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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執拗地要守在走廊里不肯走,直到傳出消息說秦烈崢蘇醒了,她才神形恍惚地離開醫院。
沒過幾天,第三期醫援隊就要出發奔赴y縣了,穆瑾收拾好行囊隨隊出征。經過前兩期的摸索總結,目前震區的救治與疫情控制都有序進行,醫護被感染的幾率降至最低。
“穆穆,你要自己小心點,千萬照顧好自己哦。”冉云素對穆瑾去疫區仍不放心,“剛剛烈風跟秦教授視頻過,他雖然還沒法開口說話,但氣色好一些了,身體也正在恢復,有任何情況我都會隨時跟你聯系的。”
穆瑾點點頭,轉身跟著隊伍上了大巴車。
*
也許是因為秦烈崢的身體素質原本就很好,也許是因為他本人的求生欲望很強,術后一周,他被轉至普通病房繼續接受治療。
又過去一周,他出院回家休養,已經可以如常地做些活動。烈風也在他哥情況穩定之后返回了尼斯的劇組。
第三期醫援隊順利返回,全體醫護都得到兩日的換休假期。
穆瑾泡在別墅的大浴缸里神情既放松又享受,“天啊,終于可以好好洗個澡了,知道嗎,整整兩周,我只洗了一次澡,還是冷水的。”
“怪不得你黑了很多呢,原來是臟的。”冉云素抱著給她準備的睡衣坐在旁邊陪她聊天。
穆瑾緊張地摸摸臉,“真的嗎?黑了很多?唉,都怪那個地方海拔高,紫外線太厲害了,又整天顧不上防曬,這下慘了,估計得再過個冬天才能捂回來。”
“反正你的表白已經被拒絕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冉云素故意逗她,“你有沒有想好,今后再見到秦教授,該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比較合適呢?”
穆瑾倒是不很介意,搖頭晃腦地享受沐浴時光,“反正我以前在他那里也沒什么好位置,還能把我怎么著?接著挨罵唄。而且,他現在就剩下一個肺了,我總得讓著他點兒吧,萬一哪股氣兒沒捋順再被我氣暈過去,那該多過意不去。”
“對了!”穆瑾像是想起什么來,撲棱一下,還濺了冉云素身上幾滴水,“他出院的時候沒有什么后遺癥吧?”
冉云素搖搖頭,“我不清楚啊,回頭你自己近距離檢查一下他不就知道了嗎?”
*
換休結束,穆瑾一大早去上班。
剛拐進骨外的走廊,就看見前面緩緩走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心里被什么一扎,視線居然模糊起來。
“秦……秦教授——”穆瑾若無其事地打招呼。對方居然毫無反應,直接推開門拐進自己的辦公室里。
穆瑾一路小跑追上去,輕輕敲門,還是沒反應。
門虛掩著,她緩緩推開一條縫隙,看見秦烈崢正立在窗前澆花。穆瑾心里一怔,小聲嘀咕著,“對聲音沒反應,他該不是過量使用抗生素致聾了吧。”
面前的門板忽然移開,一張熟悉的英俊臉孔大尺寸呈現在面前,“你是在說我嗎?以為我聽不到你說我壞話?”
“聽得到干嘛不理人!”穆瑾轉身往回走,腳步卻磨蹭著,期待的被他叫住遲遲沒有到來,心里酸得委屈,“干嘛剛恢復就來上班啊,鐵打的嗎?還真是缺心少肺!”
她往醫生辦公室拐過去,胳膊被用力一扯,整個人調轉了方向。秦烈崢朝電梯走去,“快點跟上,去查房——”
“哦,來了——”剛剛還在好幾口氣咽不下的郁結,這會兒追過去的姿勢相當狗腿。
“你……現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查房回來,穆瑾逮著機會小聲地問。
“看見你翻譯的那篇論文的確很不舒服,你去y縣之前發我郵箱里的那篇。”秦烈崢斜睨了她一眼,“今天帶回去重新翻,明天早上十點之前給我。”
“那能怪我嗎?那個時候天天看見你的病危通知,魂兒都嚇飛了,哪有心情漢譯英——”穆瑾小聲非議,“重翻就重翻,十點就十點,大不了今晚不睡覺唄——”
秦烈崢輕輕地嘆了口氣,十分不上道兒地轉身走了,半點憐香惜玉的姿態都沒有。
穆瑾看著他抬手輕輕撫了下胸口,一秒鐘沒用就原諒了對方的冷漠,反倒從心里升起一絲心疼來。算了,不跟一個病人一般見識,讓他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要是真能少塊肉,那就更得讓著他了,正好減肥。
*
persephone預訂的西餐廳裝潢奢華,典型的拜占庭風格,毗鄰附近的一家天主教堂。
走進里面,優雅的侍者過來領位。餐廳里光線略暗,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穹頂灑下來,繽紛而斑斕,夢幻般地映出墻壁上的古典風格壁畫。
persephone見冉云素走過來,從座位上起身,微笑著張開雙臂迎接。她穿了一件銀黑雙色的單肩帶禮服,銀色部分星光熠熠,像嵌在夜空中的一道星河。長而柔軟的秀發被綰在腦后,結成端莊優雅的發髻。
就連身旁領位的男侍和垂立在persephone身后的助理roy都西裝筆挺,領結打得一絲不茍。冉云素忽然覺得自己隨意的穿著同這里有些格格不入,頓生排斥感。
“孩子,坐下——”
“謝謝。”又是令人局促的過分熱情,冉云素的目光中充滿了疑問。
隨意的寒暄中,繁復的菜式開始一道道端上來,窗外滾過一聲悶雷,像是掙扎之人發自內心的抗議。
“夫人,您約我隨便聊聊,這里……似乎有些太正式了……”
persephone略一側頭,身旁的roy立即會意地朝二人行李,轉身退開。
persephone放下手中的刀叉坐正身體,眸光閃動,胸脯深深地起伏了幾下,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決定。“親愛的孩子,我今天約你來,是想跟你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
她強調,眼淚似乎就要滴下來。
冉云素被她這種過于鄭重的表情震懾到了,一時忘記了答話。
“準備好了嗎?”她問得極輕,像是在喃喃自語。隨后,persephone從旁拿出一份文件,緩緩推到冉云素面前,“孩子,或許我們之間浪費了一些時間,不過沒關系,現在也不遲。”
她用鼓勵的眼神示意她打開來看看,“你很優秀,我特別欣慰,我愿意為你做一切事情,你會越來越成功的——”
潘多拉魔盒,冉云素盯著那個仿佛藏了惡魔的封箋,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伸手翻開。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頁面間滑動,漸漸顫抖,冉云素緩緩從一堆文字上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persephone已經從椅子上起身,繞過餐桌疾步走過來。冉云素下意識站起身,她要擁抱自己,她逃避似的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