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她面前,他沒有秘密可言。
——不管是那小小的心機還是隱秘的感情,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說錯了?”
觀察著他的神情,陸錦惜覺得有些好玩。
但畢竟外面還有顧覺非在等著,想自己今天原本那兩個很壞的打算雖都沒有完成,可卻意外收獲了另一個很有用的消息,所以也不計較了。
她優哉游哉地將自己兩手都揣在暖和的手籠里,走前只對薛廷之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雖還很年輕,但論接觸大將軍,該是比我多的。有的事情,在沒有發生之前,都還有反悔的余地。若真猶豫,可要盡快考慮出點結果來,不然等到真開了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說完,她也沒看薛廷之是什么神情,便照著來時的路,順著兩院之間的夾道往外面去了。
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二十來歲的少年,穿著一身藏藍的衣袍,站姿因左足的舊疾而微有傾斜,頭垂著,眼也垂著,陰影遮住了那晦暗的神光,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將軍府大門外,顧覺非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他正覺得自家夫人去拿這一趟和離書的時間未免有些太長,正在心里面上演一出薛況對陸氏舊情難忘死活要糾纏陸錦惜的戲碼,琢磨著要不要闖進去看看。
還好陸錦惜及時出來了。
他頓時一扔韁繩,便走了上去,只是才一抬眼,便發現她神情不大對:“怎么了?”
“車上說。”
陸錦惜與薛廷之交談的時候是鎮定,半點端倪都看不出來,甚至最后還在不知道薛廷之是什么身份、又到底有什么打算的情況下,放出了那么一句似假還真的話來忽悠對方,可實際上在確認薛府這邊是要出京之后,她心里就已經炸開了鍋!
顧覺非還不知發生了什么,但聽她這般言語,又見她神情間凝重萬分,當下便不遲疑,只與她一道上了馬車。
向外面吩咐了一聲“回府”之后,他便轉頭來看她。
“出什么事了?”
陸錦惜心跳都還有些快,甚至連手心也有隱隱的汗意,斟酌了片刻才道:“薛況已經把遲哥兒他們幾個送出了京城,我方才見了薛廷之,言語試探幾句,也是很快便要出城。我懷疑,薛況舉事,便在近日!”
“……”
顧覺非眼角微微地一跳,深潭似的眸子陡然幽暗幾分,可目光流轉間,望著陸錦惜,竟沒說話。
神情間,頗為微妙。
陸錦惜本以為他聽了這消息,勢必與自己一般,即便面上不顯露太多,心里也要有幾分驚駭,可沒想到他竟是這反應。
一時感到奇怪。
心電急轉的同時,卻是已經問了出來:“你不覺得有問題?”
馬車已然起行,借來的禁衛軍也規整地收列,跟在馬車后面,堅硬的厚底靴踏在路面上有清脆而響亮的聲音。
顧覺非聽著,卻是淡淡的一笑。
他不慌不忙,從一旁的棋盒里摸出了一枚白子,輕輕擱在了車上這空無一子的棋盤上的,但言道:“能有什么問題?”
渾然一副氣定神閑模樣!
仿佛她剛才說的不是什么駭人聽聞的大事,而他也根本不擔心薛況要舉事、要造反一樣!
“……”
這一時間,陸錦惜腦子都沒轉過彎來,只覺得顧覺非的反應與她預料之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微微張嘴,就想要追問什么。
可顧覺非只笑了起來,把另一只棋盒擺到了她手邊上,勸她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薛大將軍如今可是一字并肩王,身份貴重著,可不是你我能招惹的。這出京不出京的些許小事,咱們何須掛懷?你還是收收心,陪我手談一局吧。”
“可……”
陸錦惜很不理解,還想要問。
顧覺非卻不讓她問,只涼涼看她一眼,用那修長的手指在棋盒上輕輕一敲,身上那說一不二的權臣威嚴便出來了:“不許問,下棋。”
“……”
陸錦惜險些被他給憋死!
可她也知道,眼下顧覺非不要她問,那意思就是她問了他也不會說,所以心里再憋也干脆閉了嘴,胡亂與他下了一通。
她只想著,這件事顧覺非已經知道了,總該是會做些準備的。那么就算她不知道這里面還有什么牽扯,總歸也不算白得了這端倪。
可沒想到,顧覺非回去之后什么都沒做。
剛開年除了與薛況之間的明爭暗斗,他事情也少,竟然就拉著陸錦惜,指點她下棋,還抽空讓她把和離書拿出來看了看。
看完后別的反應沒有,只是盯著左下角那筆力遒勁的“薛況”二字瞅了半天,然后手指輕輕一松便把紙頁扔了,毫不留情地譏諷了一句:“這字寫得是真丑。”
除此之外,便是與她說話睡覺。
既沒有去跟孟濟商議,也沒有讓人把什么季恒方少行之流叫到府里來說話,甚至往皇宮里去示個警、報個信兒的意思都沒有!
顧覺非是真的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陸錦惜覺得不可思議。
在她的認知中,這就是一個走一步能算上十步的精明主兒,絕不至于庸碌愚蠢到刀架到脖子上還不知反應。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顧覺非這架勢……
只讓她想起了當日她聽過的那句話。
那是薛況還朝之后,她被老太師拉去下棋,顧覺非黑著臉闖過來帶走她,然后在談及薛況時候的一句——
“便是他本不反,我也要逼他反!”
于是一切一切的不解,都豁然開朗。
可在明白過來的同時,陸錦惜也感覺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膽戰心驚,一種深埋在顧覺非那平靜外表下洶涌的瘋狂!
他真的什么也沒有做。
在接下來的十來天里,照舊與往日一般與薛況明爭暗斗,似乎對薛況暗中的兵力調遣和薛府的人員變動一無所知。
就這么聽之,任之。
正月十五元宵,宮中賜宴,薛況稱病,未至;
次日太極殿朝會叫大起,稱病,未至;
正月十七,薛況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