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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聽那夏姨娘說什么,燕世子是閹人,不及十三殿下。十三殿下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方才不是還當眾說喜歡她么,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瞧見的,沈小姐若不信,等明兒流言傳開,就知道了。”女聲抽抽搭搭的,卻依舊十分篤定著。
楊忠臉色略沉了沉,卻沒有再往前走,只吩咐身側的侍女:“帶人將她們看住,宴席散之前,不許她們離開此處。”
說罷,他轉身就往回走去了。
沈娡這點借刀殺人的伎倆,久經沙場和官場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一直跟著楊忠的心腹楊大海道:“可是將軍,就算沈小姐之話有假,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咱們殿下怕是真的對這夏姨娘有意。”
“原以為他只玩玩,沒想到竟鬧得人盡皆知了。”楊忠想著想著,老臉上也泛起絲諷刺:“也是,這夏姨娘畢竟是連燕世子這等陰險無情之人都能蠱惑的妖女,咱們殿下看上她也無可厚非。倒是這沈娡,難怪難入殿下的眼,既無大家小姐的矜持,也沒什么腦子。”
“那將軍的意思是,這夏姨娘……”
“不能殺她。”楊忠腳步微微停了停,才道:“她到底是燕訣的寵妾,雖有公主穩著燕訣,可殿下如今還勢力單薄,此時跟燕訣撕破了臉,對殿下沒好處。”
楊大海眼珠子一轉,立即笑起來:“那我們只要讓燕世子看看,夏姨娘是怎么把綠油油的帽子往他頭上戴的,她自然就活不長了。”
楊忠睨了還算聰明的他一眼,負在身后的拳頭松了松,這才提步進了花廳。
才來,楊忠便看著如蒙大赦的眾人,和依舊孤冷坐在上首的燕訣,笑道:“諸位想必在此也坐的無聊了,不如一道走走吧,雖是大雪天,但湖邊風光甚好……”
“外頭冷寒,留在屋里甚好,正好,我還有些話想問問楊將軍。”燕訣涼涼打斷他的話,抬起眼眸,已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勢。
楊忠眸色緊了幾分,笑著應下。
楊大海見狀,這才悄悄走一側退了下去。
這會兒,夏嬈被樓子溪帶著跑了好一陣,才終于在院子角落一個小亭子邊停了下來。
“這是什么地方?”夏嬈微微喘著氣。
樓子溪臉紅撲撲的,指了指一側的院墻,道:“從這兒出去不遠,就是夫人們茗茶說話的地方,鎮北侯夫人也在。”
夏嬈仿佛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道:“樓小姐,這件事,你不必摻和進來的,我只是個妾,萬一讓沈小姐記恨上你……”
“從小到大,她統共將我推落水里三次,在我的飯里放蟲子五次,在我的茶水里放鹽八次,還有……”樓子溪一一掰著手指頭說完,才道:“為著這些事,爹爹砸上鎮北侯府也有十多次了,所以她記不記恨我都沒事兒。”
夏嬈竟無言以對。
很快,樓子溪就把她拉到了墻邊。
夏嬈跟阿蠻有翻墻爬樹的經驗,很快就上了墻,等到樓子溪時,夏嬈才發現她還當真是個嬌滴滴沒干過壞事的,爬墻都不知先抬哪只腳好。
等三人好不容易翻過了墻來,夏嬈才拉住興奮的樓子溪,道:“一會兒全聽我的,否則我就不帶你去了。”
樓子溪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夏嬈這才彎起眼眸,笑嘻嘻往前去了。
沈娡又想算計她么,那她這次就抽點兒空,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廂,沈娡幾人被攔在原地,讓她覺得顏面盡失,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外頭有什么動靜后,沈娡才氣惱的要走。
“沈小姐,將軍吩咐……”立即有侍女阻攔。
沈娡便不耐道:怎么,我鎮北侯府家的小姐,來你們這兒還要被軟禁嗎?”
沈娡看看方才還滿心相信她的二位小姐,如今都只撇過身去不再看她,越發的不甘心:“你們且等著吧,一個賤妾而已,鎮北侯府的我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何況鄉下來的村婦!”
說罷,沈娡一腳將那侍女踹在地上,又抽出腰間的鞭子將另外兩個狠狠抽了幾鞭子,見她們不敢靠近了,才哼著往外去了。
但她剛到八角亭,就見里面的小姐紛紛艷羨的朝她看來。
沈娡還覺得奇怪:“看什么?”
“沈小姐,方才有人送了支簪子來,說是十三殿下送給你的。”說罷,就有人呈了支白玉簪子來。
簪子玉質通透,實屬上品,還刻著宮里的標記,這也只有十三殿下能拿出來送人了。
沈娡沒想到凌北墨會忽然送簪子給她,又看著眾人艷羨的眼神,臉上瞬時飛起一抹緋紅。
“殿下現在在哪兒?”沈娡道。
“殿下方才從院兒里出來,往湖邊去了。”立即有人殷勤著指路。
沈娡這才將簪子簪在發髻上,既得意又驕傲的往凌北墨的方向去了。
而此時,夏嬈確定阿蠻將簪子叫人送出去后,也已經到了貴夫人們茗茶的暖閣。
進來后,夏嬈才看到了猶如古畫般的畫面,衣著華麗的夫人們優雅坐著,精致的鏤空香爐裊裊冒著香煙,就連她們身側的侍女,也各個都是氣質出挑的。
貴婦人們見到忽然被帶進來的她,也細細打量了一番,既嘆這臉蛋極美,也疑惑她的身份。
夏嬈見引起了注意,稍稍安心了些,才垂眸行禮:“妾身夏嬈,是世子府的姨娘,一刻鐘前,與樓小姐在這附近迷路了,本不想打攪各位夫人,卻不小心弄濕了鞋襪,這才斗膽進來請安。”
樓子溪聽她說‘一刻鐘’以前迷路的,會意,也跟著行禮道:“子溪見過各位夫人。”
眾人對樓子溪倒是喜歡,唯有看向夏嬈的神色變了變。
但好歹是大家族的夫人,都秉持著優雅。
唯有坐在人群中央一身深紫色華服的夫人眼神暗了暗,才打發了身邊的人道:“既如此,引夏姨娘去隔間烘烤衣裳吧。”
“多謝夫人,夫人真是心地善良。”夏嬈看了看雍容優雅的她,一眼便認出是沈娡的母親、當今鎮北侯夫人,當即微笑著道:“不過夫人您似有虛火之態,恐怕最近夜里常驚厥,還請多多保重身子,少往水邊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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