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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嘯將圍裙往昭凡跟前一遞,“需要嗎?”
昭凡端著油碟,“給我?”
“就你衣服顏色最淺,濺上油不好洗。”嚴嘯說。
昭凡爽快地接過圍裙,不疑有他地系上,“你也太周到了。”
沈尋低聲笑了笑。
一頓火鍋吃得過癮,買菜熬湯的是嚴嘯和劉漸成,飯后洗碗洗鍋的就成了沈尋和黃黔。昭凡主動收好垃圾,準備去體能館的路上丟掉。嚴嘯從溫水瓶里倒出一壺水,“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尋轉過身,看了看那嶄新的溫水瓶,又看向嚴嘯。
嚴嘯正給昭凡說:“我也想鍛煉鍛煉,我們學校沒有體能館……”
沈尋嘆氣。
算了,天要下雨嚴二要追人,自己這當兄弟的能有什么辦法。
?
剛吃完飯,自然不適合做劇烈運動,昭凡沒急著上器械,而是繞著體能館散步。
他心情不錯,一邊散步一邊給嚴嘯講寵物美容店的趣事,什么金毛打不過泰迪啦,什么德牧被薩摩耶欺負得面壁啦,一說就跟倒豆子似的,嚴嘯沒笑,他倒自己先笑了。
于是嚴嘯發現了他的又一特征——笑點低。
如此閑逛了半個小時,食消得差不多了,昭凡剛說完“走吧,去體能館”,放在褲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嚴嘯沒有偷聽別人講電話的習慣,此時卻很想聽聽昭凡與電話那邊的人在說些什么。
“浩哥。”昭凡接起電話,聲音中笑意很濃,連眉眼都彎了起來,“終于想我了?”
第13章
——浩哥。
——終于想我了?
嚴嘯詫異地蹙起眉,偏過頭看了昭凡一眼。
昭凡沒有回避的意思,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揣在褲兜里,向前走了幾步,低頭輕踢著路旁綠化帶的矮石沿。
從嚴嘯的角度看去,他唇角上揚的幅度明顯,從眼尾淌出的光中甚至帶上了幾分俏皮。
毫無疑問,這是與特別親密的人相處、聊天時才會出現的神態。
嚴嘯胸口突然沉了幾分,警惕與疑惑倏地充斥心間。
“又打錢?說了我不缺錢。”昭凡繼續踢著矮石沿,說話時臉頰稍稍鼓了一下。
嚴嘯將這個小動作盡收眼底,只覺五味雜陳。
昭凡跟自己、跟沈尋、跟其他同學可從來沒做過這種可愛的動作。
“哎呀我真不缺錢,也沒虧待自己,我上次回來時痩了嗎?沒有!浩哥浩哥,我學費全免你是知道的,我還有獎學金。”昭凡聲音大了些許,帶著幾縷炫耀的意思,“我洗狗一個月還有兩千多塊錢的工資呢,哪需要你再打錢。我一個月吃得了那么多嗎?你把我當種豬養?你要么把錢好好存著,要么買點低風險的理財產品,別給我打了,我花不了。聽話啊浩哥。”
那邊不知說了什么,昭凡夸張地嘆氣,然后蹲在地上,揣褲兜里的那只手拿了出來,扒綠化帶里的小草玩。
嚴嘯莫名想,昭凡小時候說不定有多動癥。
“我怎么不能洗狗了?這是正當工作,你別干預我賺錢行嗎?我都不干預你工作。”因為蹲著,昭凡一小片背脊露了出來,“那些狗兒很聽話,不咬人的。哎浩哥,你放一百個心好么!那都是寵物狗,比你隊上那些警犬溫順多了,我怎么會被咬?”
警犬?
嚴嘯捕捉到了關鍵詞。
這個叫“浩哥”的男人隊上有警犬,所以“浩哥”是警察?
昭凡為什么會和一名警察如此親密?
打錢、關照生活,這分明是家人之間的瑣碎對話。
“浩哥”是昭凡的親人?
“什么?”突然,昭凡語氣一變,失了方才的輕松,“又要出那種任務?”
那邊在說話,昭凡沉默地聽著。嚴嘯瞧見他抿緊了唇,眉間越皺越緊。
幾分鐘后,昭凡站起來,不再踢矮石沿,也沒有其他小動作,整個人看上去肅然了幾分,“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結束了第一時間跟我報平安。”
掛斷電話,昭凡垂下拿手機的手,頭也慢慢低下去,一動不動地站著,背對路燈,大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中。
第一次見他如此低落的樣子,嚴嘯心中有些不安。
“浩哥”如果真是警察,那這通電話應該是提前告知昭凡,自己要出一個與外界失去聯系的任務。這個任務必然充滿危險,所以昭凡的情緒才會突然改變。
嚴嘯登時想起嚴策。
他沒有母親,與常年不在家的父親沒有多少感情,是跟著年長四歲的嚴策長大的。嚴策很多時候嚴厲得不近人情,將“長兄如父”的威嚴貫徹得淋漓盡致。小時候不懂事,他特別希望嚴策早些滾蛋,有多遠滾多遠,這樣家里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從此逍遙快活,自由自在,再也不會被管束。后來嚴策成了特種兵,家里真的只剩他一個人,他又格外想念嚴策。得知嚴策經常執行危及生命的特殊任務,他更是擔心得整夜睡不著覺。
到底是血濃于水的親兄弟。
嚴策出任務時無法跟外界聯系,有時會提前告訴他。他就心神不寧地等著嚴策平安歸來,給自己打報平安的電話。
所以昭凡剛才的反應,他完全能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