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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房里一干貴女出去之后,謝逸華便叮囑燕云度:“不必等我,阿云先梳洗吃點東西。”又拱手向衛少真與許氏道:”勞皇姐夫跟妹夫照顧,陪阿云吃兩口。”
謝逸華出去之后,許氏暗自感嘆:端王實乃端方君子,娶的正君丑若無鹽,她竟溫雅含笑,并無慍怒之色,還能對正君和顏悅色,此事放在謝芷華身上,多半早將人晾了在一旁了。
外間都傳端王好學上進,依他來看,品性尤佳。
衛少真便吩咐房里侍候的水清:“去打水讓郡公洗漱更衣,再吩咐廚房上一桌席面過來。”
新房里侍候的王侍君與劉侍君忙上前道:“讓奴婢來服侍正君卸妝更衣。”
燕少帥平生初涂脂粉,不說旁人瞧著別扭,喜爹暗自后悔接錯了生意,單他自己也別扭不已,老實坐在妝臺前面,由王侍君與劉侍君親自上手服侍他卸妝。
端王府前院里,不過是新人喝個合巹酒的功夫,兩位皇親國戚就打了起來。
謝逸華過來的時候,衛玉榮正揪著藍茵的領子暴喝:“姓藍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拳頭直搗藍茵腹部。
藍茵已經挨了好幾下,嗓子都快喊劈叉了:“救命啊……哥哥阿言救命啊……”
藍舒跟藍月撲上去要扯開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無奈衛玉榮腦袋上頂著個被酒壺砸出來的大包不依不饒,哪里是她們兩個小姑娘能分開的。
旁邊席桌上的眾官員見此情景,只敢站在一旁出言勸阻:“衛將軍,快松開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都不愿意趟渾水救藍茵,嘴快的還跑去前廳稟報鳳帝。
謝逸華才到得前院,就聽到了藍茵的求救聲,大步沖過去過去見到揪著她的衛玉榮,頓時動了真怒:“崔春羽,還不派人給我將她拿下!”
她與衛玉榮只在金水河畔有一面之緣,還不甚愉快,問也不問便要下令抓人。
藍茵見到她扯開嗓子喊:“阿言救命——輕薄你的登徒子在這兒呢!”也不知道她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揪住了衛玉榮的領子死死不放。
眾人大嘩。
崔春羽還指著端王婚禮辦漂亮了,能在鳳帝與淑貴君面前留個好印象,哪知道出了岔子。這兩位都是皇親國戚,哪位都不能得罪,可端王的命令又不能不聽。
正在躊躇為難之際,見到燕云度陪嫁過來的一隊護衛,便指著牟旋下令:“你們幾個聽端王殿下的令,先將人拿下!”
牟旋:“……”
關晴奉鳳帝之命前來帶人過去的時候,藍茵已經在衛玉榮頸間咬了一口,隔著夏日的薄衫,她嘴里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竟還能笑著在衛玉榮耳側戲謔道:“衣冠禽獸原來是這個味兒啊?”
衛玉榮眸中泛紅,恨不得一拳將她的腦袋砸到腔子里去,省得跟瘋狗似的咬人,忽腕上被人握住,只覺鉆心的疼,抬頭與端王目光對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還沒寫到洞房。這是昨晚的加更。
☆、第四十五章
外界傳言, 端王勤敏好學,溫雅如玉——假如她不是握著自己腕子的話,衛玉榮險險就要相信這些傳言了。
兩個人不是初次見面,算上金水河畔及宮里驚魂一瞥,今日算是第三次,但都不算是愉快的記憶。
衛玉榮的腕子上握著的手指纖長白皙, 看得出來是只養尊處優的爪子, 但那力道卻絕非手無縛雞之力讀書人應該有的, 她感覺自己的腕骨快要被捏碎了, 很是懷疑下一刻都能聽到自己腕骨碎裂的聲音,若非她忍耐力驚人,早已經慘叫出聲。
與此同時, 執行力果決的牟旋在崔春羽下令的同時,劍指衛玉榮后心, 夏衫單薄, 仿佛她有任何不敬, 就能一劍戳個對穿, 跟串一只大□□似的將她串起來。
前后夾擊之下,滿院賓客都傻了,唯獨被謝逸華解救出來的藍茵撲在外甥女肩上, 悲憤難耐,哭成了一朵嬌弱的小白花。
“嗚嗚嗚……言兒你可一定要給小姑姑作主啊!她……她居然對小姑姑動粗……”
她半個身子都扒在謝逸華身上,全身的重量有一大半靠謝逸華支撐,幾有搖搖欲墜之感。
如果不是能確認衛玉榮與藍茵性別相同, 此情此景都要讓謝逸華以為是妻夫吵嘴的家暴現場。
藍舒與藍月都快急成了熱鍋上的跳蚤,好不容易親娘的命被表姐救了,卻恨不得不認識她——全家的臉皮都被她一個人丟光了!
