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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右手一拂,解開風威穴道,又說道:“我便在此地等你,但為防你逃走,你那侄女卻需留在這里。”
風威從地上站起身,深深望了一眼秦易,又看了看他身后并肩躺著的小女孩和那帶隊老者,一言不發,轉身向族府方向走去。
秦易此舉卻也是迫于無奈:那大風族的族府戒備森嚴,便是比他再高兩品的人也休想能夠摸進去,若是正大光明的叫門求見,只怕沒等見到風定或風源,那內奸就已經得到了消息。聽那幫黑衣人話中之意,這風威掌管的射空塔應當是城里一件極為隱秘且又威力極強的武器,以其身份,在這半夜進入族府雖然有些難度,但也并非做不到之事,端看他的急智如何。不過觀其言行,為人不失機敏,且又極為重視自家那侄女的安危,倒是一個報信的好人選,唯一可慮的,就是那內奸是否在門禁出也安插有眼線,在風源之前得知風威到來,將后者殺了滅口,或是做賊心虛搶先動手。但到了如今,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第九十一章 射空塔
秦易已然打定主意,若是風威失敗,便自行去求見風定。他在大風城里之時和風源多有往來,如今離開不到一天,這族府的守衛自然會認得他,倒也不愁不為他同胞。
等了有十幾分鐘,忽聽遠遠有腳步聲傳來,神識之中已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急忙迎了出去。只見一前一后兩個人影正向這邊走來,當先一人正是風源。
這風源雖是武癡,又不似秦易一般兩世為人,卻也是難得的才智之士,不然也不能年紀輕輕便臻至如今的境界。這時見秦易一臉肅穆地迎來,心中已然知曉其必有要事,也顧不得詢問對方如何潛入到大風城里,疾走幾步來到秦易面前,沉聲道:“此處不可久留,巡邏的兵士一會兒便到,且隨我來,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說。”
秦易點了點頭,回身和風威各自攜帶著那小女孩和被制住了穴道,動彈不得的帶隊老者,緊隨著風源向旁邊一條巷子里走去。片刻之后,一行人來到一處宅院門前,風源也不叫門,直接躍墻而入,秦易二人隨之跳了進去。剛剛落地,就見眼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風源,另外一人卻是個年過六十,須發花白的老者。
風源道:“這位翔叔,乃是家父自幼一起長大的玩伴,從小看著我長大,最是可靠不過。此地乃是家父被選為族長之前的住所,如今便由翔叔照管,你我在此,絕無旁人會來打擾,你有什么事情便說吧。”
大風族規,族長并非世襲,乃是由本支和各分支長老之中推選出來,風定當年不過是本支長老會中的一員,只因年輕有為,功勛卓著,這才被推選為族長。族府乃是族長居住辦公之地,若是風定故去,風源和風闊二人無人能夠繼承族長之位,自然要從里面搬出來,是以留著這處老宅子也是應有之意。
秦易當下便將自己如何發現精靈族伏兵,如何設計擊潰對手,又如何從其口中得知精靈族的圖謀,直至潛回到城里,在無意之間間發現有人襲擊風威,向其逼問進入射空塔的密語等等經過一一道來,便是連摩云雕只是也未曾隱瞞,足足講了有十幾分鐘。聽罷之后,在場之人全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風源雖是醉心武學,卻不等于對其他事情概不關心,秦易所說之事關系到大風族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加重視,只是他身邊尚有一個風翔在,卻是不好隨意置喙,便將眼神看向站在一邊的風翔。
那風翔名義上雖是風定的家人,卻自幼與后者一同習文練武,更曾與之一同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論及在風定家里的地位,只怕猶在風源風闊兩兄弟之上,一向被風定嚴令兩人稱之為叔。這時眼見風源看向自己,便說道:“此事如若屬實,我大風族此刻便已然到了最危急的關頭,眼下最緊要的事情便是通知族長,將那內奸揪出,否則里應外合之下,大風城只怕危在旦夕。只是……”他眼睛看了一下秦易,卻沒再說話。
風源早已清楚了他的意思,無非是信不過秦易,或是害怕他辦事不牢,所說之事不確,肅容說道:“翔叔,阿易乃是狂風部落的幸存者,與精靈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斷然不會背叛我族。我與他相交時間雖短,卻深知他為人,沒有把握的事情,決計不會亂說,既然他肯將此消息說出,此事便絕無虛假。”語氣斬釘截鐵,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韻味。
風翔道:“既是如此,你我這就到族府,將此事告與族長和一眾大長老,也好讓我族多些準備時間。”
風源應了聲好,就要和風翔一起離開,秦易忽然道:“兩位且請留步。”說著快步走到始終一言不發的風威面前,鄭重地說道:“你若是有話,不妨當面說出來,如今正是大風族的存亡之秋,如若因你的一時沉默令得舉族被滅,無論生死,你豈能安心?”
