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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環感覺心累,他卻不知道,靜立在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吳庸也感覺心累,自上一次會元失蹤案后,吳庸似是被下了毒一般,看誰都像在世龍陽君,嚴重影響了他的辦案速度。
后來他本著知己知彼的原則,深入調查了解了男男之間的深厚友誼,這才發現汴京城里還真有不少結為契兄弟的,而那些結契的男人都有各自的妻子孩子,當真讓吳庸大開眼界,讓他不得不暗自贊一句,不愧是汴京城里的人,真會玩!
如今眼瞧著圣上與大皇子在交流父子感情,也不知怎的腦海里就呈現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等他回過神來竟是駭的一身冷汗。
罪過!罪過!若是被圣上和大皇子知道了他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想必即使他有十八顆腦袋也不夠坎的。
吳庸不禁緊鎖眉頭,這到底怎么了?莫不是被下了蠱?
第143章 宮宴
十月二十五是蘇錦樓的生辰, 除了科考外出之際,以往的這個日子劉氏都會為蘇錦樓親自下廚做一碗長壽面,今年依然如此。
劉氏雖貴為大晉皇太后, 但她本質上仍舊是當初那個吼一聲院子能抖三下的大嗓門老太太, 比方說現在。
“我不過就是想給皇帝做一碗面, 你們磨嘰個啥?”劉氏叉腰,中氣十足,“以往的幾十年里我不知做過多少次飯, 也沒見我燙著了累著了,咋到了皇宮就不能下廚了?”
御膳房的領班白陘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面對對自己怒目而視的老太太他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額角。
“太后娘娘,您身份尊貴,御膳房這等煙火繚繞的地方實在是與您的身份不符, 圣上的壽面交給我們這些廚子便是了, 哪能讓您親自動手呢?”
劉氏憋屈極了,自打來了皇宮, 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去,身邊總是圍著一大圈人,連洗臉洗手都不讓她親自動手, 若是她堅持自己去做, 那些伺候的下人便會跪倒在地苦苦規勸。
她是貧苦出身,只些微識得幾個字, 但她知道三郎這個皇位來之不易,每日三郎忙碌的身影亦是看在眼里。
為了不給三郎和三兒媳添亂, 一直以來她都把苦悶憋在心里,這一次她只是想親手做一碗長壽面而已,卻還被人千般阻攔,劉氏長期壓抑的情緒猛地全面爆發了。
牛脾氣上來的劉氏,一改平日里樂呵呵的模樣,此時的她仿佛又成了河西村老蘇家里那個說一不二的老婦人,“別跟我扯那些個虛的,我就問你,你到底同不同意讓我進去?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皇帝來跟你說。”
白陘臉皮子可疑的抽搐了一下,他是沒想到當朝皇太后就為了能進廚房竟然要找皇帝告狀,圣上是個孝子,太后娘娘若是去告狀定是一告一個準,最后必定會降罪于自己,可若是讓太后娘娘進了廚房,一旦太后在廚房里被油濺著了或是被水燙著了,以圣上對太后娘娘的重視,最終倒霉的還是自己。
白陘五官皺成一團,他就想不明白了,這廚房有啥好的?竟有這么大的魅力讓太后把皇帝都給搬出來了,身邊明明有那么多下人使喚,太后偏要自己下廚,真是有福不會享。
白陘左右為難,最終還是將自己圓潤的身軀給挪開了,剛開始他是一刻不停的盯著劉氏,生怕劉氏出什么差錯,后來等劉氏親自和面之時,他當即被劉氏和面的手法和力道給吸引住了,不知不覺間看的出神,當他回神之時劉氏已經把面撈了出來,又澆上高湯,那香氣勾的人不停的咽吐沫。
劉氏將面放進食盒里,見白陘滿臉欲言又止,直勾勾的瞧著食盒,便以為他是對食盒感興趣。
這是得多少年沒見過好東西了?這食盒非銀非金非玉,就是個普通的雕花盒子,至于這么眼巴巴的看著?
