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雷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釗柔上戰場,秀秀入錦園。◎
臘月廿四,秀秀有了堂堂正正的、新的名字。
雖只是義女,但李守常仍鄭重擬了數個名字備選,最后釗虹撿出“柔”字遞到她手心:“剛柔并濟,以柔克剛。這名兒襯你。”
秀秀聽得一知半解,卻知是極好的話,從此她與胡家再無瓜葛,搖身一變,成了名正言順的“釗柔”。
待她再踏入金鼎軒的后廚時,連管事婆子也要擠著假笑稱一句“姑娘”。
偌大的后廚,在這短短幾日里,竟只有李三一仍扯著嗓子喊一聲“丫頭”了。
老頭端鍋幾十年,早被油煙浸透,近幾年漸漸放手,對廚藝的苛求卻有增無減。
“廚房里先學挨罵,再學拿刀。”
“廚房不是閨房,是戰場!灶就是將軍,鍋就是盾牌,勺就是士兵,半點馬虎不得!”
“今日我勉強讓你碰刀,絲兒要細得能穿針,片兒要薄得能透光。練去罷!”
秀秀盯著滿筐蘿卜,低聲嘀咕:“若切壞了……豈不糟蹋?”
李三一斜睨她:“切壞的全咽進肚子里,算哪門子糟蹋?”
秀秀只得埋頭苦練。
連吃兩日蘿卜后,她悄悄試探:“師父,何時能學掌勺?”
李三一冷笑:“切菜便想切菜的事,整日想著一口吃成胖子,當心越吃越瘦!”
秀秀暗忖,老頭怎比從前還兇還嚴,心里犯慫,訥訥道:“若換些菜色練,興許練得更好。”
李三一瞥一眼她肩膀,命小廝取來豬肉與黃瓜:“豬肉切片切絲,黃瓜切蓑衣。混著練。”
秀秀一雙眼彎成月牙泉,連忙道謝:“謝謝師父!”
李三一負手而去,方才那小廝便湊過來,低聲問起秀秀:“你究竟使了什么法子,竟入了掌柜的的法眼?”
秀秀睇他,這小廝正是不久前新來的,那日見他端籠屜都不穩。
“你這下倒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何苦還要來做這灶下養的?”小廝不依不饒。
秀秀拈起一根切壞的黃瓜,看了看又放下,輕嘆道:“今日掌柜的看我喜歡,明日的事誰又說得準?”
“喲,當了小姐果然不同。”小廝抄手,嗤笑一聲,“你可知道,多少人想學李廚頭的手藝呢?我連著求了幾日,他連個正眼都不給我,小姐一來,倒是直接開上小灶了……”
話音剛落,二人身后傳來一聲吼:“又偷懶!這些活兒是想留著孝敬老娘吶?”
管事婆子正欲擰上小廝耳朵,卻是連耳朵邊兒都沒碰上,就讓他瑟縮溜了。
婆子乜著正在練習刀工的秀秀,一開口,嗓音拐出九曲十八彎:“姑娘可真是勤快人,放著小姐不做,來做起幫廚了。”
秀秀手上放慢了速度,抬臉甜笑:“做人不能忘本不是?如今我拜師學藝,日后總要在這后廚扎根,在外頭您喚我一聲姑娘小姐,在這兒還得我敬您一聲大娘,秀秀也稀罕您的照應呢。”
婆子聽了這話,臉肉堆起諂媚的笑:“我這老貨,指不準何時便入土了,得姑娘這般抬舉,我倒真是羞紅了臉。”
“大娘這是哪里的話。”秀秀嘴角一咧,“還得勞請您別再說什么姑娘了,咱們之間又何曾這般疏遠生分了?在這兒我就是秀秀呀。”
婆子從板子上拾起一根黃瓜絲放進嘴里,嗔笑道:“就屬你嘴甜!忙著罷,我去外頭瞅瞅。”
秀秀“哎”一聲,待人走遠,她才舒了口氣。
不多時,又切了一根完好的蓑衣黃瓜,她將成品和敗作分開碼好,回身望去,后廚依舊如火如荼,而剛才那小廝正在費勁扛著籠屜。
金鼎軒過了最熱鬧的時辰,這會兒食客們漸漸少了,秀秀在后廚用過飯,便收拾回府。
李三一照舊留宿金鼎軒,這幾日皆是如此,今日也不例外,只秀秀一人回家。
當初釗虹說給她備轎,秀秀連連拒絕,酒樓與李家府邸離得不遠,走回去也輕松。
釗虹又說派個小廝丫鬟迎送,秀秀笑道:“皇城根下,還能被人擄了去不成?”
于是每夜歸途,成了她一日最自在的時光。
前幾日大雪,陰面墻角的雪半化不化,到了傍晚便上凍,此時月光潑到雪塊上,澄澈清皎。
秀秀不緊不慢走著,深呼吸一口凜冽空氣,面前白汽糊了一臉,她卻悠然自得。
行至一暗巷口,她腳上不自覺加快,走到明亮處,又暗暗松心。
進府后,她總先到偏屋小廊廳待些時候,搓搓手捂捂臉,待面上凍紅褪去,身上寒氣散盡,她才進到正屋去。
這幾日,釗虹都在前院待著,修修花枝兒或是看些話本子,待秀秀回來,娘倆說點兒閑話,才又回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