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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認清現實之后她努力地投入并享受了整個過程,畢竟賀寒聲生了副好皮相,身材也尚可,沈歲寧并不覺得自己虧了,只是她以為對方也會在這個過程中感受到哪怕一絲絲的愉悅,至少這樣,彼此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可賀寒聲這個態度,瞬間就讓沈歲寧覺得,好像只有自己在享受,對方完全只是因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你別誤會,我沒有覺得委屈,”賀寒聲取下蒙在眼睛上的帶子攥在掌心,怔愣了許久后,才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話問得有些出乎沈歲寧的意料,瞬間來了興致,“怎么?你不會因為這么會兒互利共惠的小事情就對我念念不忘了吧?”
“……不想說算了。”賀寒聲心里一梗,氣性上來便也懶得多嘴了。
沈歲寧笑起來,突然覺得這人不與她針鋒相對時倒也有那么幾分可愛。
只是,盛清歌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沈歲寧轉過臉,看向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觀音像,淡淡開口:“奉勸一句,走出這座廟,該忘的事情都忘了,對你、對我都好。”
賀寒聲不再說話,原本旖旎過的氣氛莫名間多了幾分感傷。
鏡花水月、黃粱一夢,本也不值得留戀,可大約是方才的溫情歷歷在目,彼此交換過的余溫尚且殘留,一向灑脫的沈歲寧心中,竟無端生出了幾分惻隱。
“……算了,”意識到不對的沈歲寧拖著并不利索的身體踉蹌著站起身,半只腳踏出廟門,“若是有緣,下次再見時,我會告訴你我的名字。”
……
半年后。
漱玉山莊的荷花池開了大半,紅花綠葉交相輝映,蜻蜓戲池魚、蛙鳴聲陣陣,一派生機。
沈歲寧坐在池塘邊的大樹上,臉上蓋了片荷葉,懸空的腳丫輕輕晃著,似是睡著了,連樹下傳來的腳步聲都未察覺。
不一會兒,高懸的日頭照了過來,沈歲寧被一陣熱意悶醒,閉著眼煩躁地扯下臉上的荷葉扇風,“好熱啊,夏天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過去啊?”
樹下的人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沈歲寧慌忙坐起來,等看清了來人后,心有余悸地嘟囔:“阿爹又故意嚇我。”
沈彥笑出聲,飛身上樹坐到沈歲寧旁邊,看到女兒臉頰熱得通紅,忍不住笑:“嬌氣丫頭。”
“這才初夏,你這樣怕熱,往后可怎么了得?”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沈彥搶過沈歲寧手里的荷葉替她扇起了風。
沈歲寧仰起頭認真地思考,“那我就讓苗姐姐替我做一把巨大的芭蕉扇,讓阿爹每日扛著替我扇風。”
“你倒是敢想。”
“那當然,阿爹給阿娘這樣扇過,我記得清楚,”沈歲寧伸手戳了戳沈彥的肩膀,“若是偏心,你就是這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糟老頭子。”
沈彥氣笑了,手里的動作倒是不停。
沒一會兒,漱玉夫人過來了,看到父女二人整整齊齊掛在樹上,忍不住出聲數落:“就數你最慣著她,縱得阿寧越來越沒骨頭。”
見到妻子來了,沈彥立刻跳下了樹走到她身旁,笑,“夫人不也一樣?”說著,他把荷葉虛空舉在漱玉夫人頭頂,“太曬了,遮遮。”
沈歲寧:“……”
沈彥與漱玉夫人結發為夫妻多年,感情一直十分穩定,即便是沈彥入贅后被要求改了沈姓,背棄了宗族廟宇,他也全然不在意,與漱玉朝夕相伴,依舊恩愛如初。
沈歲寧看著父母濃情蜜意,忍不住抖了抖雞皮疙瘩,跳下樹來準備走。
“站住。”漱玉夫人叫住了沈歲寧,語氣頗有幾分不悅。
沈家是嚴母慈父的配置,沈歲寧敢和父親沈彥玩笑鬧騰,卻不敢忤逆漱玉夫人半句,通常漱玉夫人一開口,沈歲寧便自動被血脈壓制了。
原地站定后,沈歲寧無奈道:“你倆老夫老妻的,非把我留在這看你們恩愛干嘛?”
“你要覺得爹娘恩愛礙了你的眼,就該早些招個夫郎回來,也省得我與你爹日日替你操心。”
“大哥不也還沒媳婦嗎?”一提起這事沈歲寧就頭疼,只能搬出大哥這個擋箭牌,“你們若覺得日子過得少了些情趣,就趕緊把大哥叫回來,讓他早點給你們添幾個孫兒,好讓你們沒空閑著。”
“你這是覺得為娘啰嗦了?”漱玉夫人臉色沉下來,“你大哥那邊我自然會關心,感情的事,他比你穩重得多,用不著我天天念叨。倒是你,嘴上說著喜歡這個喜歡那個的,又不見你有半分主動,合著你的喜歡光掛在嘴上了。你呆在我們身邊的日子比你大哥還長,可爹娘的優點,你是半點都沒學到。”
漱玉夫人的話說得重了些,沈歲寧頓時不高興了。
“寧寧,你阿娘也是擔心你,”眼看著氣氛不對,沈彥趕緊出來打圓場,“你天生五感遲鈍,又沒有痛覺,若是沒個人在你身邊幫襯,爹娘總要日日懸心,擔心你受人暗算而不自知。”
“這不是還有鳳羽嗎?”
“鳳羽是一堂之主,自己的事情都要忙不過來了,哪能日日都形影不離地跟著你?退一萬步講,就算鳳羽放下堂里的事情不做,她也會有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形單影只的無所畏懼,難道還要鳳羽也一輩子都只圍著你一個人轉嗎?”
漱玉夫人搶在沈彥前頭一陣輸出,徹底把沈歲寧給惹惱了,她扭頭就走,任憑沈彥原地叫喚。
看到女兒被氣走,妻子臉色也不好看,沈彥不由得嘆氣,“你說你,明明是好意關心她,非得說些惹她不高興的話,把自個兒也氣著了。”
漱玉夫人本就氣不打一處來,一聽這話,瞬間就沖著沈彥撒起邪火:“都是你平日里給慣壞的!現在她連我的話都不聽,還敢頂嘴!”
“是,夫人莫氣,都是我的錯,回頭我一定好生訓斥她。”
漱玉夫人瞪他一眼,“你訓斥她?你不被她訓得跟個孫子一樣,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彥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么?”
“你呀,就是嘴硬心軟,”沈彥順手從池塘里摘了一片新的荷葉,一手給夫人遮陽,一手給她扇風,“年前寧寧從蘇州回來,你知道她受了委屈,嘴上大罵她辦事不謹慎,轉頭就下令捕殺了暗算寧寧的那畜生,還把尸身扔去喂了狼群。”
漱玉夫人冷哼一聲,“祝無顏那小子使些下三濫的手段,壞了江湖規矩,喂狼還便宜他了!”
“但寧寧不也說了,她想得開,也沒覺得有多委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