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灼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侯的酒量是在軍中練出來的,自然不是區區幾壇便能灌倒, 接風那日的三勒漿純屬意外。
所以第二日,她自然是騎著自己的驚羽,神氣活現地離開了廣陵城。離城那天,廣陵王又是一路相送。直送出了三十里外,尚書令不得不攔了他:“廣陵王,您的一片拳拳之心陛下心知,就不必再送了。”
惹得廣陵王對著御輦又灑了一回淚:“陛下此去一路保重,臣弟日日祝禱,愿圣駕康泰安平。”
這一回尚書令不在邊上,蕭錦初只能隔著簾子小聲沖她師兄念叨:“這要是不知道的,會不會以為您是要去西天取經啊?”
車內傳來一聲悶悶的碰撞聲,似乎是有人不當心弄翻了什么東西,接著就是請罪聲。好半晌,才傳來了她師兄的回答,只有四個字:“非禮勿言!”
眨了眨眼睛,蕭侯環顧左右的親衛們,盡是一副硬憋出來的嚴肅表情。“聽見沒,圣人說了,非禮勿言,都給我少說話。”
“是……”
車廂內,衛潛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事實證明,蕭錦初雖然一把年紀,但離成熟兩個字還真是差得很遠。沒走幾日,她又想出了新花樣。
因為要趕路,圣駕就不在郡城之內多做逗留,難免有露宿的時候。她就帶著人去附近下套抓野雞和兔子,運氣好的時候能套上十來只,御前伺候的都能跟著加個菜。
這一天又是個大豐收,她的親衛剝皮都剝不過來了,她一打眼正巧看到路過的楚向瀾,立即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楚待詔……”
冷不丁受到如此熱烈的招呼,楚待詔也是有些懵。
合該他倒霉,御醫專屬的隊列原本離御輦是有段距離的,正巧今日他給陛下把平安脈,讓蕭侯抓了個正著。
“楚待詔的刀使得好,剝個兔子應該不是難事吧?收拾好了我勻給你半只。”蕭錦初非常地不見外,抓著人就給派了差事,連報酬都開好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楚向瀾就算不給蕭侯面子,看在邊上蹲著那幾個拿刀的大漢,也只有勉強從了。“幫忙可以,兔子就免了吧!今日十五,我食素。”
既有人當勞力,又不消報酬,蕭錦初是再歡迎不過了。一得意就有些忘形,拍著楚待詔的肩膀就夸:“夠義氣,下回有事只管開口。”
邊上一圈侍衛們,手上握著還滴血的刀,紛紛跟著點頭附和。這一幕,恰恰落到了從御輦下來透氣的衛潛眼里。
第二日,尚書令去找皇帝陛下議事時,發現他有些心不在焉。
“陛下有何事煩心?”眼看離滑臺越來越近,安素想,也該是時候議一下對王賀的處置。此外,兗州那邊孫承恭一直維持著局面難免力不從心,新的刺史也要盡快決定……
衛潛似乎是在閉目養神,卻忽然冒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我聽說,含章最近和楚七郎走得很近。”
沒想到陛下居然會問到這個,安素愣了愣。想起這一路上的情況,頗為審慎地回道:“大約是因為前兩樁案子的緣故,才有些交集。”
并未在意他這模糊的言辭,衛潛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總算有一個她能看上眼的,你私下問問她。若是愿意,你便作個大媒吧!”
這就是賜婚的意思了,安素皺起了眉頭:“陛下何必這樣心急,以臣看,楚七郎未必是合適的人選。”
“怎樣叫合適?”衛潛微闔著眼,修長手指在案幾上輕叩了兩下。“只要含章自己愿意,身份低有低的好處。她早點成親,也了我一樁心事。”
溫文儒雅的尚書令唯有在這個表兄面前從不掩飾自己真正的情緒,就比如此刻連臣都忘記稱了。“我不是說這個……”
“行了,你只管去辦吧!”衛潛卻只是揮了揮手,有些事是不能點穿的。窗戶紙再薄,畢竟能遮光,一旦破了,便是廢物。
安素看著這個自小英明的表兄,他出生便是天之驕子,但從不曾真正按自己的想法活過。莫名地悲哀涌上心頭,良久才迸出了一句:“陛下何必自苦……”
“你又何必明知故問……”衛潛的鳳目低垂,含了警告的意思。有些結,注定解不開,那就干脆一刀斬斷吧!
衛潛是兄長,是上峰,是主君,安素早就就習慣了聽從他的話。但唯有這件事,事關他一生的幸福,也許是唯一的機會……安素忍不住就想爭上一爭。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阿錦她自己愿意呢?”
如果她愿意…這簡直像是一道符咒。也許午夜夢回時,他也曾想過這個可能,也許不止一回……
衛潛終于完全睜開了眼,其中閃爍著冰冷而懾人的光芒。那樣地美麗,讓人心折,也讓人心傷。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聲音很低,似乎是怕驚醒了什么。安素聽著只覺喉嚨酸澀,為什么會走到如今這一步呢?
但衛潛一向是有決斷的,既然已經選定了路,那就不能改道,連回頭都不可以。“就算她愿意,我也不能由著她。”
見安素還欲開口,他又輕輕叩了一下桌案。那聲音不大,卻似乎要敲進人的心里。“亦純,不要再失態。”
沉默了好一會,安素終于應了一聲:“是……”
作者有話要說:
郎有情,然而不能說,妾有意,然而不覺,怎么破局?
好吧,想不出怎么賣萌了。然而還是需要求點評,求收藏!
第30章 抵達滑臺
滑臺, 相傳古有滑氏,于此筑壘,故以此為名。后人在此筑城, 高峻堅固。自漢代以來一直都是軍事要沖。
“回來了……”再次見到滑臺的城門,安素覺得有些恍惚。他跟隨衛潛從京城來到這里, 又從這里一路回到京城。而這座城似乎在歲月中被凝固了起來,幾經戰火, 依舊是熟悉的模樣。
鎮戍都尉孫承恭早早在此迎候, 他的身后披著黑甲的士兵列成方陣,如同礁石般堅實而沉默。
蕭錦初跟他算是老相識,與北狄的戰役中,他們曾經是并肩戰斗的伙伴。直到與北狄定下盟約互不攻伐后,蕭錦初被調去了南邊,而孫承恭繼續在兗州屯兵。
但此刻并不是廝見的時候, 蕭錦初只是向他點頭示意。隨后御駕便緩緩地進入了這個, 在他們的記憶中都占著極重要地位的城市。
故地重游, 對衛潛、安素、蕭錦初來說,都是種難得的體驗。衛潛與安素都是頭一次回來, 蕭錦初也有好幾年未見過這一方水土。
衛潛在入城時特意棄了車輦改成了騎馬, 就是想再看一眼從城門到王府的這條路, 他曾經走過無數回的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