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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給他們捐兩個官做做。”
鐵兮君囁嚅幾聲,終究沒有再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
“兮君,相信我。”徐輝祖沉聲道。
“我自然相信你。只是……只是……”鐵兮君欲言又止,良久終究將沒有說出來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悠悠道,“輝祖,除了你,我誰也不嫁。”
這一對苦命鴛鴦在這花架下綿綿說了許久的情話,才終于結伴而去。我與朱棣從花架后走出來,迎著薄薄的月色,只見朱棣的臉上是濃濃的憂愁。我知道他心中郁結,便道,“露水重,我們回去吧。”
朱棣點點頭,“明天我陪輝祖去牛家探探口風,你就留在這里陪鐵小姐吧。”
“恩,聽你的。”
鐵兮君說的沒錯,牛家家資雄厚,早也捐了官職,可謂什么都不缺。徐輝祖是開門見山的與牛家老爺商量,可否退了與鐵氏的婚約。沒想到這牛老爺姓牛,也是一副牛脾氣,因為上次大婚前夕鐵兮君逃跑的事,早就通知了的親朋好友,一個個背地里戳著脊梁骨笑話牛秋生應有此報,牛老爺怒火中燒,覺得自己這樣的大戶人家丟了媳婦,也是丟盡了臉面,與鐵弦都沒有說幾句好話,甚至懷疑鐵家嫌棄自己兒子有病才故意叫鐵兮君藏了起來。鐵弦自知理虧,解釋不清,只答應他鐵兮君一找回來便即刻成婚,決不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昨兒個鐵兮君一回到鐵府,鐵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通知牛家,可以準備婚事了。
這正是牛家扳回一城的好時機,他們怎么可能再次放了新娘子跑路?饒是徐輝祖亮出身份,說自己乃是魏國公,這一說牛老爺竟是火上澆油的氣憤起來,“任你是皇親國戚達官貴人也沒有搶人家媳婦兒的道理!要是用身份壓制,那我們就帶著狀書去京城告御狀!”
徐輝祖沒想到牛家這樣難纏,被朱棣拉回來之后愁眉不展,還不敢與鐵兮君說出遭遇,面對鐵兮君都是好言好語。鐵弦因還不知鐵徐二人之事,只是恪盡己守的招待我們。鐵兮君早就給徐輝祖打了招呼,沒辦妥牛家之前,提也不要在鐵弦面前提起此事,否則鐵弦真的干出來將我們趕出鐵府的事來。
我看著這事變成這樣,也難為起來。只問朱棣該怎么是好。朱棣有些煩躁的說道,“輝祖想請我出面。”
“你不是已經出面了嗎?”我奇道。
“輝祖的意思是想讓我以王爺的身份去和牛家說道說道。”
我騰的一下站起來,“這怎么能行,別說牛家會不會去告御狀說你是他搶親的幫兇,單就一條私離藩地就夠你受的!”
朱棣看了我一眼,“你看,你都清楚這些,可是輝祖現在想不到了,他只想著他的兒女情長。”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難道徐輝祖這場愛戀,注定要以分離為結局?
而且我已經明顯感覺到徐輝祖對朱棣越來越敵視和不屑,早就有關關的事懷恨在心,現在他與鐵兮君又不得善終,他還能對袖手旁觀的朱棣有什么好感嗎?
我左右為難,誰也幫不了,接連幾日都是愁眉不展。這一日,鐵弦忽的興致盎然邀請我們泛舟大明湖,他那樣的榆木個性,難得有這樣閑情逸致,我們也推辭不得。
畫舫一艘,搖扇幾把,一個漁翁在船側替我們撒網捕魚,船上生著火,架著一口鍋,只要捕到魚便由漁翁替我們料理出來,喝一口鮮湯。
風和日麗,湖光水色,我們一行五人,連鐵兮君也跟著出來了,若把那煩惱事拋在腦后,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朱棣對鐵弦問道,“鐵大人為何今日有此雅興?”
