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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鬼!”墨竹大叫后捂著嘴,拖著成靖寧落荒而逃。成靖寧一個沒站穩,摔倒崴了腳。“小姐對不起,能走嗎?奴婢背您!”墨竹又羞又愧,逃命也不忘自己職責。
成靖寧捂著腳踝,痛得齜牙咧嘴:“佛門凈地,哪有什么鬼?是個大活人,別自己嚇自己。”
那人聽到聲音,放下手里的東西,提著燈過來。瞧見成靖寧主仆,也吃了一驚:“你們……怎么到這里來了?”
成靖寧摔得半身是泥,頗不好意思道:“半山有曇花,最近是花期所以來賞花。蕭大哥也來看花嗎?”
“來放燈,順帶看花。”蕭云旌一把將成靖寧拎了起來,“還能走路嗎?”
成靖寧皺著眉頭逞強:“還能走,蕭大哥你忙吧。”看向剛才他站的位置,已然放著九盞孔明燈,皆畫著潔白的曇花。
“花開還有一會兒,既然來了一起放燈吧。今天是我母親的生日,她喜歡曇花。”蕭云旌扶著成靖寧,猶如拎著一只小貓一般。
成靖寧紅了臉,她好像打擾他祭奠蕭夫人了,“那多不好……”
“沒什么,我母親喜歡熱鬧。”想著他一個大男人這么扶著成靖寧有失妥當,叫來墨竹扶著。
第一朵曇花盛開后,蕭云旌點了一盞孔明燈,在夜空中升上天際,描繪的曇花,亦是全盛風華。成靖寧仰頭看著孔明燈飛遠,心想著蕭夫人那般艷烈的人,竟喜歡曇花這類清新淡雅的花朵。
“母親在世時,余杭的家種滿曇花,每到花開時節,午夜風雨無阻的起來觀賞。不過我不喜歡。”夜色中的曇花相繼綻放,成靖寧這時無心看燈,跛著腳挨個看花,滿心歡喜,想著明天回去和花月炫耀。咋聽到蕭云旌這句傷感的話,不禁問道:“為何?”
“曇花一現,只為韋陀,人不該都為自己活著么?”蕭云旌似有感觸,“花期太短,又是半夜子時,再美也不過是剎那之間,孤芳自賞而已。”
“……”這是在說蕭夫人么?成靖寧搜尋了好一陣,才組織出一句話:“傳說罷了,不必當真。曇花雖期短,但它在子夜為自己盛開,并未討好他人。況且有那么多的愛花之人,怎能說孤芳自賞?”至于為韋陀什么的傳說,不過是杜撰而已,半夜開放,不過是因它原長在沙漠,半夜涼快,環境造就習性。而且曇花能炒,能做湯,能涼拌,這么一想,突然覺得自己不解風情。
“你說得對。”只是他母親遇到了錯的人。蕭云旌正傷感時,成靖寧已經去看花了,猶如欣賞珍寶一般的專注。
又一個孔明燈飛上天,那邊成靖寧正和墨竹說著話:“以后家里也種幾株曇花,我試著畫一些。”
“你很喜歡么?”蕭云旌被無視了一陣,終于開口問道。
成靖寧喃喃地說著:“家里沒有曇花,想種一些。我答應老夫人,日后畫一幅蕭夫人的畫像,只是現在筆畫稚嫩,先從她喜歡的東西畫起,有素材之后才不會手生。”
墨竹被相繼綻放的曇花驚得說不出話,末了還是被蕭云旌的氣勢嚇到,靠在成靖寧身邊壓低了聲音道:“姑娘,多種一些吧,真的很美!明天可得向花月好生炫耀。”
“你很喜歡種花?”
成靖寧兩世都種了許多花花草草,說:“是呀,看著自己種的花開花,無論什么品種,都會覺著高興。”
“有人愛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有人愛蘭花品行高潔,你很兼愛嘛。”他記得,她喜歡芍藥。
“各花的品性由人賦予,自是自己怎么想,所愛之花便有什么品格。所有花木沒有尊卑貴賤,都是天地中的生靈,不同時節開花,不過是自然賦予的習性罷了。就好比人一樣,總不能說冬日里出生的,就如梅花傲骨不畏嚴寒吧。”她就俗人一個,沒有那么多的高雅淡薄,就喜歡花團錦簇的,就好比牡丹,怎就俗氣了?
蕭云旌笑了笑,并沒說話,好像是這個道理。哪一種花不是從泥里長出來的?也不見得就被塵埃染污穢了。“最后一個燈了,你放嗎?”