劉氏走了兩步,見白陘依然一眼不錯的瞅著食盒,當即心軟了,哎!這人也是可憐,算了,不就是一個破木盒子嘛,給了他便是。
劉氏讓人取來另一個食盒,將先前的食盒替換下來,又送給了白陘,“我見你似是甚為喜愛這個食盒,便允了你吧。”
白陘手捧著食盒,腦子里還想著劉氏做面的程序,雙眼無神,面容呆滯,傻乎乎的對著劉氏謝恩,“多謝娘娘賞賜。”也不知若是他現在與娘娘討教廚藝,是否會被娘娘怪罪。
劉氏見白陘似乎高興的傻了,心里再次可憐了一番白陘,都說心寬體胖,這白陘眼瞧著有一副珠圓玉潤的體型,咋就如此小家子氣呢?真是白瞎了這副有福氣的身材了。
皇帝壽宴,中午必是要宴請群臣,故而蘇錦樓一早便將老蘇家人聚集在了一起,打算一起用個早膳,當看見劉氏從食盒里端出的面時,他卻是沒有半點驚訝。
“娘,”蘇錦樓深吸一口氣作陶醉狀,“這面好香,宮里的御廚可沒有這么好的手藝,這面必是娘親自下廚給兒做的吧。”
此時沒外人在,劉氏便如以前一般稱呼蘇錦樓,“三郎,快趁熱吃,若是不夠我再給你做。”
“謝謝娘,”蘇錦樓拿起筷子就吃,邊吃邊道,“娘,今天壽宴族里也會來人,等宴會結束后,你和爹想和族人一起回村里嗎?”
劉氏和蘇順安異口同聲道,“回村?”
蘇順安問道,“這能行嗎?若是我們回村會不會又有人說你不孝了?”
“沒事,”蘇錦樓笑道,“到時我就說,天氣漸寒,安排你們去別的地方養老了。”
“只要不給你添麻煩,我們就回村里去。”劉氏十分欣喜,回了村里至少還能有個熟悉的人說說話嘮嘮嗑,在這宮里雖到處都是人卻找不到一個能陪她說話解悶的,都快把她憋出毛病來了。
蘇錦樓見蘇老爹與劉氏二人喜形于色,便知這個提議正合他們的心意,這宮里處處講究規矩禮儀,對于向來自由慣了的蘇家人就是一種煎熬,若不是因為他是皇帝,他也想出宮逍遙去。
大兒子今年十三,還要等三年才能正式授冊太子印,要不干脆省了這一流程直接把皇位讓給兒子?
蘇錦樓去年忙著整頓吏治,舊朝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成日里忙的焦頭爛額壓根沒心情辦什么生日宴,而今年的生辰他原本是打算一家人吃個便飯就罷,但禮部上表說這是整歲生辰,不可馬虎,蘇錦樓一想,若是他再不舉辦宴會,估計底下的臣子也不敢再辦生日宴了,遂同意了禮部慶賀的提議。
這是蘇錦樓三十歲的生辰,又是大晉開國以來第一次舉行宮宴,禮部不敢馬虎,慎之又慎,斟酌了再斟酌。
其實對于禮部而言,皇帝的生辰宴會本就是做熟了的事情,流程和規制皆有常例,除了有些繁瑣壓根沒什么難度,可今年不一樣,皇帝親口囑咐不得勞民傷財鋪張浪費,這可難壞了禮部人員。
若是用金銀玉器布置,被皇帝看了難免會覺得過于奢華,若是全用木質的擺件替代,場面又過于寒酸,展示不了皇帝壽儀的隆重,最終還是上官金鴻拍板決定,直接取用木質擺件,以金銀包邊裝飾,再雕刻上精致的紋絡,奢華又不失節儉。
壽宴舉辦地點放在了武英殿,殿內陳設已經布置一新,按照階位不同分別設立座位,仔細看來座位上的紋絡亦是不同,越是靠近御座越是顯得美觀大方。
有資格入武英殿祝賀的只有宗室以及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員,其余人等只能在殿外叩拜,且所呈的壽禮均交由內務府登記入冊,并無在皇帝面前露臉的資格。
吳氏身為王家長媳,皇后岳母,所坐的位置離御座十分近,她默不作聲的瞥了瞥下首黑著臉的張氏,心里道了一句蠢貨。
在圣上壽宴之日擺出一副死了爹娘的衰樣,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對圣上不滿嗎?張氏娘家的晚輩張顯霖當初被圣上親判秋后問斬,眼瞧著日子要到了,想來張氏必是心急如焚吧。
這些天張家人頻繁登門為的是什么明眼人一瞧便知,可張顯霖是圣上親口下令要斬首的人,誰敢開口求情?
吳氏一直都知道,她這個繼婆婆大事上拎不清,心腸歹毒,貪婪自私,但她卻沒料到這個繼婆婆竟敢把算盤打到了文珺的身上。
“吳氏,”張氏小聲問道,“你當真不肯請皇后娘娘幫忙?”
“娘不必多言,昨日我已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吳氏!”張氏壓低著嗓子,疾言厲色道,“你可得想清楚了,你的膝下只有三個女兒,待你百年之后還得子褚為你摔盆。”
王子褚乃是張氏嫡親孫子,王永風與吳氏膝下沒有兒子,王子褚是王永風的親侄子,按理說確實該由王子褚為王永風與吳氏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