鐵弦難得的露出笑容,看著鐵兮君道,“家中恰逢喜事,小妹不日將要嫁人,為兄帶她出來散散心,鐵某也在此鄭重邀請幾位參加小女婚宴。”
“婚宴?!”鐵兮君臉色煞白,若不是徐輝祖在一旁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只怕她就要倒到水里。
“是啊,兮君。牛家老爺很是著急娶親,已經與為兄商量,將婚事安排在十日之后。你放心,哥哥一定好好為你辦一套嫁妝,不叫你嫁到他家去后抬不起頭。”
“哥哥!牛秋生……”
“小妹,聽牛老爺說,秋生近日尋得妙醫,病情竟是好轉,他經歷此事,必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你嫁過去,不會吃虧的。”鐵弦帶著慈愛的笑,憐愛的看著鐵兮君。
鐵兮君的模樣卻可憐極了,眼看著就要哭出來,眼淚汪汪的瞅著徐輝祖,又看看鐵弦,終于說道,“哥哥當真要把妹妹往那火坑里推嗎?”
鐵弦臉色一沉,“兮君!這么多客人尚在,你說這些話不怕叫人笑話嗎?好好地夫家怎么叫火坑了?就是因為你上次調皮,為兄在牛家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了,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辦了婚事。”
徐輝祖沉默不言,額上情景跳動,朱棣拉住他的衣服,不讓他往前。
許久,徐輝祖才道,“鐵大人,我有些暈船,這魚就不吃了吧。咱們上岸。”
鐵弦也看出我們幾人聽到婚訊后神色不對,雖未然疑惑,也并沒有多問,只是吩咐船客將畫舫停到岸邊,我們全都下了畫舫。
回到府中已是正午,我看著身邊的幾人卻是冷汗涔涔,待到鐵弦離開之時,徐輝祖只對鐵兮君說了一句話,“兮君,我帶你走。”
第145章.48.緣散(2)
鐵兮君眼淚汪汪的望著徐輝祖,“必不負卿。”
朱棣牽了牽我的衣服,我隨他到僻靜處,他望著不遠處的徐鐵二人對我問道,“你說他們能這樣再次離家出走嗎?”我躊躇答道,“老夫人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這一下再逃走,只怕為難。再說鐵弦也是聰明人,豈能看不出蛛絲馬跡?他兩人這個節骨眼上離開,鐵弦那樣的擰巴腦袋瓜子,指定得帶著人找到京師徐府去,到時候順帶告個御狀,那就不怕事情鬧不大了。”
朱棣沉默不言,良久才道,“你與輝祖誰的身手好?”
我愣了一下,有些尷尬的答道,“徐舅爺在養尊處優的少爺中已經算是非常好身手的了。”
“那就是不如你了。”朱棣皺眉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嘛?”聽他的口吻,有求于我。
朱棣猶豫一下還是道,“你去和鐵小姐聊一下,雖然我們都希望看到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是事已至此,總不能毀了輝祖的前途,而且他們現在就算私奔也不會有什么好日子的。我答應他姐姐關鍵時刻要拉他一把,不能食言。”
“我們這樣做要是被徐公子知道了,他要把我們恨死的!”
“那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
月下的鐵兮君穿著一襲月色長袍,美艷不可方物,滿頭青絲之用一根緞帶束住,淡淡的看著我。我卻開不了口,良久才道,“鐵小姐,徐公子是重情之人。”
“我知道。”鐵兮君燦然一笑,“從府里逃婚出去的時候,我就做好打算再也不回來了,奈何遇到了輝祖,又不得不回來了。現在這個局面,最難過的是輝祖,他打點好便帶我離開。也就這幾天了。”
看著她向往而又幸福的模樣,我怎么也開不了口讓她犧牲自己去成全徐輝祖。只是與她閑談幾句,便默默回到住處。因著并沒有按照朱棣交代的那樣去做,也不敢去見他,便悶悶的坐在屋子里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