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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愁》
作者:狐貍不歸
文案
喬玉本是富貴人家的子弟,自幼無長輩管教,下人端著捧著,長成了個嬌縱的小哭包。
一朝家境敗落,被姨母送入皇宮,正打算縮著尾巴做人,卻成了太子景硯最貼心的小侍讀,又被人嬌寵在掌心上頭。
可惜太子的運道不佳,從云端跌落,成了廢太子,被幽禁在太清宮,終身不得踏入三重門外。
從來吃不得苦頭的喬玉抹了把臉,換了身太監衣服,一邊哭一邊包袱款款地追隨廢太子入了冷宮。
從前喬玉并不是不能吃苦,只是沒有遇到那個能讓他吃苦的景硯。
漫漫黑夜,長路崎嶇,縱世上再多苦楚,有你就無愁無憂。
于喬玉如此,景硯亦然。
食用指南:
1.心機深沉毫無是非善惡觀的陰鷙廢太子攻x嬌縱甜軟為了攻一秒堅強勇敢的小哭包受
2.另類的王子復仇記,攻寵受,太子最愛的就是小哭包,感情線甜,極甜,非常甜,主要談戀愛。結局he,特別甜的he!
3.純架空,基本都是作者瞎掰,不要考據。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 情有獨鐘 甜文
主角:喬玉,景硯 ┃ 配角:稱心,陳桑 ┃ 其它:甜文
第1章 元德十七年
景硯醒來時,已經是午后了。
他從小榻上起身,身上倒是穿得整齊,是一身麻布的長袍,又隨意理了理披散的長發,走到了半開半合的窗戶旁。
以往是不會出現這樣不仔細的事的,可現在太子東宮總共也沒剩下幾個內侍宮女,自然有照顧不及之處。
外面還在下著大雨,宮里冷冷清清,沒個人影,入耳滿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寬大的芭蕉葉無力地垂展,盛放的石榴花落了一地,被泥水浸透了,揉爛了,再也沒了鮮亮的顏色。
景硯不甚在意,薄唇微抿,稍用力推了推,窗戶完全打開了,能瞧得清再遠一些的地方。穿著金色甲胄的皇宮禁衛嚴嚴實實地守住了東宮的各處,莫說是人,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那些金黃色亮的驚人,似乎要灼傷人眼。
景硯微微垂眼,不再看這些了。
如今是元德十七年的盛夏,多事之秋。
前半個月,朝廷發生了一件大案,重臣武將陳勛被御史參了一本,說是有謀反之心,這是件大事,元德帝親派大理寺卿去查證,果然在陳將軍家中發現了與敵國私通的書信數封,龍袍冠冕兩身,金銀財寶無數。陳將軍一家一百多口人盡數入獄,元德帝震怒,當場定了半個月后斬首示眾的處置。朝廷人人自危,生怕被牽扯到這件大案當中。
這本是前朝的事,和后宮沒什么關系,只可惜了一件事,元德帝的皇后也姓陳,便是此次謀逆的反賊之女,而景硯,就是反賊的外孫。
罪臣之女是擔待不了皇后的重責的,陳皇后于當日被元德帝褫奪封號,囚在冷宮里頭,已經在昨天向元德帝叩首認錯,晚上便自縊了。
她死了也得不到絲毫哀榮,連尸首都入不了皇陵,要找塊地方隨便葬了。
景硯再也不會是太子了,他往日有多少尊榮、多少榮寵,在陳家被拿下之時,就煙消云散,不復存在了。
宮里所有人都明白,風向早變了。
景硯走出寢宮,陳皇后宮里的太監總管周明德站在寢宮門外,恭敬地福了福,又輕聲細語道:“娘娘的后事已經辦理妥帖了,殿下盡可安心了。”
景硯的身體微微搖晃,闔了闔眼,定在原處好一會才啞著嗓音問:“母后,葬在了何處?”
周明德的背脊塌了,似是再也挺不直,一點精氣神也沒有,硬撐著一字一句答道:“奴才托人在臨湖旁的小山上尋了塊地方,那一處有山有水,春天有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娘娘該是喜歡的。”他是宮里的老人了,手下不少徒子徒孫,縱使大多捧高踩低,總有幾個有些良心的,在這時候還愿意幫些小忙。
景硯已不再問了,只應了一聲。
他繼續向前走,坐在冰冷的正殿軟塌上。如若所料不差,今日午后,皇帝對處置太子的旨意就該送過來了。
周圍一片寂靜無聲,周明德端了一杯熱茶,好不容易放穩妥了,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響頭。
“皇后娘娘入宮十六年,奴才也從浣衣局的一個小太監陪著娘娘到了現在。如今娘娘走了,在下頭怕是沒人照顧,即便是有,也不如用咱家這般得心應手。奴才只盼著能早日了斷,下去侍奉娘娘。”
景硯飲了口熱茶,受了他這幾拜,言語里也無多少親近,只是客套般地講了一句,“那就勞煩公公照顧母后。”
周明德笑了笑,瞧著他從小看到大的景硯,從那么小小的一團長成如今的模樣,才不過十五歲,未到及冠的歲數,卻要經歷承擔這些。
厚重的帷幕遮住外面的光,宮內只點了幾根蠟燭,景硯的神情在那若隱若現的光亮里晦暗難明,誰也瞧不清。
他想起了什么,便輕描淡寫地問:“對了,那孩子送出去了嗎?”
周明德一愣,才反應過來景硯指的是喬玉,原來的太子侍讀。
兩天前,禁衛軍來人將東宮的內侍宮女都發派了出去。景硯暗下囑托周明德,把喬玉換了身小太監的衣服,隱下身份,塞到那群宮人里頭了。不過時間倉促,景硯只來得及講了幾句話,也沒親眼看到他被送出去。
喬玉的身世復雜,和陳家、宮里的淵源很深,又一貫被太子藏在東宮里,很少出來。周明德沒怎么接觸過喬玉,單是聽了他的父母親族,就沒有一絲好感。
他道:“殿下何苦還惦念著他?他的姨母是那馮賊,如今的情景,以后大約是要如魚得水,前程似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