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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離沒說話,嘆了口氣,輕輕將手放在了洛云溪的后背,就這樣抱著他,也讓她抱著自己。
洛云溪不會知道,也許就在明天,或者在后天,又或者,是未來不知道的某一天,楚離,終歸是會離開,也許是一時,也許是一世。
☆、中秋之宴
日子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到中秋了,洛云溪跟楚離讀書也有些回收了,不止那本《論國》,還有其他許多,然而,讓洛云溪印象最深的卻是自己從綠瑤那里看的那本《蓮女傳》,蓮女最后的決絕,讓她動容,她不知道,若楚離同書生一樣一去不回,自己是否會如蓮女那般,毅然決然的結束這一生。
其實洛云溪就是這樣一個女子,看起來單純無害,一個大家閨秀模樣,其實骨子里卻是倔強的,又是狠心絕情的,她可以為了洛銘去害了李如芬尚未出世的孩子,就算知道了趙姨娘設計的真相,也毫無動容,她也可以看著明瀾的尸體而面色不改。只是,她竟不能想象楚離的離開,這世上,總有那么一種事情,讓人不能接受,不是這樣,便是那樣,即便你在冷血無情,遇到了,也會心傷。
洛銘離開了,沈世康也離開了,洛云溪釋懷了,楚離是否會離開她不知道,知道了也無可奈何,那一夜的月色微涼,那一吻來的突然,也消失的突然,沒有任何言語,更不要說承諾。
一觸即逝的溫熱觸感,如同那一夜的微風,消散的干干凈凈,只能在洛云溪的記憶里,時不時的閃現。洛云溪不會忘記,那懸在頭頂的四個字,隨時隨地都會掉下來,給她致命一擊。這一生,她所有的命運,似乎早已注定。
當然,此時的洛云溪并沒有時間再去想這些事情,縱然她心中有百般柔腸,也必須先去面對即將發生的事情。
中秋節,本就是闔家團圓,舉國歡慶的日子。今年,皇上更是在皇宮中舉辦宴會,邀請朝中重臣帶著家眷前去。雖說從前也有過這種宴會,但洛云溪是不去的。這宴會邀請的向來都是成年的重臣子女,說是歡慶中秋,實際上就是個相親大會,有互相看中的男女,當場就會求皇上指婚,又或者哪家的漂亮女兒,被皇帝相中,去充實后宮。而有些尚未出閣的女兒,被指配婚姻更是常事。
這種事在官場來說,已是司空見慣了,雖說各家女兒,除了心高想攀龍附鳳的,一般是不喜參加這宴會的,只是皇上邀請,又有誰敢不去。倒是洛云溪,因得了那克夫命,被皇宮忌諱,從沒參加過這宴會。只是今年不同,不知那皇上怎地突然想起了她,點名要她去。
被點名邀請而去,洛云溪雖說不愿,但不能抗旨,只得隆重的打扮了,隨著父親去了皇宮。
洛云溪沒穿過這繁雜的服裝,顯得有些不自在,頭上的發飾壓的她有些抬不起頭,但進宮不比在家,怎樣也不能失了禮儀,若被皇上怪罪了下來,可不是好受的。
洛云傾今年剛好及笄,自是可以出閣的女兒了,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與洛云溪出自一家,又都是嫡女,穿著打扮相差不大,只是洛云傾雖說也算貌美,與洛云溪比起來,又差了許多。
洛云傾有些嫉妒的看了洛云溪一眼,又很快釋然,貌美又如何,楚離與明非喜歡你又如何,終究,那命數壓的你抬不起頭,終究是嫁不得。
皇宮里雕欄玉砌,金碧輝煌,湘臨侯府的景色雖美,但到底少了些威嚴與肅穆,不及這皇宮三分。
洛云溪二人緊跟著自己的父親,并排緩緩的向前走著,目不斜視。來之前,二人被耳提面命了一番,自是知道皇宮的規矩多,一不小心就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大姐,你說我今日可有機會?”
洛云傾不著痕跡的拽了拽洛云溪的袖子,雖說話是對她說的,眼睛卻是向前看的,步子也沒停下。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洛云溪有些愣住,很快又明白過來,表情步子跟洛云傾一般。
“這我也說不好,父親不是已答應你了嗎。”
“父親答應了沒錯,只是大姐,太子殿下他屬意與你,可會甘心娶我?”
