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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要給你置辦嫁妝,看來現在回來的正是時候,要不然豈不是要錯過你的婚禮?”越龍城見我難過,故作輕松的調笑道。
我含著眼淚點頭,“是啊,這是你答應我的。”
越龍城輕輕將我攬到他的肩上,我終于忍不住輕輕啜泣起來。這是親人,這是血濃于水的感情,越龍城是我永遠的依靠。良久,我才抬起頭輕聲道,“龍城哥,既然你回來了,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什么事?”
“我想……我想把爹爹接過來安享晚年。他在金陵實在是太不安全……我知道這件事叫你去辦實在危險,可我找不到別人了。”
越龍城面色一黯,稍縱即逝,臉上帶著微笑,“可以。”
我與越龍城相識十多年,他是穩重之人,每個小動作都逃不過我的眼睛,“怎么了?”
“沒怎么啊,還有兩個來月,我去幫你接赫連叔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我坐到越龍城正對面,卻愈發的發現他眼神的躲閃。
“天色不早,王府不是久呆之地,我要走了。”越龍城顧左右而言他。
我猛地反應過來,兩手抓住他的肩膀,“爹怎么了?!爹爹怎么了?!”
越龍城抬起頭,眼睛里閃著霧氣,“他老人家在金陵郊外……非常好……”
“你騙我……”我的眼淚已經嘩嘩的流了下來!是我太傻,金陵是錦衣衛活動最頻繁的地方,也是朱元璋最容易控制的地方,爹爹一個耄耋老人,即便老當益壯,又怎么會在金陵安居樂業至今!“爹爹不在了,是不是?”
越龍城沒有答話,只是將幾近瘋狂的我抱住,生怕我會做出什么不當的事情來。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看爹爹。他老人家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我的眼淚肆意留下,對著越龍城哭喊。
越龍城將我緊緊抱住,“別鬧,別鬧!現在已經不用你送終了,他老人家很好。”
“你是什么意思?”我迷茫的看著他。
越龍城面色傷感,“赫連在我離開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了……我把他葬在金陵郊外。當時我們自身難保,我不敢告訴你,怕你知道了要去墳頭看他。那時候風聲正緊,咱們要是出現在金陵,絕對是要被人追殺的。這也是我為什么執意讓你留在王府的原因,我保護不了赫連叔,說明我也沒有能力保護你。”
看著越龍城痛苦的臉,我也淚水橫流,“為什么……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此番回來,一來是看你過得好不好,二來就是想著把這件事告訴你。如若不是你問,我想著到你大婚之后再告訴你。”
“憑什么,你憑什么瞞我至今。”我語無倫次。
越龍城卻只是將我緊緊抱住,讓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不斷地哭泣。
我早該猜到,可我這些日子只顧著自己,從沒有想過爹爹他老人家過得怎么樣,如今連他最后一面也沒有見到就罷了,連他的墳頭都沒有去過一次,連一張草紙也沒有燒過給他。想到此處,更是悲慟。
“告訴我,爹爹是怎么死的?”
“他……他老人家是被一幫人追殺而死……我趕到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兒,嘴里只喊著你的名字,我告訴他我會好好照顧你,他才閉上眼睛。”越龍城斷斷續續的說道。
我聽著這些話卻心如刀絞,“誰?誰這么狠心竟然去殺一個老人?”
“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也是過街老鼠一般,根本不敢去追查,用個假名字將赫連叔葬了以后便一路往北平逃,路上也遇到許多殺手。”
我心里冷笑,爹爹做了一輩子的錦衣衛,但他老人家為人耿直,什么事都是按照上面交代的去辦,若說結仇,也是上面的人替他擋著,他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太大的仇家。朱元璋機關算盡,罷黜錦衣衛的時候,只怕也跟著發出了捕殺令。要不然他自己只是下了罷黜令,有誰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在金陵便大肆殺人?
越龍城見我神色凝重,道,“皇上的心思是咱們猜不透的。咱們錦衣衛掌握了他太多秘密。”
“他手上沾著這么多人的鮮血,睡在龍床上的時候,他就不怕嗎?”
越龍城沉默不言。
我們約好在茶肆見面,他便離開了。我前腳剛回到住處,朱棣后腳便跟了進來。無奈我剛剛得知父親亡故的消息,心情太差,也沒有心思去跟他說話,便道,“今夜中秋,王爺好生陪陪王妃吧。”
朱棣淡淡道,“陪了她大半晚上了,想來瞅瞅你。”
我滿心都在想著父親,根本注意不到朱棣臉上的表情。
第154章.58.山美人
“天兒太晚了,我想睡了。”我疲倦對朱棣說道。
朱棣淡淡掃我一眼,“做什么這樣累?”
“……去園子里逛了逛,看月亮……”我指了指中空的明月。
朱棣“哦”了一聲,“今年的月亮一般般,并不怎么圓。”
我好容易才緩過神兒來,朱棣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閑話,是極少見的情況,“王爺,夜深了。”
“你今天一直趕我走。”朱棣似有意又似無意。“是有什么心事嗎?給我說說。”
“沒、沒有。”我搖搖頭,“就是累了。”
朱棣的眼神變得冷冽,“那你歇息吧。”
空空的屋子里只有我一個人,獨自吞噎著父親已經不在人世的苦汁。本事月圓人圓之佳節,我卻得知這一一個消息,在這里,我真的是舉目無親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是蔫蔫的,直到第四天,稍微有些精神,才托寶兒給我帶了些紙錢進來,又裝了一袋子散香,獨自一人悄悄找了個有花有水的地方,將香點上,把那些紙錢燒了起來,雙手合十默默禱祝,希望在天上的爹爹能夠聽見。因為大院子里都十分忌諱燒紙錢這樣的事,所以我挑選的地方極其隱蔽和偏僻,方圓半里之內都不會有人出現。我便坐在這水流邊默默地看著水面上的紙錢混著落花一點點的往外流去。希望它們能流到爹爹所在的地方……
“王爺心不靜,選這個時候釣魚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遠處忽有聲音傳來。我迅速的將燒剩的紙灰和香囊全部一卷收了起來,躲到一座假山之后,想著趁來人不注意便迅速離開。
“正是心不靜,釣魚考驗的乃是耐心,本王的耐性還需要練練。”朱棣的聲音依舊是那樣不溫不火,我心中驚嘆,朱棣怎么會到這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