風威能得長老會重用,掌管射空塔,為人自是謹慎精細過人,先前雖是結合自身遭遇,有些想法,但眼前一個少族長,一個跟隨族長多年,就連一眾長老也有不少尊稱為翔老之人,又哪有那插話的余地?不想卻被秦易看了出來,這時聞聽秦易之言,風威略微猶豫了片刻,終究還出說出了心中所想:“啟稟少族長,翔老,在下只是一時妄加揣測,說得對與不對,都請兩位多多包涵。”見兩人停下來,一副傾聽之狀,遂開口道出一番話來。
原來這大風城建于高山之上,地勢險要,可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惟獨在空中毫無遮擋。若是在秦易前世的古代,這原本并非什么問題,但這一世卻不然。若以人力而言,只有天品強者才可真正自由出入青冥,然則一干猛禽靈獸卻是不受此限。大風族的對頭之中,不算精靈族,仍有幾個擅長馴養禽類,若是容得這些人騎乘猛禽從天而降,縱然無法真個攻破大風城,也必會讓城里人仰馬翻。大風族的先祖為此絞盡了若干腦汁,終是給其中一位先賢想出了一樣物事,便是那射空塔。
這位先賢乃是大風族少有的魔法奇才,也是唯一一位大風族出身的地品法師,更兼精通機關之術,實是一位不世出的大才。這射空塔在大風城城墻的八個方向上各有一處,看起來不過是精鐵打造的一尊一米高的寶塔,極是不起眼,惟獨在城中央靠近族府之地有一座三層高塔,乃是射空塔操控的樞紐所在。這射空塔乃是防衛空中的最大屏障,平日里無論節慶,都有人在其中當值,僅有一道門戶可通外界,上面設有密語開啟,若是不知密語,便是風定和那建造此塔的先賢到來也是進不去的。
風威說道:“這射空塔素日里都是由在下和一位副手掌管,下面有幾十個人,分作數班,輪流看守,那通道的密語亦是由在下二人制定——單日是我,雙日是他。今日原是雙日,怎知我那副手因著家里大婦毆打小妾,他說了那大婦幾句,竟然被其在飲食中下了毒,雖然被救了下來,卻終是元氣大傷,一個月內怕是下不了床,這制定密語之事便交給了在下。射空塔的規矩,除了制定之人,便只有族長知道當日的密語,不想就是為了這密語,竟然給在下引來了一幫煞星。”
第九十二章 戰事(1)
實在是抱歉,這些天單位有些事情,每天很晚才到家,更新也晚了很多,再有兩三天應該就好了。
秦易對此事原本就有些推測,這時聽風威說起射空塔的一應故事,不禁開口說道:“你可是認定你那副手和精靈族勾結,打算著關閉射空塔,以待精靈騎著巨鷹降入城中?”
自他從摩云雕背后跳下來的一刻起,秦易便已然有了從空中對付大風城的方法,想來那精靈族既是養了許多巨鷹,更無想不到這一層的道理。但若是貿貿然地駕著巨鷹降落,只怕未等落下,射空塔便已將之射成了千瘡百孔,故而那些精靈方才想出這么一招,竟然打算靠著內奸破壞射空塔。
風源當時便怒道:“你那搭檔叫什么名字處?膽敢通敵叛族,其罪當斬!”話語之間,霸氣畢顯,哪里還有平日癡迷武學的樣子?看在風翔眼里,倒有幾分當年族長的風采。
風威道:“在下那副將名喚風賁,乃是長老會風裕長老的外甥,平素為人也算嚴謹,至于是不是背叛同族與精靈勾結,在下并不知曉。”
微微一頓,接著說道:“但此事如今想來,確實有些蹊蹺。射空塔雖然重要,但平日里極少用到,普通族人便是連塔里也未曾進去過,更不用說知道有密語一說,且了解是何人制定的了。況且風賁中毒只是昨日之事,因其乃是家丑,并未對外宣揚,若非射空塔主事之人必得每日到族府報備交接,無故不得缺席,在下也難以得知。如此想來,能知道今日密語出自在下之手的人物確實少之又少,且都是族中的重要人物,若有內奸,當不出這些人。但這些人在族中無不位高權重,我等這樣去見族長,只怕還未查出誰是內奸,已然逼得其狗急跳墻——依在下看來,如今大風城危急,與其將時間放在這上面,倒不如將計就計。”
風翔乃是個老到之人,聽到這里,已經明白風威的用意,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贊賞之意,說道:“不怪長老會命你主持射空塔,果然是個人才。”
那邊風源先是一怔,隨即也想到了風威所想,說道:“此計甚妙。想那精靈族中,巨鷹數量不過上千,便是全都載人飛到城里,也不過只有千人,必然選的都是族中的精銳。如若當真能夠誘他們入彀,至少也可令那精靈族傷一部分元氣——只是要如何將消息傳出?”
