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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問題是,“浩哥”到底是昭凡的誰?
已經到了退涼的夜晚,聒噪的蟬卻還不消停,“昂昂昂”叫得此起彼伏。
昭凡吁了口氣,看向嚴嘯,臉上的陰霾散了一半,但笑容顯得十分勉強,“抱歉,我以為你已經進去了。”
嚴嘯斟酌片刻,沒有問“浩哥”是誰,給昭凡留足了空間,只說:“我沒來過這里,也沒有學生證,一個人進去可能不太好。”
昭凡點頭,“走吧,一起。”
體能館一共六層,各種器械設備應有盡有,嚴嘯跟著昭凡去了三樓,一路上幾乎沒有說話。
昭凡脫掉t恤,躺在器械上,開始練腰部力量。嚴嘯假裝參觀,在房間里踱了一圈,最終站上一臺跑步機。
那跑步機離昭凡不算遠,但也不近,由于視線沒有被遮擋,跑步的時候甚至能看到昭凡因為用力而繃緊突出的腹肌與腰肌。
整個晚上,昭凡都很沉默,渾身散發著一股野蠻的狠勁,與平時展露在外的開朗熱情全然不同。
顯然,是那通電話讓昭凡陷入煩悶。
臨到體能館快關門時,昭凡已經滿身大汗,胸口與臉頰泛紅,從臂力器械上下來后,蹲在地上沒吭聲,小幅度地喘息。
嚴嘯這才走近,想將干毛巾搭在他肩上。
隨著喘息,昭凡后背不斷起伏,肩甲骨在精壯的身體上勾勒出性感的線條,背脊凹陷的走勢恰到好處,汗水將腰背洗刷得光滑油亮。
嚴嘯動作微微一頓,干毛巾落在昭凡的頭上。
昭凡仍舊蹲著,扶住干毛巾側過身,“謝了啊。”
嚴嘯搖頭,向他伸出手。
他遲疑了一會兒,“啪”一聲將嚴嘯的手握住,接著被利落地拉了起來。
兩人的手上都有汗,手心貼在一起,貼得那么緊,分開時手中已經有了彼此的溫度。
“回去嗎?”嚴嘯問。
大約是高強度的體能訓練終于排解掉了胸中的郁氣,昭凡臉色好了不少,笑起來時也不再勉強,只見他叉著腰,呼了口氣,拍著胸膛道:“媽的,終于舒坦了!”
體能館外面有個小賣部,嚴嘯買了兩支牛奶味的雪糕。昭凡汗出得多,拿過就咬掉三分之一。
嚴嘯笑,“反恐學員吃雪糕也這么生猛?”
“你吃雪糕難道是小口小口地咬?”昭凡換了件背心,一派閑適的模樣。
兩人在空蕩蕩的小路上走著,影子被路燈縮短又拉長。
吃完雪糕時,嚴嘯終于問道:“剛才的電話……”
昭凡把雪糕棍扔進垃圾桶,“哎,不好意思啊,讓你看到我暴躁的一面。別跟沈尋說,我這人吧,還是要面子的。”
嚴嘯說:“這和面子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有?”昭凡道:“我平時在他們面前都是陽光帥氣好青年,從來沒暴躁過沒陰郁過。不過我暴躁也暴躁不了多久,一兩小時就好了。這次不湊巧,讓你逮著了。”
嚴嘯不知說什么好,“抱歉。”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道歉啊,要道歉也該我道歉。”昭凡摸了摸后腦,“內什么,你別往心里去。”
夜風吹過,捎來些許涼意。
嚴嘯搖頭,“不會,就是有些好奇,一通電話怎么就讓你暴躁上了。”
昭凡眼珠微頓,唇角往下壓了壓。
“沒事,我不該打聽你的私事。”嚴嘯立即道:“放心,今晚的事我不跟沈尋說。”
“浩哥……就我爸,”昭凡突然道:“要出任務,我心里煩,就成剛才那樣了。”
“你爸?”嚴嘯著實震驚。
“嗯。”昭凡聲音輕輕的,像被夜風裹挾著,眼睛半瞇,看著遠方,“他是警察,以前經常執行特別危險的任務。現在年紀上去了,任務有的已經交給年輕人,但偶爾他還是得帶隊。他一出任務,我就擔心。剛才他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未來一段時間要出任務,聯系不上不要擔心,還往我的卡上轉了五千塊錢。嘖,說得倒是輕巧。我怎么可能不擔心?”
猜對了。嚴嘯想,浩哥果然是昭凡的親人。
但他沒有想到,浩哥是昭凡的父親。
與父親打電話,不叫“爸”,反倒取對方名字中的一個字,叫“浩哥”,那這父子關系是相當不錯了。
難怪昭凡在接聽的時候會自然而然流露出俏皮的表情。
嚴嘯松了口氣,卻還是有些不對味。
“不過我也沒別的辦法。”昭凡聳聳肩,“他是警察,職責所在吧。”
“原來你出生在警察家庭。”嚴嘯順著話說,“警察這個職業確實有傳承性,不少家庭父親是警察,兒子也會走上警察這條道路。”
“我們家……”
“嗯?”
昭凡笑了,“沒什么。澡堂快沒熱水了,要不咱倆跑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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