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噠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穆瑾的腦海里拼命回憶呼吸系統的病理學知識,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不出三天,他就再沒有辦法吸進去哪怕一口的新鮮空氣了。
她倔強地忍著眼淚,好像忍住了,他就可以留在這里不走掉。
“讓他休息吧,我們先出去。”秦院長帶頭往外走。
穆瑾跟在最后,她側頭看向投影屏里的秦烈崢,躬臂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穆瑾——”視頻里的秦烈崢咳了一陣,“等一下——”
穆瑾沒想到最后關頭,他會意外地給了自己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大家都走出了會議室,那邊的視頻還開通著。
“以后論文的數據要更詳實些……咳咳咳……把筆墨花在重點上……”
穆瑾仰著臉對他露了個笑容,視線卻被淚水淹埋得模糊不清,“秦教授,你現在講話這么費勁了,就不能把話說在有用的地方嗎?你想罵我,等你好了隨時都可以,你不罵我,我還不習慣——”
秦烈崢無奈地掃了她一眼,嘴角淺淺的笑意,“你終于學會冷靜了……罵不動你了……其實你表現還湊合……以后自覺點……”
他這話一半發得出聲音,一半是用氣息生生頂出來的,聽在穆瑾耳朵里格外催淚。
穆瑾正糾結這是不是最后的機會,她不怕那句話說出來日后被活蹦亂跳的秦烈崢嘲笑,只怕這一次錯過了就再沒有開口的機會。
“秦烈崢,我喜歡你——”大概是潛意識里還是bad ending占據了上風,穆瑾的表白脫口而出,毫不掩飾,毫不文藝,跟她準備的臺詞相差十萬八千里。
秦烈崢皺了下眉,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我不喜歡你,就這樣吧——”
大屏幕上一片灰白,秦烈崢的影像消失了,回蕩在空氣里的是那句“我不喜歡你——”
穆瑾像一個失戀的人,蹲在地上眼淚狂流,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隨時都可能會離去的秦烈崢,還是在同情那個剛剛被直白拒絕的自己。
“該不會他這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拒絕我吧?太傷人了,這輩子一定要把我罵得有始有終嗎——”穆瑾靠在冉云素的肩頭。
“穆穆,別亂想。這種時候,他心里越是有你,就越不可能給你任何回應對不對,秦教授從來都不是那種不負責任隨便做決定的人。”
“真是這樣嗎?”
冉云素點點頭,“他拿論文拖著你遲遲不能去救援,大概也是想保護你吧。如果他對你沒什么感情,剛剛就不會留下你一個人單獨說話是不是。”
穆瑾帶著濃重的鼻音呵呵笑了兩聲,“我知道了,讓他嘴硬好了。反正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他,化成灰也不會。我的初戀是不是有點兒慘烈啊——”
“穆穆,秦教授,他……真的會……死嗎?”冉云素想起了母親冉薇,她知道她病得很重大概救不活了,但仍然覺得永別的那一刻會很遙遠,就那樣一直擔憂著、恐懼著也好,只要你不離開我。
“我今天看到他簽署的那份遺體捐贈申請書了,他在上面追加了捐贈遺體用于研究bt綜合癥的承諾。”
穆瑾徒勞地抹著臉上的眼淚,隨意攏了攏頭發,“做醫生都必須現實一點對不對?他左側的肺部已經千瘡百孔喪失功能了,手術方案是要全部切除……然后用高劑量的抗生素聯合治療,抗生素可以救命也可以傷人,比如引起其他臟器衰竭,或者損害聽力、視力……
最好的結果呢,就是這個人渾身上下被摧殘一遍,然后慢慢恢復起來,靠一只肺生活。最糟糕的結果呢,就是……在手術的時候人就走了……”
冉云素緊緊握著顫抖的手,不知是左手在安慰右手,還是右手在安慰左手。
這時,一只手伸過來,緊緊覆在她交握的雙手上。冉云素抬起頭,撞上了烈風濡濕的眼眸。
“在做術前準備了,大概兩個小時之后會開始手術。”
冉云素拉著烈風的手從長椅上站起身,“我想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去哪?我陪你。”
“泰和宮,你記得嗎?泰和宮的九十九級臺階上面,宮門口有一棵祈福樹,傳說那棵樹很靈驗,只要真心誠意去結一條紅絲帶在上面,你祝福的那個人就會平安。”
*
烈風將車子停在石階下面,拉著冉云素的手朝九十九級臺階走去。
他腳步一停,然后在冉云素面前蹲下來,“素素,我背你。”
“我可以的。”
“上來。”從姿態到語氣,不容拒絕。
烈風背著她一步一步朝石階上走去,兩個人的身影像是要融入漆黑的夜空里。冉云素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堅實、溫暖,令人心安。
“我小的時候,爸媽工作特別忙,很多時候都是我哥在照顧我。”
“有時候晚上他們一個值班,一個出緊急手術,我哥就會給我檢查作業,幫我洗澡,然后給我讀他那些課外書。我大多都聽不懂,聽不懂的東西,聽著、聽著也就睡著了。”
“有次他帶我去游泳,然后我就不小心跑到了深水區,差點給淹死了……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看得出來他嚇壞了。這回輪到他嚇我了,等他好了,就算成功報復我了——”
“之前我不想學醫整天玩音樂,全家人都反對,只有他偷偷拿錢給我買設備。他說有夢想就試一下,不行的話再回頭也來得及……”
冉云素想起穆瑾說的那些話,眼淚悄無聲息滲進烈風的衣服里。
“秦教授他人那么好,他不會有事的,你別怕——”實際上,她自己怕得要命,她清楚烈風有多重感情。萬一秦教授挺不過這一關,對烈風的打擊也會非常大。
兩人一起將紅絲帶結到祈福樹的枝椏上,夜風吹過,千萬條紅絲帶迎風飄舞,伴著漫天的繁星,絲絲點點都是親人們深沉的祈盼。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我知道這兩天傷了你們的心,藥方,挺過去!糖不遠的!
☆、卑微到塵埃里開出花朵(一)
凌晨四點,手術室的燈熄滅,醫生宣布病灶部分成功切除,手術成功。但這也僅僅是個開始,后續還有漫長的抗感染治療和恢復,兜兜轉轉仿佛西天取經的九九八十一難等在那里。
秦烈崢在術后被轉至重癥監護室,氣管插管下的全麻手術,人還在昏迷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