兩小姑娘的臉皮與其母藍茵臉皮的厚度相差甚遠,特別是藍舒志存高遠,小小肩膀上自行攬了“重振家聲”的重任,恨不得行事拿尺子量過,以保證不會招致旁人恥笑。
藍茵卻渾然不知女兒們的心思,或者知道也未見得在意,她旁若無人的生活慣了,兀自哭的投入。似真似假的哭腔跟未曾排練便拉到臺子上來表演的拙劣戲一般似的,唱腔不夠催人淚下,反倒惹人心煩,恨不得拉到臺下暴揍一頓,以安慰被她荼毒的雙耳。
眼下衛玉榮就有這樣的沖動。
她滿心怒意,額頭鼓起的包既燒又痛,頭皮上還殘留著粘稠的酒液泡過的感覺,背心處抵著的劍尖跟腕上的痛感讓她有種掉到坑里的錯覺,真是糟糕如噩夢一般的經歷。
藍茵敗家敗的聲名遠揚,為了請她居中說合,解開與端王的誤會,還許了財帛重禮,結果卻被這不靠譜的同窗給砸傷了腦袋,且還有越鬧越大的趨勢。
關晴奉鳳帝之命前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手無縛雞之力”的端王勇敢的擋在藍茵前面,一手握著衛玉榮揮出去的腕骨,而藍茵藏在端王身后,若非端王府護衛拔劍,恐還不能制止衛玉榮行兇。
“陛下口諭,宣衛玉榮,藍茵!兩位大人請吧。”關晴對端王抱以同情,任誰婚宴上出現砸場子的,都不算什么好事兒。
藍茵拖著謝逸華的胳膊,半個身子都藏在她身后,一副嚇破了膽子的畏縮模樣,被旁人指指點點,藍舒已經露出恨不得要自殺的難堪表情。謝逸華無奈,只得囑咐崔春羽好生招待來賓,她親自陪著藍茵前去面見鳳帝。
——她是做夢也沒想到,那晚在金水河畔行兇的居然會是衛玉榮。
鳳帝與淑貴君坐在端王府正廳,太女陪坐下首,肚里已經將衛玉榮埋怨了八百遍——什么時候砸場子不好,非要挑在謝逸華成親的大喜之日。
都察院副都御史左宗梅、大理寺卿常青林陪侍在側。
關晴引了三人進去面見天顏,淑貴君與謝逸華目光相接,又不自然的躲閃,一腔悲喜莫名的情緒全朝著不成器的妹妹爆發。他狠狠瞪了藍茵一眼:“阿茵,你又惹禍了?”只差押著藍茵向衛玉榮賠禮道歉。
衛玉榮算是衛氏的異類,書墨香里熏出來的武人,比起荒唐的藍茵無論是口碑還是行事的靠譜程度都要更勝一籌。
藍茵很委屈:“貴君這是什么話?陛下明察秋毫,左大人與常大人斷案如神,微臣還未開口,貴君就已經給微臣定了罪名,實在讓微臣傷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