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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走到他們身邊,一把拉住碧落,“你在這里干嘛?”
碧落被我嚇了一跳,回身見到是我,才哈哈大笑起來,將我帶到安靜所在才捂著嘴笑道,“我這不是效仿姐姐當日和王爺一起到花滿樓的時候嗎。怎么樣,我這男兒模樣俊不???”說著,碧落將兩手背到身后,轉了一個圈兒。
“娘里娘氣。”我取笑道。
碧落垂頭喪氣,“算啦,我想也有很多姑娘已經猜出來了,就像當日我一眼見你便認出你是女人一樣?!?
“不過俊倒是挺俊。”
碧落總算滿意,不再糾纏,“快到外邊兒來,北平和金陵可不一樣啦,這里也有好多好玩兒的。都是我沒見過的,待我回去,我要把這里的把戲都教給她們玩兒?!?
我嗤之以鼻,笑她三句話不離老本行。寶兒一定從沒有來過這種地方,饒是她一身的武藝,滿腹的本領,見我與碧落耍的不堪,也已經默默遁到一邊,不過依舊是一會兒被姑娘撞一下,一會兒被來尋樂子的爺們撞一下,已經撞得暈頭轉向。
碧落噗嗤笑了起來,還想去拉她一起取樂,寶兒連連擺手拒絕了。我與碧落又鉆進人堆,
投骰子玩紙牌,不亦樂乎。直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我的身后忽被人戳了一下。我頭也沒轉,便往后退去。沒人注意到我悄悄離開了人群。
因為地下實在太煩亂,是以我和越龍城直接跳到了屋檐上,一人坐了一角。越龍城皺著眉頭問道,“怎么忽然喊我出來?”
“龍城哥,塞外風光如何?”
越龍城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也想去?!蔽抑苯亓水數幕卮?。
“為什么?”越龍城身子一凜,“燕王待你不是很好,做側王妃可比到塞外放養舒適得多?!?
我白了他一眼,“難道我是吃不得苦的人嗎?”
“到底為何?”越龍城不再與我玩笑,“燕王有什么不對之處?”
“哪有什么不對之處啊,只是、只是我自由散漫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府的規矩那樣大,我又頂著這么個身份,所以一輩子都要在人前裝模作樣,想想就覺得太累了?!?
“可是燕王對你有情,你也不是無意,這種事情怎么能說改變主意就改變主意?漪兒,你不要任性?!痹烬埑钦Z重心長。
“我……”我總不能說我是穿越來的,我能預知未來,朱棣娶我就是為了這個吧?見我語塞,越龍城越發教育起來,“赫連叔不在了,我算是你的哥哥,別的事情我能縱容你,可是這是終身大事,我不能讓你胡鬧?!?
“你就說,你帶不帶我走吧?”我使出殺手锏來。
越龍城看我不像開玩笑,沉默良久,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最終又點了點頭。
我得償所愿,躍下屋檐,又偷偷摸摸回到碧落身邊,她喝了兩杯清酒,臉頰上微微泛紅,醉眼惺忪的看著我,“姐姐,你哪兒去了???”
“茅房?!?
這一夜盡歡而歸,路上我與寶兒千叮嚀萬囑咐,回去千萬不能和王爺說。寶兒點頭,“我也不敢說的?!蔽伊⒖虩o理取鬧起來,“怎么不敢說啦,我們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是出來玩玩罷了?!?
寶兒說不過我,便不再言語。
回到王府,我才開始想著要怎么和越龍城一起逃走,什么時候逃走,帶上哪些東西逃走,直想得腦殼疼,恨不得列一張清單。只有這樣一直想著,我才能忘掉朱棣,忘掉他與我說過的話,跟我在一起做過的事,忘掉他跟我說在我面前他就是朱棣,不是燕王。即使這樣,腦子只要一得空,他就會立即鉆進來,他拿著魚竿笑著告訴我,“本王不過是想奪得江山,你是江山的一部分而已。”
不知是不是他與我之間有什么感應,明明我越來越不想見他,恨不得喝了忘情水吃了失憶藥把他全忘了,他卻頻頻開始來找我了。
“珠光閣新來了一批珠寶,我帶你去瞅瞅,你平時太素淡了,將來要見人的,也該打扮打扮?!敝扉θ缡钦f。
“哦?!爆F在我回他話最多用的便是這一聲哼哼。
朱棣每次都是冷冷瞅我一眼,旋即換做一張笑臉,“不喜歡?荷風樓的蜀繡也來了,帶你去扯幾匹布做衣裳?!?
“哦?!蔽乙琅f還是耷拉著眼皮子一聲。
第二天,不管我又沒有表現出喜歡或是興趣,第二天這些東西還是會出現在我的桌子上??梢赃@么說,朱棣非常認真的給我既準備了聘禮,又準備了嫁妝。
但是那又如何,一切不過是做戲!
終于有一天,桀驁如他,也忍不住問道,“赫連漪,你這段時間是為何?婚期將近,是不是你后悔了,不想嫁與本王?”
我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豁出去道,“后悔又怎么樣,不后悔又怎么樣?”
“不后悔我們就熱熱鬧鬧的置辦起來,后悔的話我也要早做準備,畢竟……我已經發出去了請帖,幾乎昭告了天下。”
“早……早做準備,王爺準備做什么準備?”我顫著音問道,難道現在他還會放我走?
朱棣扶住我的下巴,雙目如炬,“你要是后悔了,本王就得準備好大批人馬看好你,絕不能讓你跑了。本王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你就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燕王府?!?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敲鑼打鼓,撲通撲通的亂跳著。他……他這話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想逃走了?!
半晌,才等到心跳平復。他的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著我,盯得我渾身發毛,心虛不已。“王爺真是……真是愛開玩笑,不到一月便是婚期,我有些緊張罷了?!?
“緊張?就是怕你緊張,本王才幫你包辦一切,你只消每天老老實實的呆在這里等著穿嫁衣那一刻便好。”朱棣露出一絲笑意,似安慰卻更似威脅。
“多謝王爺。”
草原上的朱棣已經與我漸行漸遠,到了北平,他便是燕王,朱元璋的兒子,朝廷的猛將。我怎么能想不到這點呢?一時的溫存不過是迷惑人的美酒,醉一會兒就行了,怎么能醉上一輩子?
最后一次與越龍城在茶肆相見,我們約定好十月初八日出逃。十月初八日,日落前在南城門相見。從此蕭郎是故人。從此北平是故鄉。
在寶兒面前,我表現的非常喜愛朱棣隔三差五送來的那些寶貝,有時候還會故意抱怨一下徐云華。寶兒總是安慰我將來我與她不過是個名分上的區別,王爺心中最疼的是我呢。
聽到這些話,我就會很得意。
我知道這一切,寶兒都會報告給朱棣。
初七,朱棣帶我到已經全部收拾妥當的新居參觀。這院子的氣勢不輸徐云華的住處,且因新建,更顯奢華。光是院子便比我現在所居還要大上幾分。一排丫鬟房,主臥室寬敞大方,里頭擺著紅珊瑚的假山,數萬年結晶而成的琥珀,挑金絲的窗幔,別人求做衣裳也不得的好紗糊著窗戶,滿屋子的木器都是上等的楠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