道女人哪來那么多話說,陰尸王也起來了,這家伙喝得其實比于異還要多,不過他是陰尸寄靈而成的身體,那個軀體于半死不死之中,再又喝了硬水,吸了蓮靈,最后給玄光鐲養成靈氣,身體強悍,醒得自然也快。
說句實話,于異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么東西,說是活人吧,他死過一回了,說是死靈吧,他又還有軀體,說是僵尸吧,他腦子跟活人一模一樣,還是本原的自己,甚至而于異還想過,這家伙估計還能唱戲,有時候說話的尾音還帶著一種別樣的腔調,那明顯是唱戲唱慣了的人才有的,不過他這扮像若是去唱戲,那也只有唱給鬼看了,可以請閻王做貴賓,一般人真看不了。
見于異出來,陰尸王先就站了起來,抱拳躬身:“尊主。”
“以后不必這樣。”于異煩這個,擺擺手,苗朵兒過來,叫了聲哥,周盈盈從苗朵兒口中,打聽到了于異的性格,她性情又不象陰尸王那么木訥的,見于異不喜,便只站在一邊微笑,沒有行下禮去,于異果然就喜歡,沖她微一點頭,周盈盈展顏一笑,她笑容極美,真如晨蓮乍放,玄光鐲里雖有亮光,其實仍較為昏暗,她這一笑,似乎整個天地都亮了起來,就是于異也暗贊一聲:“好個小美人,可惜命不好。”
于異起床就是要喝酒的,順手摸了只杯子給陰尸王,道:“來,先干一杯。”
“姐姐,我們不喝酒,&
我們喝茶。”苗朵兒叫蚌妖另倒了茶,她跟周盈盈兩個喝茶,然后蚌妖自會備辦酒菜,于異一大早也是大魚大肉的,苗朵兒可吃不消,只吃了點清淡的小粥,至于周盈盈,她是吸蓮靈之氣的,不過裝模作樣的陪苗朵兒喝粥,其實也不是裝模做樣,她千年未食人間之物,著實也有些饞了,聞聞粥味,吸吸粥氣,同樣是一種極大的亨受。
過了早,于異叫了螺尾生出來,雖然說重水在真水神螺甲里留有罡陣,就如烏龜死了肉爛了留下了殼一樣,不過于異懶得多琢磨,還是先問螺尾生,問得清楚了,這才先把地心蓮移入真水池里,那地心蓮果是靈物,本來長在周盈盈的尸體里,一般是閉合的,周盈盈說,地心蓮一年才開一次,這次因為救人,給她驅使著連續開了幾次,只怕一兩年內不會開花了,結果一移入真水池中,地心蓮突然就開了,邊開邊長,大如桌面,靈光熠熠,清香四溢,不多一會兒,整個螺殼里面都溢滿了蓮香,人處其中,說不出的舒服。
“呀,我喜歡。”苗朵兒扯著于異胳膊,歡呼雀躍,走出給于異強奸的陰影后,她飛快的恢復了本性。
“是不錯。”于異也點頭,深吸了兩口氣:“聞了這蓮香,酒意都好象醒了三分。”
“我以后就住在這里面了。”苗朵兒歪著小腦袋兒,臉上滿是憧憬。
“好。”于異點頭,苗朵兒便笑得跟池中的地心蓮一樣了。
地心蓮即移進了真水池,于異便把原來蓮池中的硬水盡數吸了進來,凡水溢出,只留硬水,當然先在真水池里過了一遍,這真水池為五水真性凝成,硬水摻進去,便多了一性,為六水真靈相融,然后于異把硬水吸進真水神螺甲,以神意凝聚,罡陣本在,就如搬家,有現成一房子,只要把家具往里搬,自然容易,沒花多少功夫硬水甲就凝成了,試了幾次,隨心所欲,真水神螺甲擴張到一丈八九左右,最里層真水三尺甲圈,外層弱水硬水化水暗水各四尺左右甲圈,這么調節一下,于異感覺中,威力應該最大。
“哥,試甲。”苗朵兒攥著小拳頭:“敢不敢挑戰我的飛雪梨花針。”
于異一拍胸膛:“來啊,誰怕誰。”
“哼,看我一下把你的五層甲全給射穿了。”苗朵兒小鼻子一翹:“準備好了啊。”運起靈力,催動玄光鐲,鐲中生光,光中生鐲,光圈中寒風一起,白雪飄飄,飛射而出,雖只是九十九枚飛雪梨花針,聲勢可也不小。
于異站在苗朵兒十丈開外,飛雪梨花針一閃即至,前一波三十三枚飛雪梨花針輕松撕開弱水甲,不過也沒什么力了,在第二層硬水上一撞,化于無形,融在了于異真水神螺甲里,說起來這飛雪梨花針還是個好東西呢,大補,因為飛雪梨花針的本體,是蓮心中的寒氣,帶有地心蓮的靈氣呢,滋陰清熱,是清心火的無上妙品,不過于異當然是不需要了,他沒有心火,只有一盞心燈,到有戾氣,不過這個可以在女人身上泄掉,這幾天在苗朵兒身上連著泄了幾次,一點戾氣沒有,所以很好說話。
飛雪梨花針前后三波冰針是一波挨著一波,中間幾無空隙,第一波撕開了弱水甲,不等弱水甲回力,第二波第三波緊接著來了,弱水甲便再不起任何作用,就如同城門的城池,城門給前面的敵人打開了,還沒來得及關上,后面的敵人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城。
第二波冰針射在硬水甲上,飛雪梨花針勁氣極強,三十三枚冰針,威力可以趕得上五十枝神雷箭齊射,若沒有硬水之前,這三十三枚冰針可以輕松穿透化水,甚至可以穿透暗水,直到真水甲才會停下來,但這會兒有了硬水,這硬水凝成甲,雖是水甲,卻比精鋼更硬上三分,又多了三分韌性,冰針雖然透甲而入,入甲三寸,便已無力,冰針后面七寸無力的消散在甲圈外。