秦易在旁邊半天未曾說話,這時突然道:“此事卻也不難,就著落在這人身上。”
說著將放在身邊地上的帶隊老者提到前邊,又說道:“這人乃是那幫突襲風威之人的首領,看其身手,只怕在那內奸一邊也非普通人,我等所需的消息,只需逼問此人即可。”
風翔笑道:“此事簡單之極,小兄弟且將這人交與老夫,不出片刻,自會讓他連家中小妾的底*褲什么顏色都供出來。”當年他與風定并肩作戰之時,便是用刑問訊的高手,舉族之中,誰不知道他的威名?便是鐵人也能叫他開了口,如今雖是不再出手,當年的功夫卻并未丟下,此番炮制這老者,自是手到擒來。
秦易道:“如此便有勞翔叔了。我等如今不知內奸何在,一切都需謹慎行事,源大哥你雖可自由進出族府,但若是頻繁往來,難免惹人疑竇,我之見,你且先在此等到口供出來,我等定下計策之后,再行回族府稟告族長。”風源點頭應允。
當下秦易卸掉那老者手腳關節,又解開其穴道,風翔提著后者,到后院去逼供,秦易等人便在前面等候消息。十來分鐘之后,就見風翔大步走了回來,風源急忙上前問道:“可是得了口供?”
風翔苦笑一聲,說道:“終日打雁,不想今日反倒讓雁啄了眼。”說罷長嘆一聲,將逼問經過一一道出。
原來那老者被風翔一番手段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早已服服帖帖,有問必答。從自家姓名職位,到如何受人派遣去捉風威,以及事成之后如何處置,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惟獨在問到受何人指使時,每每被問到,必然閉口不答,最后被風翔問得急了,剛一開口,一口鮮血噴出來,竟然當場氣絕。
風翔道:“那人乃是中了一種精神秘術,一日之內,不能提起某人的名字,若要強行說出,便會逆血攻心而亡,這秘術只有精靈族才會,其必是精靈的奸細無疑——就是不知他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誰。”
秦易道:“事已至此,再追問此事也是無用。那老者既是奉命逼問密語,又全權負責破壞射空塔和后續通知山下精靈族的事宜,我等又盡知其計劃,倒是可以據此謀劃一番,如能運籌得當,縱然暫時無法找出內奸,卻也可解大風城的天空之危。”遂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一干人等紛紛點頭稱妙,分頭自去行事不提。
且說秦易,自風源那里取了塊令牌,對外稱作奉族長之命公干,一路通行無阻,到了城墻之上,又被眾兵士從城頭用吊籃放下——大風城的規矩,入夜之后,除非族長親臨,否則無人能開城門。秦易出得城來,尋了一處僻靜的山峰,站在上面,深吸一口氣,隨即張嘴長嘯起來。
這長嘯卻不像是他往日所用那樣驚天動地,乃是一種無聲之嘯。秦易前世便知道這世上還有許多人耳聽不到,反倒是一些鳥獸可以聽到的聲音,他與摩云雕達成契約之后,發現這大鳥也有同樣的本領,遂刻意想出了一套與之在遠處傳訊之法,可傳至十幾里之外。
嘯聲出口,不過片刻的工夫,天上遠遠飛來一個黑影,轉瞬間便到了秦易眼前,正是摩云雕和在其背上的贏月兒與風晴。兩女眼見秦易跳下雕背,雖知他必然無事,仍是不免提心吊膽,這時見他無恙,紛紛圍在身邊,問長問短。
秦易此時卻是無暇答對她們,隨意回了幾句,對摩云雕說道:“老雕,今番又要麻煩你了,那大風城之敵有空中猛禽,只怕免不了要讓你那些手下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