“這是你為蕭夫人放的燈,我怎好插手?”成靖寧揮著雙手拒絕。
蕭云旌已把火折子交到她手上,“不是說要給我母親畫畫像嗎?先了解一下她吧。你放最后一個燈,她不會介意的。”
第33章
墨竹覺著新鮮,看過花后慫恿著道:“小姐放吧放吧, 蕭大人都開口了。”
“那我試試。”成靖寧點燃蕭云旌手里拿著的最后一盞孔明燈, 燈火應著蕭云旌英挺的面龐,在夜色中格外好看。
不過成靖寧卻是:“飛起來了!好高啊!”心里想著蕭夫人的冤屈一定要得以昭雪, 太平郡王一家子早些完蛋。
一旁的墨竹也拍著手道:“姑娘,中秋我們在府里放吧!”
“這不錯。”成靖寧贊同道。蕭云旌默默無語,只好一起盯著天上九個飛遠的孔明燈。
子夜,曇花全部盛開, 成靖寧忍著痛,扶著墨竹在花間跳來跳去,這里聞聞那里看看,像只進城的鄉下小土狗,哇哇叫著驚奇不已。“我決定了,最近這段時日只畫曇花。”
臨近丑時,成靖寧主仆仍是意猶未盡,戀戀不舍的離開半山, 不過上山容易下山難,剛才被忽視的疼痛這時一股腦的全涌上來。“姑娘, 還能走嗎?”墨竹比成靖寧小了半個月,身板差不多,自是不能背著她走那么遠的路。
“我背你下山。”蕭云旌手腳快,不等成靖寧同意, 人已趴在他背上了。大祁朝男女大防不甚嚴,但這類親密接觸還是不能被人接受, 于是沉默一陣后又道:“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多謝蕭大人!”墨竹哪有想那么多,能下山立刻道謝。在她眼中,蕭云旌是和成永皓同等的存在,和成靖寧等于是大哥和小妹,沒那么多旖旎的心思。
成靖寧也難堪著:“多謝蕭大哥。”
墨竹提著燈籠在前邊指路,心情是賞完月下美人的歡快。蕭云旌背著成靖寧,一路安安靜靜的,只覺背上的丫頭輕得出奇,好像沒有重量。不好好吃飯嗎?要不要叫聞大夫給她看看?
到廂房時,成靖寧昏昏欲睡,被蕭云旌輕輕搖醒,才揉了揉眼睛道謝。“蕭大哥回去早些休息吧,你還得上朝呢。”迷迷糊糊的進門關門,倒下就睡。
可可送蕭云旌到廂房門口,溫柔的叫了一聲。蕭云旌心情大好,大力揉著它的頭,“你也該睡了,別在寺里亂跑。”
早晨沐浴過之后,墨竹來告訴她王老夫人已經下山回府了。提起昨夜的曇花,無不得意道:“花月聽說奴婢和小姐去半山賞花,這會兒后悔得腸子都青了,說下次再去一定一定要叫醒她。”
“就她那樣子,除了值夜之外,睡著了誰能叫醒她?”成靖寧笑著換鞋,墨竹雖大大咧咧,但在她睡前幫著抹了藥,今晨早起已不大疼了,不過走起路來仍有些別扭。
六月十九之后,廂房周遭恢復平靜,日子照舊,不過曇花花期還在,花月難得得起了一次,和水袖三個去半山看花。
可可來寺里之后,儼然是成靖寧的尾巴,無論做何事,總要跟在她身邊,像個好奇的小孩,伸長脖子去看。“有你在真好。”成靖寧抄寫完經書,忍不住摸可可的頭。
風平浪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已是七月末,一年中最熱的時節已過,但早秋的天炎熱如舊。掰著指頭算日子,已有四十九日,成靖寧將抄寫好的經書供奉在佛前,再拜了一圈菩薩,之后跟著家仆離開大覺寺。
今夏熱得晚,到六月下旬沈老夫人才帶著兒媳和長孫到京郊的莊子避暑了。成靖寧離開大覺寺之后,直接驅車去鄉下莊子。沿途一派田園風光,成靖寧不似其他大家閨秀那般矜持,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的景色。三木莊是顧子衿的陪嫁莊子,有五十畝良田,帶了一個種了棗樹的小山丘。
搖搖晃晃的走了兩個時辰,成靖寧下馬車時精神頭甚好,還能爬坡摘棗子。顧子衿總算落下了心里的石頭,說:“可見靖寧那一套真的有效,這不現在還活蹦亂跳的,若是剛回來那陣,指不定又吐又累的。”
“永皓說靖寧在大覺寺過得極好,起先我還不信,現在可是真的了。”沈老夫人也笑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