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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太子心里的不甘大過于替徐詠申辯,但他還是沉默地離開了。
有什么辦法?天資這種東西,勉強不來的。
……
徐蘭即有了身孕這件事,讓原本就混亂的局面更是火上澆油。
因為沈歲寧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孩子是昭王的,尤其徐蘭即尚未出閣,家里又發生了這樣天大的事情,蘇溪杳說懷孕初期的人身心都比不得旁人穩定,而且徐蘭即的胎象本身很不好,她都怕徐蘭即知道徐夫人自刎后一個情緒激動,一尸兩命了。
沈歲寧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保住徐蘭即的命。
在臨江別苑呆了一下午,沈歲寧回到永安侯府時,已經是傍晚,西邊的天陰沉沉的,云層厚重得好像要掉下來一般,出年關后才暖和了幾日,華都便又要變天了。
沈歲寧本想今夜就呆在臨江別苑,等徐蘭即醒來,但蘇溪杳和靈芮都勸她先回來,畢竟現在所有人都搞不清徐家到底犯了什么事,靈芮她們派人去查了個大概,只知道大概是跟陳最代筆的事情有些關聯。
涉及到朝堂的事情,賀寒聲必定知道得更多,更何況他今日出門前說了,叫她等他回來。
于是沈歲寧聽勸地回了侯府,賀寒聲在她前腳到家,見她回來了,轉身徑自走向她。
他說,大理寺的林翎已經奉旨徹查徐家一事,但他沒在徐府看到徐蘭即的身影,問沈歲寧知不知道此事。
沈歲寧笑著反問她怎么會知情?那是徐家的事情。
賀寒聲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手背輕輕碰了碰她臉頰,仿佛松了一口氣般,說了句“那就好”。
那就好?什么叫那就好?難道帶走徐蘭即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很糟糕嗎?
沈歲寧按下心里的疑問,跟著賀寒聲往屋內走,但他看起來似乎并不打算在家中停留太久,只去長公主那看了一眼,便又要出門。
沈歲寧問他去哪里,賀寒聲說:“林翎在查問徐詠的門生,來不及去徐府,讓我過去看一眼,看看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
賀寒聲突然不經意提起徐夫人的時候,沈歲寧還在琢磨難道徐夫人還在的那會兒,林翎居然是不知情的嗎?等到賀寒聲把“聽說現在替徐夫人善后的是你的人”這句話說出口的,她下意識“啊?”了聲,跟著又露出迷茫的神色。
她甚至第一反應是想反問賀寒聲,為什么知道是她的人?靈芮應該不會傻到安排漱玉山莊的人去徐府,那賀寒聲是從哪里知道的?而且知道得這么快?
賀寒聲目光如炬,那是她少見的神色,像是要把她盯穿一般,這樣的賀寒聲,沈歲寧在四年前見過。
她扯了扯嘴角,“哦”了一聲,四兩撥千斤道:“死者為大,反正順手的事。”
所以有什么好刻意隱瞞他的呢?明明兩人都心知肚明,可被審訊的為什么總是只有她自己?
這樣的不滿持續了三天,這三天,沈歲寧大多數的時間都在臨江別苑,而賀寒聲在永安侯府上的時間也屈指可數。
直到第四天夜里,賀寒聲突然造訪臨江別苑,跟正準備回去的沈歲寧碰了個正的。
他一個人來的,連江玉楚也沒帶,就那么站在漆黑的門口,似乎是在等她出來,可他越是從容,沈歲寧就越覺得他是有備而來。
換句話說,賀寒聲是奔著徐蘭即來的,幾天前他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徐蘭即在她這里了。
沈歲寧心里有幾分窩火,但她克制住了,她想也許那天賀寒聲急匆匆出門就是因為徐家的案子,也許他現在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但賀寒聲旁的什么話也沒同她說,甚至沒有一句解釋,只告訴她:“寧寧,讓你的人都撤掉,這里交給我,好嗎?”
面上是在征詢她的意見,但語氣顯然不是有商有量的,沈歲寧剛壓下去的火,騰地一下就起來了。
“理由是什么?”
賀寒聲沉默片刻,回答:“這件事,你不能參與進來。”
完全不能算理由的理由,沈歲寧都氣笑了,她不懂為什么賀寒聲總是這樣,喜歡用他的那一套方式來做她的主。
其實這幾天沈歲寧也沒閑著,徐家這個案子發酵得很快,大理寺那邊正式介入調查之后,她立刻命人弄清了事情的緣由——
無非是因著除夕那天,皇帝對太后下了狠手,太后氣不過,開始反擊了。
沈歲寧和太后見過幾次,哪怕交談不多,也能看得出太后絕對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不然她一個深宮婦人也不足以和皇帝抗衡這么多年。
雖然沈歲寧想不通,太后為什么會對和自己母族有關聯的徐家下手,但徐詠如今作為一顆被廢棄的棋子夾在兩方陣營中間,是必死的局,因為皇帝不會想要為了保他一個小角色大動干戈,而太后巴不得要他死。
也就是說,無論今晚賀寒聲是替誰而來,他站在哪方,徐蘭即的下場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她并不想為難賀寒聲,但她也有自己的立場,所以沈歲寧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賀寒聲:“抱歉。臨江別苑是我兄長留給我的私人住宅。我的人,不能撤。”
第109章 要么,你站在我身邊,……
第109章
賀寒聲早料到會被拒絕,如果她同意了,那她就不是漱玉山莊的沈歲寧,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寧寧。
這幾天林翎晝夜不息地查辦徐家的案子,他告訴賀寒聲,其實徐詠的罪可大可小,他雖然清者自清,可國子監里他的學生眾多,免不了魚龍混雜,但就卓文斌代筆這事兒,就足夠被無限放大,徐詠不可能不被牽連。
這個道理賀寒聲看得比誰都明白,這甚至于已經不是單純的皇帝和太后之間的較量,而是太后和昭王。
四天前在養心殿,賀寒聲已經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才知道原來太后突然向徐家發難,并不是在反抗李擘在除夕夜的舉動,而是在警告昭王,原因是——
昭王同太后說,他想娶徐蘭即為妻,要讓她做自己的王妃。
徐蘭即原先是太子的青梅竹馬,他二人曾兩情相悅,太子也曾動過娶徐蘭即的心思,只是徐詠到底只是一個國子監的祭酒,為人又實在太不圓滑,太子思量再三,還是娶了歐陽相爺的孫女。因此無論徐蘭即出身如何,她的母家能不能給昭王助力,有和太子的這一層關系在,太后不可能同意。
但昭王鐵了心,二十年來第一次違抗了皇祖母的命令,這讓太后終于意識到,這個自小在她膝下養大的孩子,其實并非池中之物,甚至已經開始要脫離她的掌控,這是太后絕對不能容許的事情。
于是太后二話不說,直接聯合歐陽覽對徐家下手,表面上是在給李擘找不痛快,實際上確實暗戳戳地警醒昭王,告訴他:他的翅膀還沒硬到可以跟太后對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