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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侃點頭。
沈沛文說道:“那你沒留意風水么?貿貿然的,就不怕將來人家出了禍事,怪罪在你頭上?”
“風水……?”沈侃驚訝起來,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風水之學在他看來當然屬于封建迷信,可是中國古代的風水擇吉術確實是一種文明遺產,深奧難懂,在古代不講究堪輿之說怎么能行?
沈沛文見他一臉迷茫,搖頭說道:“就知道你不懂這個,就拿遷都來說,許多大家不斷提出批評,連太祖皇帝都敢議論,何況是你呢?”
沈侃趕緊說道:“請姐姐指教。”
這時沈沛薇說道:“這個我知道,他們說金陵的山形而不聚,江水流去而不留,秦淮河又是西注,與風水上的‘砂關鎖’不相應,是以根本不宜做帝王之都。也有人雖不同意,也不得不承認,金陵城的風水是以逆水而結的氣力,城池布局也稍嫌單薄,的確不如北平城的雄壯和厚大。”
“是嘛?”沈侃越發不懂了,他只知道金陵的紫氣被截斷過,所以猶如被下了詛咒,凡是定都于此的王朝幾乎都是短命的。
現在才知道還有這樣的說法,事實上明成祖朱棣遷都,盡管原因非常復雜,但確實也有出于風水方面的考慮,倒是時下士林的各種所謂風水上的論證和說法,說穿了無非就是為了證明朱棣遷都的正確性而已。
如果風水那么靈驗,明清兩代王朝也不會滅亡了。
當然古人異常重視風水,沈侃不能不慎重以對。
歷史上明清朝廷都對北-京城的風水進行過刻意的保護,比如城西北是朝廷的風水之脈,所以對玉泉河的上游下令保護,禁止在西山鑿石挖窯。
還有早年的開封城,據說整座城池勢如臥牛,故稱臥牛城。城內的周王府門前有一座興龍橋,還有左右兩條長街是龍須的說法,又有西門內大街為一山,爪兒隅頭為一山,夷山為一山,在風水學上稱為“三山不顯”。
此外整座開封城,東門偏北,中門偏南,南門偏西,西門正直,北門偏東,稱為“五門不對”。
據說當年陽武侯薛祿奉命筑城時,身邊的僧人精通地理之術,是以開封城的修筑極為講究風水。
這一切導致當年建文皇帝即位之后,撤藩的理由多了一個,考慮到周王府的王氣太重,下旨將銀安殿拆除,并且將幾座門樓也一并拆掉,龍須的東華門也被禁止,居民強行遷走,不再開啟。
一系列的舉動,按照風水學的觀點,毀掉銀安殿是為了去掉龍心,毀掉兩座鐘鼓樓是為了挖去龍眼;定四角石臺是為了制住龍爪,打鄭州取來經火燒煉的泥土,是為了克水,使得龍不能騰飛。
東華門不許開放,用意是讓文官們閉嘴;拆掉一座門樓,是讓武將去了頭。
連朝廷都如此重視風水,何況民間?沈侃只得虛心請教。
沈沛薇也不趁機刁難他,笑吟吟的直接說道:“第一個要記住的是大樹有神,宅子能被古樹的影子照到,那么其家必定興旺發達。”
“我知道了。”沈侃恍然,“這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意思嘛。”
“傻兄弟,你聽她哄你呢,叫你不多讀書,萬一被人打了也說不出一個冤字。”
沈沛文好笑的道,轉而解釋道:“不管風水術如何精湛,也得先弄清楚各地習俗,不能閉門造車,不然是要鬧出大忌諱的。北方的宅子是喜歡多多種植槐柳之類的樹木,咱南方卻講究‘人居而木蕃者去之,木蕃則土衰,土衰則人病’,你看誰家里的樹木連天?尤其福建最忌諱在宅前種樹呢。”
“哦。”沈侃可謂開了眼界。
如此整整一下午,他都在聽二位女先生的風水講座,也幸虧聽了,不然還不知道會鬧出什么麻煩。
明代的民間基本都認為家家戶戶有一個太歲,太歲是天上的歲星,如果太歲在東,土旺之時,那么就不宜動土修建房屋,這個忌諱天下皆然。
也就是說,如果沈侃連這個都不知道,恰好頭一樁生意正趕上太歲在東的話,那么今后也別再指望靠這個賺錢了。
大門的朝向也很重要,關乎財運與氣運。蓋房子得必須遵循一定的宜和忌,凡是蓋宅子,不可先砌墻垣,因為會形成個“困”字;房子沒建成前,絕不可先挖池塘,因為會造成“泄氣”,以至于使得主人家退財絕嗣。
假如沈侃不遵循的話,人家將來一旦出了事,無疑會賴在他的頭上,打官司一準輸的傾家蕩產。
沈侃越聽,冷汗漸漸冒出來了,這才意識到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可笑自己先前還自以為是,差點一出道,就狠狠栽了一個大跟頭。
沈沛薇也告訴他,弄天井時,不可屋里積水,亂堆放石頭,因在風水上主患瘧疾,眼疾等病。正門前不宜種柳樹,大樹不宜靠近軒亭等,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沈沛文也提醒他,江南人最信木工開工之日,要以木簽占卜下福禍如何?有所謂的木工之神;其他如石工、瓦匠、漆匠等也有各自的講究。
總之江南很流行此類風俗,因一些敗亡之家在拆除舊屋時,往往能找到一些預示厭勝的木簽子。
房屋上梁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件大事,在明代不管富人家還是窮人家都十分看重上梁的儀式,需要找來占卜之人,算出上梁的最佳之日和時辰,是為了積聚旺氣。
可惜二女對風水的涉獵不多,但僅僅是這些東西,沈侃因而更加絕了做設計師的念頭,這個錢不好賺,還是想想其他的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