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欞星門的后方是洗馬池,再后面是帶有幾分肅殺的戟門,道路盡頭就是金碧輝煌的大成殿。

不時有差人走來走去,沈侃不想被人詰問,加快速度穿過大成殿以及附屬的龐大院落群,眼前供奉的是煙火繚繞的崇圣祠。

隔著一段距離,沈侃裝模作樣的對著殿里的先賢們深施一禮,以表敬意。

初來乍到,他不清楚目的地應(yīng)該是后頭那些居住著生員的院落,直直的沖進縣學(xué),幸運的是沒有被人阻攔。

這一部分是縣學(xué)的范圍,從宣門進了泮池,再走到柳樹遍布的秀野池,結(jié)果被一道紅墻擋住了去路。

“喂!站住,這里是明倫堂,不經(jīng)宗師傳喚不許入內(nèi)。”門前之人沉聲說道。

“哦。”沈侃心里微微吃了一驚,原來這里就是明倫堂,官辦學(xué)院的心臟部位。

“請問尊長。”

沈侃趕緊舉起雙手作了個揖,“沈仕沈化二位學(xué)子可住在這里?”

“沈道賢、沈道良昆仲?”

原本不大客氣的中年男人眉毛一揚,語氣透出兩分親切,馬上笑呵呵的問道,“你是沈家后生吧?瞧這風(fēng)骨就是大族之后,不錯不錯!”

沈侃故作靦腆的笑了笑,觀此人一副尋常差人打扮,點了點頭。

“沈家人了不得啊!個個一肚子學(xué)問,相貌儀表也是頂呱呱。”

中年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翹起了大拇指,如數(shù)家珍的打開了話匣子,“道賢道良是大房惟山先生的公子吧?你大哥沈道賢不愧是沈家長房長孫,少小即有才名,聰慧天成,在咱學(xué)里年年考試三甲之內(nèi),深得宗師與縣太爺?shù)钠髦亍！?

“是。”沈侃見他提及到大哥沈仕,不得不低眉順眼的回了一句,“大哥向來是兄弟們的楷模。”

“那一定的,生子當生沈道賢嘛!”中年男人唏噓的道,“你二哥也不錯,性情端重,博覽群書,就是為人不茍言笑,成天板著一張臉,不像你大哥性情曠達,人人爭相與他結(jié)交,無有不應(yīng)的。依我說他將來的成就怕是有限,難出頭啊!”

“為何?”沈侃不禁來了興趣。

“為何?”

中年男人抬手捋了捋稀稀幾根的鼠須,一臉自信,“老夫在學(xué)里當差二十載,觀人無數(shù)。觀你二哥的性情不善于交際,與你沈家祖上幾位一樣,經(jīng)濟治世非其所長,就是埋首專研圣賢書的酸儒,文采不飛揚,聲名不顯,就算考中秀才也頂多做個教書的先生。不信咱們走著瞧。”

“尊長說的有道理。”

沈侃聽的頻頻點頭,人家確實說的有道理,雖然與二哥沈化不熟悉,但家里誰人不知他自幼便成天拿著一本書,口讀背誦不斷,不喜與人交談,就知道看書,人送外號“小道學(xué)”,完全是個書呆子。

“呵!”中年男人沒想到隨口一番交淺言深的評語,正有些后悔呢,不想眼前這位沈家小后生不但沒有為自己的兄長辯護,反而同意的連連點頭,非常意外。

“老夫姓李。”中年男人升起了幾分好感。

沈侃忙自我介紹:“見過李前輩,晚生沈侃,字道古,子不敢言父,家父三房。”

“道古道古?”中年人裝模作樣的品味一下,“嗯,你是沈惟詢的公子?哈哈!”

李差人突然笑了起來,說道:“你爹可也是不妄言笑的性子,觀你的性情也算沉穩(wěn),并神韻奕奕談吐清晰,不像你家那二哥,倒是頗有你大哥的幾分神采。”

“謝前輩夸贊,晚輩愧不敢當。”沈侃心里不禁苦笑,在家里人的眼里,恐怕他和大哥沈仕,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你爹以孝義見稱,虎父無犬子。”中年男人隨口又贊了一句。

沈侃越發(fā)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