不過還有第三波,借著第二波冰針耗去了硬水甲一部份護力,第三波冰針終于深深射入了硬水甲圈之中,苗朵兒忍不住叫了一聲,小拳頭差點兒伸進了嘴巴里,她雖然口中說要射穿于異的五層水甲,其實是跟于異撒嬌呢,她本心里,就盼著于異的真水神螺甲防護天下第一,無論什么都射不進才最好,第三波冰針居然深入甲中,她自然就擔心了。
不過她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第三波冰針雖然射入了硬水甲,卻并沒有能透甲而出,真水神螺甲是透明的,所謂暗水,是進水甲才暗無天日,在外面看,還就是水,清亮透明,所以無論是于異還是苗朵兒或者周盈盈幾個,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眼見著三十三枚冰針透甲而入,奮力疾射,恰如逆水而上的冰魚兒,然而水勢實在太大,越游越慢,越游越慢,終于在快挨著硬水甲的內圈時,停了下來,然后消于無形。
“呀,我的飛雪梨花針居然連你的硬水甲都射不透,我不干,我不干。”苗朵兒先替于異擔心,這會兒可又反過來了,扯著于異撒嬌撒賴,于異呵呵笑:“這個我可沒辦法,誰叫你沒吃飯呢。”
“哼,你別得意。”苗朵兒皺著可愛的小鼻子:“待本小姐潛心修練,最多一年,必可把你的五層水甲全部穿透。”
她小模樣兒可愛至極,于異湊到她耳邊,低笑道:“那要我幫忙才行,每天先給我穿透了,得我的補藥練功,才有可能功力大進。”
“壞蛋。”苗朵兒自然知道他說的什么,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俏臉暈紅,恍若能滴出水來,雙腿更下意識的夾了一下,那穿透二字,實在是打進了她心里去,那一剎,她仿佛真有給于異穿透的感覺,如果不是周盈盈陰尸王在邊上,她就要直接撲進于異懷里去了,她愿意給他穿透。
“這硬水甲的防護力,好象是要比其它幾層水甲強得多。”于異玩起了興:“再試試雷神駑,到看它有多強。”
螺尾生直接調了一百名水妖,在一百五十丈外列陣,神雷弩在這個距離威力最大,因為雷箭身上的勁力充分發散了出來,近了反而沒有這么大的力,當然再遠,力道也會急劇速減。
于異把真水神螺甲凝成丈八甲圈,以最強護力防御,螺尾生一聲令下,一百水妖同時發箭,嗡的一聲,一百只雷箭如群蜂離巢,疾射向于異,由于箭枝擠得太密,記佛是一團青云,挾著雷電,一閃就射在了真水神螺甲上。
毫無懸念,第一層弱水給輕松撕開,甚至沒能讓雷箭慢上哪怕一星半點,說起來弱水雖弱,也有一定防護力的,但問題是,這是一百枝雷箭的齊射,弱水那些微的防護力,恰如螳臂當車,完全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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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起來。”于異到給驚一跳,伸手相扶:“一個小功法嘛,不當人子,陰老兄不必這么客氣。”
他說得隨意,陰尸王卻仍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個頭,竟是口稱師父,于異一聽煩了:“你這樣沒意思,我說了就一個小功法,不當回事的,你若是弄得這么麻煩,我還真就不教了。”
陰尸王是個老規矩人,一時吶吶不知所對,周盈盈這時道:“我夫妻性命都為尊主所賜,更得尊主允諾重見天日,實為重生父母,我夫妻一身,俱為尊主所有,鐵哥,你就不必拘泥了,尊主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是大家之女,深悉人情世故,他夫妻倆現在的狀況,性命都是掐在于異手里的,雖然于異看上去極好說話,苗朵兒更是姐姐妹妹的叫得親熱,但世道無常,人心善變,哪怕親愛如夫妻,也有久看兩相厭的時候,更何況外人,所以借這個機會,就把自己夫妻兩個的地位定下了,奉于異為主,就是于異的家奴之類,主人對奴隸,永遠不會生厭,因為生死都在掌中,這樣反而長遠。
陰尸王不善言辭,但唱戲的人,沒有真的木訥的,他心思其實極為敏銳,而且與周盈盈千年夫妻,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周盈盈話中的意思,一抱拳,道:“即如此,一切如尊主所命。”這不是師父傳功,這就是主人給奴隸打賞,接著就是,客氣反而假了,或者說,反而不知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