洛云溪的步子停了下來,落了幾步,被前面人催促了下,方才趕了幾步上來,嘆了口氣,方才開口。
“云傾,我這命數,連個尋常人家都不會娶我,更何況天家。”
洛云溪這許多年來,最不喜的事無非兩件,一個事凌云寺母親離世之事,另一個就是這克夫之命數,雖說后一件在大街小巷早已傳了個遍,也有不少人因對洛云溪好奇,而想法設法去瞧她的模樣,其實,這許多年過去,她心中釋然不少,大不了這輩子不嫁了,就算父親百年歸去,洛銘繼承家業后,總不會虧待了她。可凡事總有個例外,楚離就是這個例外,他的出現,將洛云溪的生活步調都打亂了個徹底,讓她再也無法直視自己的命數。
“大姐,你……”
洛云傾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明知洛云溪一心只在楚離,卻又忍不住一試再試,只是楚離,那樣一個干凈美好的人,又怎會喜歡大姐,喜歡這個克夫克子,注定孤絕無依的人。
“大人,宴客廳已到,各位請入內。”
皇宮很大,幾個人走了很久方才到達宴客廳,洛云溪聽見領路的小太監與父親說了句話,喊了
句:“湘臨侯洛樊及家眷到。”就將幾人領進廳內。
皇宮的宴客廳自不是侯府可以比擬的,雕梁畫壁,金光熠熠。洛云溪一抬頭便看見高高在上的龍椅,椅子離她有些遠,看不清上面都雕了些什么,但這并不影響這龍椅的觀瞻與威嚴。
大廳的四面立著四根柱子,每根柱子上又都雕刻著五爪金龍,盤在柱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又吐著珠子,洛云溪莫名的覺得與凌云寺的怒目金剛的感覺有些相似。她有些擔心洛云傾害怕,回頭看了下,卻發現洛云傾已經坐下了,正招呼她一起。
洛云溪有些失笑,這龍柱與那怒目金剛形象相去甚遠,不知自己怎地就會覺得相象。
洛云溪幾人到的有些早,廳中還沒什么人,但即便如此,洛云溪也感覺到自己受到了許多注目禮。本來她還覺得來的有些早,現在看來,她卻恨不得更早一點來,想到此處,她趕緊走到洛云傾跟前,坐了下來。
洛樊身為一品大員,坐的地方自然很靠前,只是即便靠前也離那高高在上的座位相距甚遠,洛云溪向那正中望了望,依然沒能看清那龍椅上的雕刻,只得作罷。
說是宴會,自然少不得酒菜,洛云溪望著案前那一壺酒,抿了抿嘴,倒了一杯,一口飲盡,卻是好酒,雖比不得明月樓的甘露飲,卻比那李如芬的瓊山露要美些。
洛云溪一壺酒飲盡,方才發現,這廳內已經坐滿了,只是她識得的卻只那一位明淵。
明淵比洛云溪上一次見他時蒼老了許多,這位沙場老將失了親子后,也老了許多,洛云溪聽說過,明瀾死后,淵親王福晉一病不起,到現在還躺在病床上,不禁有些同情。
那明淵見洛云溪看著自己,眼神登時凌厲了起來,洛云溪這才想起,自己與他并沒什么友好的回憶,那一日若不是楚離,自己恐怕已命喪黃泉。
不再看她,洛云溪將酒壺遞給身后的宮女,示意她再去添一壺來。那宮女畢竟是皇宮中的人,雖說從沒見過哪個女子在宴會還沒開始時,就將酒喝光的,但也面不改色的接了酒壺。
那宮女剛剛將酒填滿回來,就聽見門外的太監大聲報:“皇上駕到。”
聽見這個聲音,大廳的人全部跪了下來,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云溪從沒見過這陣仗,卻也知皇宮中的規矩如此,跟著眾人跪了,卻偷偷的抬頭看了眼,想要瞧瞧這皇上究竟是個什么模樣,沒成想,皇上沒看見,卻與跟在皇上身后的明非看了個對眼。
明非今日穿的是明黃色的太子服,與他一貫的青衫有所不同,帶著些疏離。他看著洛云溪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悄悄的擠了擠眼睛,這小動作卻又把那明黃色的疏離沖散。洛云溪心中有
些計較,別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這二人的小動作被洛云傾看了個正著,眼里的恨意越發的濃重。
“眾卿平身。”
皇上終于坐在了龍椅之上,洛云溪也總算能從地上起來了。接下來無非就是皇上說了幾句話,洛云溪沒仔細聽,想來也無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話,沒什么實際意義,恩威并施罷了,與她無意,也沒什么好聽的,還不如喝些酒實在。
“洛樊,這便是你的嫡長女了罷,果如傳言,確實美貌。”<script>chapter1();</script>