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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天聽著他話音里的忐忑,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撞擊了一下,又沉又酸。時隔這么多年惟一一次聯(lián)系,墨里是認(rèn)真認(rèn)為他是來責(zé)怪他的,并且他將周飛看作一體,卻下意識地將他隔開了。
不用學(xué)習(xí)無需刻意就精通于拿捏人心的小狐貍。
“阿貍,我知道和你無關(guān),我怎么會怪你。”李少天打斷他。
墨里頓時松了一口氣,不怪他就好:“呃?這樣啊,那你打電話來干什么?”
李少天:“……”他真的懷疑師弟是不是故意的了。
“師哥?怎么不說話。對了,你有沒有qq,加個好友啊,我上大學(xué)才注冊的qq號。”
李少天和他加了好友,又聊了些家常,直到墨里急著去食堂吃飯,這才掛斷了電話。
方琳一直坐在一旁,等他掛了電話才似笑非笑地道:“怎么?要求沒能說出口?我就知道。”
這通電話的本意是要讓墨里和墨班主通個口風(fēng),至少在這個風(fēng)口浪尖上別亂說話。墨班主脾氣暴躁愛罵人,叛徒欺師滅祖張口就來,他每次打電話都要被罵一通。
李少天已經(jīng)聽怪不怪了,可是墨班主要是在有心人面前隨性一說,足以使他精心打造的形象大打折扣。
但是打通了墨里的電話,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行了,別沉著臉了,早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這件事就交給我了,你給我發(fā)工資不就是干這個的么。”方琳拍了拍他的手,起身拿起外套,“好好寫你的歌吧。”
第21章
卷入新晉明星的粉黑大戰(zhàn),這件事讓墨里很是苦惱了一陣子。他不怕曝光不怕出名,他單純討厭那些人罵他。李少天的粉絲罵他最狠,這讓他對李少天也很生氣。
周六的一大早,墨里抱著被子睡得正香,放在床頭的手機(jī)突然響起,在安靜的清晨里手機(jī)鈴聲似乎都比平常更急促了,嚇得墨里一個激零坐了起來。
墨里頂著一頭亂毛呆怔了幾秒鐘才完全清醒,拿起手機(jī)看到周飛的名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死周廢!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才幾點(diǎn)!你再這么早打電話煩我信不信我跟你絕交!”
周飛連連安撫:“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阿貍別生氣。真是有事,你快上微博!”
墨里現(xiàn)在聽到微博兩個字就頭疼,蒙頭倒進(jìn)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個蠶蛹。
“什么微博?微博是什么,不存在的。我不看,我要睡覺。”墨里打定主意當(dāng)個鴕鳥。
能有什么新鮮事,大不了就是李少天被人罵,他再被李少天的粉絲罵,看了給自己添堵么。
“不是你,是你爸!墨伯伯上新聞了!”周飛嚷道。
墨里一把抓過手機(jī)。
“我爸怎么了?跟我爸有什么關(guān)系?”
“上qq,發(fā)你鏈接!”
墨里穿著背心短褲爬下床,打開電腦登上qq,點(diǎn)開周飛發(fā)來的鏈接。
【裡の騎壵:墨伯伯在6分15秒!】
鏈接里又是一個跟李少天有關(guān)的娛樂新聞,還是個視頻,標(biāo)題也聳人聽聞多了。
【有錘有真相!新生代歌手李少天欺師滅祖?來自戲班老師傅的心酸揭秘。】
視頻里一個年輕女主持人拿著根羽毛比來比去,從李少天選秀出道開始講起,墨里一路拖著進(jìn)度條停在6分15秒,就聽到電腦里傳來他爸爸那個爽朗耿直的聲音。主持人還在一邊注解,為了保證真實(shí)客觀,節(jié)目完全沒有剪輯,全真呈現(xiàn)。
墨里忍不住扶額,還用得著他們剪,他爸對大師哥能有什么好話?
墨班主:“你誰呀?干什么的?”
記者:“墨班主您好,我們是西門娛樂新聞報道的記者。請問您是地方戲班墨家班的墨老班主吧?”
墨班主:“我是啊,新聞記者找我干什么?我不認(rèn)識你們。墨家班早關(guān)了,你們想采訪也晚了。”
記者:“是這樣的,最近華語樂壇一位新生代天才歌手李少天,我們聽說他是您的大弟子?”
墨班主:“生什么帶什么?李少天我知道啊,我養(yǎng)大的狼崽子我能不知道!那個白眼兒狼!”
墨里聽到記者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一絲壓抑的興奮。
記者:“墨班主為什么要這么說呢?李少天是廣大歌迷朋友們特別喜歡的一個天才歌手——”
墨班主:“喜歡他什么?真不懂你們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他除了長得帥點(diǎn)還有什么,本事也有點(diǎn),都是我教的。我教他的好東西,他全都扔了,天天唱的那些個淫詞艷曲靡靡之音,都是些什么東西。我跟你們說,傳統(tǒng)戲曲才是真正的好藝術(shù),好看,好聽,經(jīng)得住品味!當(dāng)年我們墨家班最紅火的時候,可比你們現(xiàn)在這些大明星都風(fēng)光,到哪里演出,四里八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趕上幾里地也要來聽墨家班的戲——”
記者:“呃,墨班主,我們能聊聊您的大弟子李少天嗎?”
墨班主:“那個白眼兒狼有什么好聊的!你想不想聽我說,不想聽就掛電話!”
記者:“……對不起,您接著說。”
墨里都快聽樂了,他爸那個倔脾氣,聽過誰的勸?惟一一次低聲下氣就是對來拆家的燕大少,后來戲園子一拆,墨班主把燕大少也翻來覆去罵了好幾個月。平常沒人聽他講古,他憋了一肚子話正愁沒處倒,這家娛記算是撞上了。
墨班主:“……我們墨家班,傳到這一代,傳延了好幾百年。幾百年啊,你知道這是個什么概念么?!這就是活生生的歷史文物!我們那個墨家戲園,不說是古建筑,至少也是墨縣的老祖宗了。可是那個姓燕的房地產(chǎn)商,就是s市那個燕氏集團(tuán),天天上新聞上報紙那個燕氏,你打聽打聽就知道,他們派了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來,說拆就給我戲園子全拆了!要不是他,我們墨家班至于淪落到樹倒猢猻散的地步么?姓燕的為富不仁,我看是要遭報應(yīng)的。”
記者:“啊啊,燕氏啊,我不用打聽也知道……”沖著這句姓燕的遭報應(yīng),他們這期節(jié)目播出以后怕是要上天……
墨班主又把墨家班的光輝歷史細(xì)數(shù)從頭,按年紀(jì)事,從古代吹到當(dāng)代,終于在記者的不懈怒力下,轉(zhuǎn)回了正題。
墨班主:“你說李少天?我對那個白眼兒狼沒什么好說的!他打小跟我學(xué)戲,我拿他當(dāng)自己的孩子養(yǎng)大,他喜歡去唱歌我也不攔著,但他不該在戲班最難的時候甩手就走!戲園子拆了,戲班全靠他和阿貍的一出度狐仙招攬觀眾,結(jié)果他說走就走,戲班子差點(diǎn)撐不下去!欺師滅祖說的就是他,沒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