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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得開心,沈嘉績叫沈侃去書房,將德州先人的文集詩稿,拿出來給大家賞鑒賞鑒。
沈侃當下去了書房,將帶來的一個匣子拿了過來。
他自然不知道客人們的姓名,只聽見四叔稱呼相貌儒雅的中年人為潛齋兄,個頭高高的稱隱村兄,另兩位一胖一瘦,胖子稱呼霖山兄,瘦子稱耘農兄,而沈嘉績自號楓山。
瞧瞧這五位的別號,就不難猜出都是或沒能中舉,或不愿出仕,即所謂的賢人隱士。
沒等觀看,客人們先紛紛說道:“沈家世代著族,家學淵源,今日得讀尊先世遺文,彌令我等后人欽仰。”
“謝諸位兄長。”沈嘉績忙起身,謙遜的表示謝意,畢竟涉及到先人。
沈侃就看他們恭敬的打開匣子,看詩詞的看詩詞,看文章的看文章,然后互相傳閱。
大概誰也不便說故世之人的詩詞文章不好,即使沒什么出奇的,總之這個不免夸一句:“不愧是山東大地,這登泰山的詩句好生遒勁。”
“嗯,這篇文字寫得雅致曠逸。”另一個也夸道。
隱村先生沒什么可夸的,干脆說道:“這紙板好,經年不腐。”
沈侃想笑又不敢,趕緊轉過身去,心說這幾位也就是尋常的文人而已,可惜沒有穿越在大明狂士唐伯虎的時代,僅僅相差二十年。
到了中午,擺上宴席,采取的是古時的飲宴方式,地上鋪了地毯,兩邊各三張黑漆木桌,跪坐著吃飯。
這邊是潛齋先生坐首席,隱村先生次席,沈嘉績陪坐末尾。另一邊霖山先生首席,耘農先生次席,沈侃充作陪客。
看來什么時代的人都喜歡懷舊,沈侃學著他們的做派,一板一眼,觥籌交錯的光景,也不必細述。
酒至半酣,沈嘉績忽然斟滿了一杯酒,起身過去放在潛齋先生的面前,說道:“我有一事相求,預先奉敬一杯。
瞧著這一幕的沈侃頓時明白了,這位潛齋先生八成就是自己的老師了。
潛齋先生問道:“有何見諭?你明言好了。”
“謎酒難吃。”一邊的隱村先生插口,“你不說明白了,我都替潛兄急得慌。”
對面的耘農先生也說道:“你我皆至交,楓山何妨明言?”
沈嘉績笑道:“今日共醉不談俗務,但求兄長后日在家少等,我會懇請耘農同往。”
“不妥。”潛齋先生連連搖頭,“咱這里屬你才能兼備,而以你之所能又何須求人?肯定是強人所難之事,你還是今日先說明白的好。”
沈嘉績笑道:“也不是什么難事,就怕兄長不肯。”
那邊霖山先生好酒,沈侃又恭維伺候的好,正喝得高興呢,見狀大笑道:“爾等莫要客套,趕緊灌楓山的酒,何必懼怕?難不成他會叫你潛齋上天偷月呼?”
“正是。”沈嘉績趕緊舉杯勸酒。
如此你來我往再一次推杯換盞,他們都是好友,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人人喝得不亦樂乎。
沈侃暗暗佩服沈嘉績,果然做事有章法,先請人吃一頓飯,不談正事,下次再說。
話說當年沈侃初出茅廬的時候,辦事就急于求成,請人吃飯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說了,結果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只菜鳥,一通忽悠,多交了許多學費。
所以說辦事得穩,奈何沈侃以前急性子,總是學不會,當然這與年齡有關。
一直喝到了太陽西斜,眾人起席,吃完了醒酒茶,這才告辭。
沈嘉績送他們出了胡同口,說道:“二位老兄,只求后日在家少等,兄弟必到府上請教。”
二人點頭道:“恭候就是了。”
醉醺醺的霖山先生指著沈嘉績說道:“今日酒喝得痛快,話卻悶悶,你楓山生平就喜歡打啞謎,實在該罰。”
所有人頓時大笑,當下互相拱手道別。
沈侃卻左右為難,按理說應該提前給老師鞠一躬,套套近乎,可又怕打破了四叔的啞謎。
無奈,裝聾作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